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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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傅衍江就这样走着，不知道过了几个红绿灯，几条街。
这灯红酒绿的世界这么大，现如今连他的容身之所都没有。
他说的那番狠话现在想想真有点傻逼。
还是太要面子了。
直到他腿疼脚酸的时候，他一抬头，发现自己走到了夏清水家门口。
他们家小区门口有几个LED屏做的大字，是他们小区名字。
上次他来的时候还没注意到，现在是晚上，那几个大字旁边围绕着的灯串闪的他晃眼，行不看清都难。
本来他就想这样走过去的时候，自己和一个穿着蓝色T恤抽着烟的男人对上了眼。
他掐着腰，眉头紧皱着。
男人不是谁，就是夏凉川。
夏凉川抽着烟，好像也看见了他。
“小傅啊。”夏凉川给了他个手势示意让他过来。
“叔叔好。”傅衍江应答着。
“……上午躺在病床上的是你……家人？”夏凉川小心的询问着，怕他再像上午一样爆发。
“嗯，我妈妈。”
傅衍江貌似不太忌讳这个话题，但是夏凉川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这到底是不是亲妈。
“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都怪我平时太惯着她了。”夏凉川一边说着还微微低了下头，虽然很微妙，但还是被傅衍江捕捉到了。
他实在没想到夏凉川是这反应。
“没事，也是我太难受了。”他揉了揉鼻子，想让自己掩盖住情绪。
这么一聊，两人又没了话。
夏凉川看了看他，递上了一支烟，想要转移话题：“会抽烟吗？”
“……”
他没想到夏凉川缓解气氛的方法是这样的。
“没事，就逗你玩的。”夏凉川本来想把烟放回去的，结果傅衍江接了上去。
他没说话，把打火机递给他后看着傅衍江熟练的点上火抽起烟。
傅衍江会抽烟其实并不奇怪，夏凉川也知道，这个时期的小男孩们都喜欢干一些叛逆的事。
“跟谁学的？”夏凉川还是保持着笑嘻嘻的模样问。
但在傅衍江看来，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在他身边盘旋。
有点像他们年级主任……
“……我就是初三的时候压力太大，偷了根我爸的烟，学着他的样子抽。”傅衍江说。
听完后，夏凉川笑了起来。
这理由倒还挺正常的。
两个人聊了挺多的事，夏凉川还问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傅衍江也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夏凉川，包括吃饭的时候他们说的那点破事。
反正自己已经和他们没关系了，没有必要实行“家丑不可外扬”那一套。
夏凉川听完后就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地面，然后小声说：“真狠心。”
“什么？”傅衍江没听见。
没想到夏凉川把烟掐了，边把他往小区里面推边说：“走，小傅，他们不养你，我养你！”
？？？
傅衍江听到后不敢相信的说：“叔叔你在开玩笑吧？！”
毕竟夏凉川和他没有一点关系，顶多他就是捡到夏清水并且还了回去。
救命恩人？
那也不至于吧！又不是几百年前闯荡江湖了！
“这可不是玩笑，小傅，你说实话，你不喜欢我们一家人？”他盯着傅衍江，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估计他早就看出来傅衍江每次在他面前总是很拘谨，再联合前几次，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是。”傅衍江摇了摇头。
“那就走，以后我和你陆阿姨养着你，至少我们要养到你经济独立的时候。”夏凉川本来就是个热心肠，看着傅衍江的原生家庭这么狠心，就立马做了决定。
可是这直接让傅衍江背了沉重的“负担”。
夏凉川也没有让他多说什么意见，直接把他推上了楼。
傅衍江一进门，就看见夏清水跑了过来。
“爸爸！”夏清水边喊边跑了过来。
本来夏清水是高高兴兴的迎接夏凉川回来，结果看见了白天吓唬她的傅衍江。
“……小清水？”
夏清水没搭理他，踏着小步子就跑回了房间。
傅衍江看她那委屈的样子，愧疚感一涌而上。
就在这时候，陆宁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小傅？你怎么来了？”陆宁走上前问。
“我……”他顿时没了理由。
夏凉川看着这尴尬场面，把陆宁拉进了厨房。
傅衍江换了鞋，发现鞋子被黑笔写上了几个字：大坏蛋！！！
看着那几个感叹号，他笑了起来。
接着走上前去，敲了敲夏清水的房门。
“小清水？”傅衍江贴近门问，“对不起小清水，我今天不应该吼你，我错啦。”
里面没动静。
“我认识到错误了，没有下次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小叔真的错了，下次再吼你，我就是小狗！”
“你把门打开都不行吗？真的不能让我当面给你道个歉吗？”
都这样了还不出来？
他算了算夏清水的身高微微蹲下，刚好头能和夏清水的头肩并肩。
“你要是原谅小叔，小叔就给你糖吃好吗？”傅衍江说着就从兜里掏出几块糖。
傅衍江的话像蚊子一样环绕在夏清水耳边。
而且她想吃糖想了一天了……
不久，房门被夏清水打开了。
夏清水看着他，略带傲娇的拿走了那几块糖，转头又把房门关上了。
傅衍江站起来，哈哈地笑着。
“这小屁孩也太好哄了。”他心里想。
正在这时，厨房的门打开了，陆宁和夏凉川走了出来。
“小傅……”陆宁先开了口。
看着陆宁快哭了的样子，夏凉川估计全告诉她了，还添油加醋了点。
“也就是夏叔叔出的主意，我不用的，我自己也可以养活自己……”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宁打断了：“阿姨不是一个那么话多的人，但是我们绝对不是你为可怜你，才把你收留的。”
“但是你现在必须需要一个容身之所，就别逞强了。”
“你也是孩子，想哭就哭吧。”
“……”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硬生生的把存着的那点眼泪咽了回去。
此时此刻，虽然傅衍江还是嘴硬着，但是自己最后一层防线被陆宁的几句话打破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傅衍江的眼睛有点模糊，他隐约的能看到，陆宁身上真的有殷江君的影子。
就好像小时候，殷江君第一次去幼儿园接他，也是穿着这样一身很正式的服装。
她摸着傅衍江的头，和他一起坐在路边吃冰棍，亲切的叫着“小江江”。
就像梦一样。
可梦还是会醒的，她就接过傅衍江那么一次，后来整个童年傅衍江只记得不停换的保姆。
殷江君生了他，可是没养过他。
傅衍江不想管了，他就想在现在这个“家”好好过下去。
这个“家”，也有家的影子。
蝉鸣的盛夏过去了，就只剩下秋高气爽的初秋了。
6点多的清晨，只有夏清水家在热哄哄做早餐。
时间如白驹过隙，过得比什么都快。
8年时间，傅衍江也大学毕业了。
当年他高考异常出色，连外省的学校都能上，不过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临江大学，可以陪着夏清水。
临江大学是个不错的学校，所以他一毕业后就进了家大公司。
这些年间替夏凉川和陆宁分担了不少，也在夏清水心里坐实了“小叔”这个关系。
而夏清水也从之前的小姑娘变成了17岁的高二中学生。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夏清水也上了临江高中，也上了高二理科生十班。
按陆宁的话来说就是缘分到了。
而今天高二开学第一天，她早早的起了个大早补假期作业。
“咚咚咚”陆宁在外面敲了两下门便说：“清水，起床了，一会儿你小叔送你去上学。”
“知道啦！”夏清水应道。
少女的音色更柔和了，从以前的稚嫩变成了略带一点成熟的音色。
她哪儿都变了，变得高了，头发变长了，那长发盘成丸子头更好看了。
最重要的是夏清水的五官，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张开了，桃花眼扑闪扑闪的很有灵气。
但是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没有小时候可爱了，傅衍江和夏凉川都说过，还是喜欢她小时候那一小团肉。
夏清水换上了校服，又收拾了收拾书包，最后往里面放了两本言情小说结了尾。
正当她准备出去的时候，又一阵敲门声传了进来。
“咚咚咚”
“夏清水，起床了没？给你去买了小肉包子。”包子香与低沉的声音一并传来，夏清水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起啦？”门外赫然站着穿着风衣的傅衍江。
他新理了发，显得清爽又干净。
但夏清水并不怎么喜欢他这个发型，没有小说男主的氛围感了。
大衣上面喷了点香水，是夏清水在他生日上送的，木棉花香。
本来傅衍江不想喷，但是奈何这小孩一直向他撒娇，他就勉为其难一直用着了。
夏清水又回去拿了书包递给他：“给——没放醋吧？”
“真挑……没有。”傅衍江对她说。
夏清水应了一声，拿着包子去了厨房。
傅衍江一般都是接送夏清水的司机，所以平常帮她拿书包也不奇怪。
但是，今天这书包怎么有点沉呢？
他没多想，把书包先放在门口鞋柜上就去吃饭了。
早饭一般都是陆宁去做，夏凉川早上忙，所以一般见不到他人，但是今天夏凉川却坐在餐桌旁看着新闻。
“嗯？叔你今天起这么早？”傅衍江边说边坐下。
“今天不是清水第一天上学吗，我送送她。”夏凉川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蔼。
“嗯，也对。”他点了点头，就陪着夏凉川看新闻了。
这么多年了，两人的相处方式还是说完三句话后尴尬住。
过了不久，陆宁就把早餐端了上来，其中还有小肉包子。
“衍江你赶紧叫清水来吃饭。”陆宁招呼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老两口对傅衍江的称呼就从“小傅”变成了“衍江”。
还挺可爱的。
这话刚说完，夏清水就从卫生间出来了。
傅衍江顺势把旁边的椅子拉开让她坐下了。
正当夏清水想吃一口包子的时候，夏凉川给她推过来了一个醋碗。
“我不吃醋。”夏清水说着又推了回去。
盛然看见了，说：“一个醋有什么好挑的？”
“我只是不想吃而已……”夏清水又开始了她那撒娇的一套。
“听话，”陆宁对她说，“这可是你爸特地给你准备的。”
陆宁说的倒没错，夏凉川早上帮忙的时候还特地在夏清水的醋里放了其他调味料。
据说是夏家独家秘制。
“好好好……”夏清水无奈，接过了那个醋碗。
夏清水挑食的毛病是从五年级开始的，刚开始还好，后来就油盐不进。
不过还好，陆宁解决不了她挑食的毛病，傅衍江和夏凉川给她解决了。
送夏清水去学校的路上，夏凉川又说起夏清水挑食的毛病，讲了好半天大道理。
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夏清水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来没听进去过。
傅衍江在旁听的时候顺手摸到了夏清水的书包，想起了吃饭前的事问道：“怎么你书包变重了？”
“嗯？”夏清水一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这书包好像变重了，多装了什么？”傅衍江问。
“没装什么。”
“本子？课外题？还是课外书？”
夏清水听到“课外书”三个字突然想起来自己早上收拾书包的时候往里面放了两本言情小说。
“就——一本书。”夏清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真被我说中了？”
“……”
夏清水本来还以为傅衍江会说他两句，结果夏凉川一个急刹车，就停在了临江中学门口。
“啊那个，清水啊……”夏凉川本来还想说两句让她在学校好好学习别老瞎玩之类的话，她就先抢着跑出去了。
“爸我先走了！你和小叔回去慢点吧！”
夏凉川从后视镜看着傅衍江，说：“哎呀衍江，清水她不就是这样嘛，不爱学习就爱干别的。”
“嗯……也对。”傅衍江说着就从一旁拿出那两本言情小说，是他刚刚顺出来的。
“呦，衍江，你又顺出来了？”夏凉川说。
看夏凉川这意思，傅衍江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他应了个嗯，翻看起了其中一本小说。
他其实并不怎么管夏清水看小说，但是直到他某天半夜起床找水喝看见夏清水正在卧室拿着手电看小说后就改观了。
那天夏清水从八点就回屋说去看小说了，结果到半夜三点还在看！！！
傅衍江很难想象她是怎么靠小说熬过那七个小时的……
所以自那之后，他就开始管控夏清水看小说了。
再不管就飞升成仙了……
要是初中其实还好，但是如今她都高中了，学业也多压力也大，是该少看点了，万一哪天早恋了怎么和那两口子交代。
傅衍江翻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神。
那是一本粉紫色封皮的都市言情小说，看封面就知道是男女主无脑恋爱我喜欢你你喜欢我的剧情。
怎么小屁孩喜欢这种的……傅衍江沉默着看着窗外。
可能是对那种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挺有吸引力的，不过对傅衍江这种老的要死的大叔这没有太大吸引力。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浏览器，从输入框里打上“适合高中女生看的言情小说”几个大字。
他找到浏览量最多的那条，点了进去，截了图。
小屁孩会喜欢的吧，傅衍江心里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