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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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人民医院里的走廊，五六个人正在焦急的等着。
“小舅！”
随着一声喊叫，傅衍江淋着雨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
“哎呦喂衍江，你可算过来了。”傅衍江舅舅陈建宇一看见他就焦急地说。
“到底怎么回事？”
陈建宇叹了口气，瘫着一张苦闷脸说：“你爸爸公司突然有点事，需要你妈妈赶过去，这不，她开车去机场的时候，就……”
剩下的话他没敢说完，傅衍江也没听见去多少。
他只知道，手术室里面正躺着自己的母亲，是死是活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爸呢？”傅衍江问。
陈建宇什么都没说，扶着头坐回了座位上。
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看陈建宇没说话，他舅妈王玉梅就说出了口:“现在联系不上你爸爸啊，要不衍江你试试打他电话？”
“……我没他电话号。”傅衍江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这几个字硬生生挤出来的。
谁能相信一个孩子连自己爸爸的电话号都没有。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自打傅衍江有手机那一天起，傅安给他的电话号就是他秘书的电话号。
美其名曰说是不打扰傅安，其实就是不想跟傅衍江说话。
王玉梅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这时，手术室上面的灯变成了绿色，医生也走了出来：“哪位是殷江君家属？”
“我，”傅衍江大步走了过去，“我是她儿子。”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医生说完这句话，几乎时间都静止了，没有了一点声音。
这样的情况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有的人哭了起来，而傅衍江的舅舅舅妈不顾一切跑了进去。
“妈……”傅衍江看着一个个跑进去的人，自己却一步都迈不开。
他就这样站在手术室门口，脑海里却一点点回想起殷江君的样子。
她开心的样子，伤心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无奈的样子。
但也只能想了。
殷江君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就在手术室上边的楼层是牙科，里面的一个小孩正哭的很惨烈。
“好了清水，别哭了，”夏凉川想让她别再哭了，“打了麻药就不疼了。”
“是啊，你也别哭了，又不是镶牙。”护士也在一边劝着，但是还在消毒手中的器具，让夏清水看了就害怕。
夏清水还是没有停止哭声，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夏凉川看着她，放了大招：“清水，你要是听话，拔了牙，爸爸带你去吃冰激凌。”
“嗯？”
夏清水愣了愣，立马停止了哭声。
“你家这小孩可真好笑。”护士看这样，笑了起来。
“她就是爱吃甜的，只要让她吃口糖，做什么事都行。”夏凉川说。
护士也没跟他多说话，三两下就把夏清水的乳牙拔了下来。
出了牙科室，夏清水一只手拽着夏凉川，另一只手拿着个冰激凌。
冰激凌是从楼上儿科附近卖零食的买的，夏凉川本来还以为没有卖冰糕的，结果还真有。
夏凉川看着小女孩吃着冰激凌，问：“好吃吗？”
“嗯！”夏清水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下次拔牙来就别哭了好吗？”
“好！我会听爸爸的话！”
夏凉川作为一个男人，能把夏清水哄得这么乖也是很好了。
两个人走进电梯，跟着电梯到了二楼。
电梯里不少人，也有不少人在这一层出去了。
刚一开门，人流就挤了出去。
门口没了人，他们就撞上了站在手术室门口的傅衍江。
傅衍江在门口背对着他们，夏清水最先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指着说：“爸爸，那个是傅叔叔吗？”
“好像是……”话没说完，电梯门就关上了。
“唉……”夏凉川边说着边疯狂按着开门的按钮。
到最后电梯门还是关上了，夏凉川只好在到了一楼的时候点了二楼重新上去。
二楼一到，夏清水就跑了出去。
“清水，你慢点！”夏凉川在后面喊。
夏清水跑到手术室门口，但是傅衍江的身影却不见了。
“嗯？”夏清水转过身，“小叔不见了。”
夏凉川也走了过来，说：“他人怎么没了？”
“小叔不会进手术室了吧？”
“应该是，但是咱们不能随便进手术室。”
夏凉川拉起夏清水的手，正准备走，一群人推着殷江君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姐——”
从人群中传来陈建宇混着哭腔的声音，夏清水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陈建宇后面走着的就是傅衍江。
他眼神很呆滞，没有任何表情，任何动作。
他就那么跟着陈建宇走着，除了鼻子有点红之外，谁都看不出来是他妈去世了。
夏清水正准备跑过去，然后就被夏凉川拽住了。
他把夏清水拽到旁边，给那群人让出一条路，因为他看得出来，这群人正在送殷江君去火葬场。
傅衍江看到了他们，跟陈建宇打了声招呼便走了过来。
“小叔……”夏清水还没说完，傅衍江就打断了她。
“你怎么在这？”
夏凉川看见盛然脸色不太好，连忙解释：“清水她乳牙一直没掉就来医院带她拔了。”
“先回去吧，”他实在是不愿意以这种样子出现在这小屁孩的面前，“有时间再说。”
正当傅衍江准备走的时候，夏清水拽住了他。
夏清水什么都没说就拽着傅衍江在那里站着。
“放手。”傅衍江冷冷的说。
“我不。”夏清水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冷漠，不禁带了点哭腔。
她见过他生气，也见过他满面笑容，可现在这种冷漠，她是真的很害怕。
“……”傅衍江没说话。
他并不想凶她，更何况她什么也没做。
一旁的夏凉川看了看她，拽起夏清水，说：“走吧清水，咱们改天再来找哥哥玩。”
可是夏清水不乐意了，拽着傅衍江的袖子就哭了起来。
“你能别闹了吗！”傅衍江突然冲着她怒吼了一声。
那声音很大，夏凉川能感觉得到所有人都在往这边看，也能感觉到傅衍江的情绪。
像是压抑了许久的东西突然找到了出口，一股脑的爆发出来。
夏清水也第一次看见这么凶狠的傅衍江，顿时就被吓愣了。
“我够惯着你了吧夏清水？你让我带你去找妈妈我去找了，你不让我走我就让你来找我，我处处惯着你宠着你，可是现在我妈死了，我不想闹了！”傅衍江吼道。
他自己也知道不能吼小孩子，但是盛然十六年的气全都爆发了出来，他现在只想什么都不管了，骂一通她，和这个小屁孩彻底撇清关系。
夏凉川什么也没说，他也知道夏清水这次过分了。
“对不起小傅，你先走吧，你家人不是还在等着你吗。”夏凉川说。
傅衍江没多说什么，得到了夏凉川的的许可就头也没回的走了。
留下了夏凉川他们后夏清水没再哭了，可能是被傅衍江那一通吼得的有些愧疚，就这样坐上了夏凉川的车回了家。
傅衍江他们一群人忙活了一下午，把殷江君火化了。
陈建宇包了个雅间，说是商量殷江君的后事怎么办的。
“您好，您的清蒸鲈鱼。”服务员一看这气氛把菜放下后就走了，估计也是害怕。
“我看，就得大办。”一个男人说。
“不用吧，办的太大也不一定有多少人来。”
“就是，而且钱谁出？”
几个人吵吵闹闹的商量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衍江，你说说。”陈建宇对着盛然说。
傅衍江顿了顿，面无表情的说：“别弄太大，我妈不喜欢太麻烦的。”
“怎么可能，我和江君都当了那么久的姐妹了，怎么可能不喜欢盛大的。”他小姨说道。
“这我也不同意，你一个小孩怎么那么明白你妈的想法。”
傅衍江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说：“我就是知道！”
他说的很大声，其他人顿时就沉默了。
王玉梅看着傅衍江生气了，连忙出来打圆场：“唉，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那个……衍江你爸？”
“他死了。”傅衍江说。
其他人：？
“死了？傅衍江你说什么呢？”王玉梅问。
“他带着他那破公司去别的城市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了。”看来以他这意思就是傅安不要他了。
这就是他的“最佳方案”。
“……”
原本就不热闹的包厢里，更是一片瘫着的脸。
“那，你还没成年，谁来养你啊？”他小姨也意识到不对，试探着的问。
还没等着他回答，有些人就开始说了：“要不他小姨，你养？”
“我不行，我们家有俩了。”
“我们家在外地呢，总不能把这孩子学籍也转过去吧？”
看样子谁都不想养盛然。
他就像玻璃柜里的商品，正被人挑选着。
傅衍江看着陈建宇也没说话，估计是也不想养他这个拖油瓶。
“我自己养我自己。”
他这话一说出来，他还以为会有人吵起来，结果一点声音也没有。
都默认了。
真可笑。
过了一会儿，王玉梅道：“什、什么？衍江你还没成年呢！”
他已经不想在这个满是虚伪的地方待着，站起身来大步的走了出去。
“衍江！衍江！”
身后王玉梅的声音越来越远，接着只剩下灯红酒绿和汽车笛声。
未经历过社会的摧残，少年果真是承受不下去的。
可是他嘴太硬，不想要别人的施舍。
一点也不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