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鸟入乔林》澹台如画

37、领证

　　江南乔躺在沙发上叹第十八次气的时候，被一旁的成都拿着书脊敲了下头。
　　“乔乔，你再这样叹气，明天铁定多一条鱼尾纹。”
　　南乔蹭地从沙发上坐起，随手翻着成都从小书店抱来的一堆口袋书。
　　“《嫁给霸道总裁以后》《穿成反派奸相的小甜妻》《闪婚后发现高冷男神对我蓄谋已久》……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成都赶紧凑到南乔身边，指着那一堆堆书道：“你别小看这些，可都是宝贵的参考资料。你看这本，先婚后爱，甜甜蜜蜜；还有那本，先爱后婚，结果被渣男坑害，重生后追妻火葬场不成，直接男二上位；还有这本这本，这本厉害了，女主被认识二十年的青梅竹马抛弃，万念俱灰之下随意拉了个路人结婚，结果发现居然是天生一对，哇哈哈哈，都是无巧不成书啊。”
　　“所以……”江南乔疑惑地皱眉，“宝贵的参考资料们的参考价值在哪里？”
　　成都放下手里的书，挠挠头道：“我觉得吧，这小说跟生活都一个套路，先婚后爱未必没有真爱，先爱后婚未必能走到最后，日子都是自己过的，既然喜欢就勇敢去尝试，反正恋爱到最后还是要结婚，何必纠结这个程序问题呢？”
　　作为母胎solo，这已经是成都能总结到的情感理论的天花板了。
　　江南乔听懂了，但她的理解是：“先爱后婚很常规，先婚后爱靠运气，我们这个是……边婚边爱？”
　　成都拍了拍大腿，竖起大拇指：“小乔你这是要开新啊。”
　　江南乔拿着手机站起身，看向成都：“都都，我想来想去，还是直接问他吧。与其在这里庸人自扰，不如抓住关键，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成都表示赞成：“你早该问个明白了，直捣黄龙我喜欢。”
　　南乔摁压下忐忑的心情，发信息给何岸泽，反复编辑后又反复删除，最后发了最简单的一句话：“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眼见信息发送成功，她终于舒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忙，能不能及时看到信息，又会怎么回她，南乔一阵胡思乱想。
　　等待的时间似乎过得很漫长，南乔托着腮盯着手机。刚想要找一些事做，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下。
　　是他回复的信息：“你沙发旁边书架第三层有本王娇写的书，第176页划线部分是我给你的答案。”
　　“王娇是谁？”成都凑过来也看到了这条信息，修长的手指抚着自己光滑的下巴，啧啧两声：“这人，有点意思。”
　　江南乔起身转到沙发旁，她的可移动书架上摆放的都是她准备要看的书，一般人荐书都是说书名的，字大好找，“王娇”这个作者的名字确实比较陌生。好在书架上书不多，她很快就找到了那本红色封面的书。
　　书名是《一生只够爱一人：钱锺书与杨绛传》。江南乔心跳如鼓，她大概已经猜到了何岸泽所说的答案。
　　翻到那一页，果然有段话被黑笔在底下化了粗粗的线，正是她心中所想的那句无数人都知道的有名情话。
　　“我见到她之前，从未想到要结婚。我娶了她几十年，从未后悔娶她，也未想要娶别的女人。”
　　成都自然也看到了，忍不住叹道：“乔乔，你男人也太会了吧。”
　　江南乔的脸颊已经灼热，这种无声的告白方式，竟颇有古旧的浪漫意味，甚至带有一些海誓山盟的郑重。
　　毫无疑问，她破防了。
　　成都转过头，看到南乔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有了决定，她缓缓道：“乔乔，你决定好了？”
　　“嗯。”南乔用力点点头，“我决定嫁给他。”
　　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很冲动的事，世人都道婚姻乃人生大事，一定要慎之又慎。可就像成都所说，很多人慎重之后也未必能在婚姻中获得幸福。
　　世事无常，人心易变，结不结婚从来不是必答题，只是一道跟谁结婚的选择题。
　　她选择从心，选择相信这个带给她怦然心动感觉的人。
　　最重要的是，独自行走了这么多年的她，也想有一个家。
　　“我相信你的眼光。”成都倾身抱住南乔，温情道，“只希望你能一直幸福。”

　　法律上结婚的流程其实特别简单，江南乔与何岸泽非常有默契地约了一个工作日，南乔甚至连假都没请，趁着出外勤采访结束早的功夫，直接到民政局去领了证。
　　鲜红色的结婚证一人一本，江南乔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本，细腻的指腹摸着并不精致的人造革封面，终于有了不是做梦的实感。
　　何岸泽开车把她送回小区门口，伸手从后座拿过一个红色的牛皮袋，递给江南乔。
　　是什么？江南乔眨巴着楚楚动人的杏眼，无声疑问，完全是一副撩人不自知的模样。
　　何岸泽轻咳一声，缓解嗓子口莫名的痒意，声音清晰沉定：“聘礼。”
　　聘礼？江南乔接过袋子，拉开拉链。
　　袋子里静静躺着两本房屋产权证书、一本机动车登记证书，还有七八个特别精致的小盒子。
　　江南乔随意取出一个蓝色丝绒盒，打开来，是一款E&L系列的宝石项链，市价近七位数。
　　管中窥豹，她也不用再去看那些本本了，定然价值不菲。
　　江南乔一时有些惶恐，把项链放回去，转过头笑道：“太贵重了，倒也不必如此倾家荡产。”
　　何岸泽眉眼一弯，笑得十分爽朗好看：“我的夫人，应该的。”
　　“房产和车子还需要走个过户程序，下周抽个时间我们去办手续。”
　　南乔虽然觉得受之有愧，但既然已经成为了夫妻，拒绝反倒显得生分又矫情。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既然何先生诚心诚意地给了，何夫人就大发慈悲地收下了。
　　江南乔提住包带准备下车，右手刚碰上车门，何岸泽突然倾身过来。
　　瞬间被好闻但侵略性很强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包围，江南乔不自觉后背紧贴椅背，屏住了呼吸。
　　何岸泽一手向下，“咔嗒”一声安全带按钮被弹出，南乔才发觉自己忘记解安全带了，稍稍舒出一口气，却猛地被近在咫尺的薄唇封住了嘴。
　　何岸泽一手托住她的头，从轻柔到激烈，慢慢加深这个吻。结束时，舌尖还在她嘴唇上舔了一圈，狼犬属性尽显无疑。
　　江南乔轻喘着气，杏眼里尽是迷蒙的春意，含羞带怯，惹人怜爱。
　　何岸泽仍保持着侧身的姿势，手轻轻抚着她柔软顺滑的长发，坚挺的鼻子亲昵地贴贴南乔的，声音哑得让人脸红心跳：“新房已经装修好了，就在传媒大厦旁边，你什么时候可以搬过来？”
　　江南乔后知后觉，是了，结婚证都领了，没理由不住到一起。
　　现在租的房子合同是签了一年，租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三个多月，自己直接从单身变成了已婚，这房子是继续租还是提前解约，她还要跟房东聊一聊。
　　同居的话……感觉还有些害羞和紧张，南乔想了想，试图用缓兵之计挡挡：“按照合同约定，提前退租的话，我的押金就没了。”
　　其实房东阿姨挺好说话的，如果能协商解决，这笔押金要回来问题不大。
　　江南乔有些心虚地看着何岸泽幽深的眼睛，撒娇讨好道：“再给点时间我可以吗？”
　　何岸泽一眼看透了她的心思，却没有道破，只轻轻一笑：“希望何太太别让我独守空闺太久。”
　　这人，清冷禁欲人设崩塌后，脸皮越来越厚不说，节操也越来越少了。
　　江南乔毅然抛却羞涩与恼意，主动伸出玉臂勾住何岸泽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小不忍则乱大谋。”
　　感觉到男人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江南乔越发笑得不怀好意，用手指点上他光洁性感的下巴，声音娇软：“何先生可千万要为我守身如玉哦。”
　　何岸泽轻扯唇角，差点忘了，小蜗牛的反撩技能日渐见长，不容小觑。
　　正准备反击回去，车窗玻璃被人敲了敲。
　　江南乔飞速将自己的胳膊从何岸泽脖子上拿下来。
　　何岸泽闷笑一声，摇下车窗。
　　两人在车里呆的时间有点长，又不在固定停车位，小区的保安大爷过来尽职履责：“这里不让停车啊。”
　　见车里是两个小年轻，又好心提醒道：“恋爱别在车里谈啊，再说这大白天的，也怪不好意思的。”
　　江南乔刚刚褪去的羞窘又迅速漫上瓷白脸颊。
　　现在的大爷，都这么不羁的吗？果然，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江南乔急急推开门要下车，又被何岸泽拉住了手腕。
　　“乔乔，押金我十倍补给你。”他抬起清冷的眉眼，眉目间却再没有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硬板，眼波如化开的雪水潺潺流动，“时间确定好跟我说，搬家公司我帮你约。”
　　紧接着，又是一轮绝杀：“当然，你不介意的话，试试保安大爷的建议也未尝不可。”
　　江南乔落荒而逃，在脸皮大战上，她甘拜下风，何某人赢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