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有力量的人》闾里间

2、山人出山

　　还是楔子:

　　“什么时候你会回想起你看过的所有，所有生活片段，此时大脑总是非常灵活的，不用编排，它就会自动浮现，可能在每个不经意间昙花一现。你是怎么看待你的记忆的，在后来有带过给你冲动或如梦初醒吗？当然不止我说的以上这两种。我的就特别杂乱，事事差不多，时时有差异。一天下班回家后，在我卧室的天花板上，我看见了自己，是被我爸打的最狠的那次，他骂我不长心眼，随便跟人混，将来没出息……那时，我爸已经去世四年了，我惊喜又感动，也真害怕会如他所言。”
　　“等到醒悟过来时，我已经赶不上青春的末班车，我的日子永远比今天老去了……你知道吗，我原本是想出家的，拂去尘埃，放低一切，唯独放大自己的意识，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现在我有了一份薪水稳定的工作，有老婆跟孩子……随着日子过一天少一天，我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也许哪天我就什么也想不起来，虽然我执念万千千……”
　　他终于肯看我一眼并说，“我们是年轻的，是上帝之手的实影在人间律动，可以划动许多曲线，每个点上有我们的一切，在记忆消失前。”
　　见他说完又埋下头，我缄口闭言。小窗外护士的笑谈盈盈悦耳，走廊里各病房门前粘着绯色窗花在白瓷反光留下的影子，也没这座黄色建筑物脚边铺着被风刷过的沙砾在云雷底闪烁来的温情与远处雨和浪飘在海面上的声音动听。
　　他抬头看了眼竹叶帘半拉开外的天色，“医生我能回去了吗，再不浇水，七盆里会有三盆会枯死的。死了不行的，死了就忘掉了……”
　　他低头再次笃定的对自己说，“会被忘掉的。”
　　一直不肯注视我，我和他聊过很多次，面前的这位江姓病人， 警觉又偏执，我们之间依然没有建立起信任，我看到他长时间的压抑精神和过度自我消耗所带来的疲惫在他面容上动的手脚，老态龙钟，风中秉烛是所有人对他的印象，他不像一位青年人，更像一个老者。
　　虚弱是他此刻的身体状态，经我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内敛的交际方式中有种无从言状的沉着，说他对凡事都无所谓也可以，也就常说的看淡世俗，他对外界的认知能力甚至胜过常人，就像现在，里面在布置催眠室，我将他从食堂喊过来进行谈话，他并没有多问而是平静坦然的接受，他能猜到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虽然有些抗拒，他表达的一直都很含蓄，他知道他是谁，也每天记得他要做什么。
　　就是这么一个人，几个星期前在房里割喉自杀，并在住院期间的“恶劣”事迹，被送进了这。

　　“在你孤寂的沉思中听到了来生的消息了么？”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并不存在。

　　交谈过后，我写下
　　那是一场没有实质性的战争，年轻的我们走上前，低低的痛吟，才知道原来没有发生。
　　包括后来我们提到，都是言辞闪烁的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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