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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在我心里的分量很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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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在我心里的分量很重
淀粉肠炸下锅,兹拉一声,油沫星子伴着香味滋滋四溅。
摊子的老板是个棉袄外裹着围裙的大叔,手里拿着炸串夹,搂了把袖子:“小姑娘,还要别的吗?”
“嗯......”林时安对着摊子上的一堆铁托盘环视一圈,又挑了十来串东西递给老板。
边上的人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闷闷不乐。
林时安踱步凑近宋岑,拿手推推他胳膊:“要吃什么嘛?”
宋岑扫了眼摊子上的花花绿绿:“这就是你说想吃的炸香肠?”
“对啊,这种炸串很好吃的,淀粉肠炸出来外皮酥脆里面......”
他打断:“那我呢?”
“你什么?”
林时安满脸的莫名其妙。
问他还要吃什么他又不说,从出了祝家就甩着脸色,闹哪样。
某人冷着脸嘟嘟囔囔:“说想吃炸香肠,带你出来买,也不知道给我买一根。”
“......老板,淀粉肠再加两根。”
就为这个?不能吧。
“够、够了吗?”林时安带着试探性的目光看他。
“为什么是两根。”
林时安一脸真诚:“......怕你不够吃。”
“小姑娘要啥酱,要不要辣,葱要么?”
“甜面酱就行,辣放一点,葱的话年糕上弄点就行。”
“好嘞!边上坐着等会,一共六十,扫这就行。”
林时安拿出手机扫码,付完钱牵着宋岑去边上的折叠桌那坐下。
“手腕好疼,揉揉。”
宋岑瞥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但终于把手从衣兜里拿出来,轻轻托着她手腕给她按摩。
老板把东西拿过来放桌上:“男朋友对你真好啊小姑娘。”
林时安另一手把刚出油锅的淀粉肠签子捏起来,举到他嘴边:“尝尝。”
“这还差不多。”宋岑嘟囔着张嘴咬了一口。
“好吃吗?”
“还行。”
林时安放下那串香肠,抬手拿了串没吃过的放嘴里咬了一口。
于是又感受到目光如炬。
“干、干嘛?”
他开始大叹气:“还是嫌弃我,唉。我真讨人嫌,唉。”
林时安:?
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林时安对着他拿起来看。窦祺恩回消息了。
在祝家的时候她说想吃油炸淀粉肠,让宋岑开车带她出来买,结果这人从出门开始就耷拉着脸,一个人生闷气,跟他讲话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相。
当即林时安就给窦祺恩发消息问原因,窦祺恩现在才回,说是她和窦因讲话的时候宋岑跟出来了。
林时安忙回他:跟出来的不是你吗?
对面回复:后来来的。后来他听不下去先走了。
林时安抬脸,坐在斜侧的人低着头吃那剩下半串炸香肠:“吃花菜吗?”
“不用。”他把她拿起来的一串花菜一夺,气呼呼搁回铁盘里。
他听着什么了气成这样?
争家产不对吗?有钱干嘛不拿。
哦,好像是说取消订婚。
偏偏每次说这都能让他听见,倒霉。
“吃个里脊肉!”林时安眨巴眨巴眼睛,手上的里脊肉串递到他嘴边。他算脸色收缓地咬了一口,没说话。
“好吃吗?我记得你喜欢吃里脊。”
“我爱吃的是牛里脊。”
“......哦。”林时安淡定地把里脊肉放回去,拿了串鸡翅递到他嘴边。
“不玩手机了?”
见他接过了鸡翅,慢条斯理开始咬,林时安摇摇头:“我是气气窦因,不是真的那意思。”
“好几次了,次次都是气你爸?”
林时安那么掐指一算,好像还真是?
大部分说出这种话,都是当着窦因面说的。目的也很明确,恶心窦因,威胁窦因。
“我说是,你信......”
“信。”他一边冷着个脸截住她没说完的话,一边手自然地抵在她右手腕下,防止磕着桌,“把我们订婚的日子定前面点吧。”
秉持先哄人原则,她一口答应。
“喜欢吃这个?”
林时安舔舔嘴唇,炸串吃的香,油和酱却一点都没沾到嘴角,不给他施展的机会。
“嗯嗯。”
“那我以后常带你来。”
“今天抢祝子迎的糖人干嘛?”
“我想着你喜欢。”
林时安简直感觉脑袋上升起一个问号:“你看我像喜欢奥特曼的吗?”
宋岑把花菜递到她嘴边示意她吃:“你喜欢糖人,不喜欢糖葫芦里的山楂,尤其是有核的山楂。”
他怎么知道?
“想问我怎么知道?”
林时安瘪着小嘴,揉揉单薄纤细的手臂,看着他点头。
“慢慢你就知道了。”
“祝深电话,我接一下。”
他刚好了没多久的脸色顷刻又不太好了,林时安有理有据地跟他解释:“之前和你提过的新剧,《未完之吟》,还记得吗?”
他点头表示有印象,目光探寻等着她继续说。
“祝良帮我跟片方接洽过了,差不多就定下了。不过女主角有项设定是会弹钢琴,我打算让祝深教我点基础内容,上上手。祝深为了教我还打算推掉一个综艺的飞行导师,所以我......”林时安指指亮着的手机屏幕,表示这通电话她必须赶紧接起来。宋岑脑中警铃大作,下一秒直接高抬贵手夺过了她的手机,点下拒接键。
林时安呆呆望着他:“干什么?”
拍戏还不够有理由的吗?一切都是为了拍戏拍戏!
“我教你。让他该干嘛干嘛去。”
林时安犹豫且不可置信:“你......行吗?”
“我怎么不行?”话题好像有那么一丝偏离。
咳咳。
林时安把题意拉回正常轨迹。
“你,会弹钢琴?”
“你去我家没看见一楼的施坦威吗?”
林时安理亏,气势短人三分。真没注意。不过他家那么大,没注意到也很正常。他又没带她绕圈参观过。林时安用很“门外”的话问:“那你跟祝深比是什么水平?祝深有十级。”
“我考的是演奏级。他那十级,叫业余十级。”
林时安半信半疑:“真的吗?”
他再度眼疾手快,手垫在她手腕下方:“每看你拿一串,手都要磕一下桌。当心点。实在不行我喂你......”
林时安拿没坏的那只胳膊怼他胸口:“跟你说正事。不过你水平既然比祝深高的话,教我会不会大材小用。”
于是就看得出他表情不太友善,像是吞了口气一般,最后忍下气开口:“怎么会呢。”
林时安粗略一估计,祝深不教她,就可以接个通告,去一趟也有一两百万的出场费,刨去税后公司能分好些。这倒不如让祝深去接通告赚钱来得划算。
但面前这位宋总,一天能赚多少钱啊,来教她钢琴确定不会损失更多钱吗?
“咳,我比较了一下,要不还是请个老师教。”
他大方答应:“好啊,宋老师随时等你来请。”
“......”
“还有件事,爷爷每年这个时段都要请几位重要股东一起吃个饭,今年定在明天晚上,我带你一起去。”话毕,他看出她脸上略有迟疑,又添话道,“不怕的,我姐和姐夫都去。”
林时安吃串都不太香了:“这是什么局?”
“就是联络一下股东感情的。再一个,婚姻之类的,会影响一些公司的走向、舆论以及其他。”宋岑说得十分隐晦,“知会股东们,也算圈里不成文的规定。”
“嗯,我懂。”林时安还是怔了下,随即接着道,“我会准备好的。”
“我不担心我们家宝贝。”宋岑笑意潋滟,明媚的眼睛弯起弧度,手掠过她几丝碎发。“连吃串都不在嘴边沾上油,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
“这是女明星的基本素养!”
“我比较担心明晓哥,我姐这事突然,没提前知会过股东,怕是他们心里不太舒服。再者明晓哥的话......毕竟是男人,股东发难会更直率。”
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个对宋家毫无助益的男人。
从前宋老爷子放出风声,挑上的人选是林永乐,虽然人品不佳能力欠缺,但好歹是有家底能吃的。如今宋徽自作主张选的明晓是个没家底的穷小子,学业未完,孤儿,带个拖油瓶弟弟,完完全全得靠着宋家扶持。
说扶持吧,明晓学的专业与金融毫无关系,宋老爷子又早早放话不许明晓接触公司事务。这样一来,这个人对股东们的利益没有一丁点助益,自然是惹人厌的。
林时安眨眨眼:“我说句实话,这餐饭也不是非得明晓去吃。股东们有气,见了明晓更气,躲躲反倒好些。”
“我不认同。”
“嗯?”林时安不解,“宋董让明晓去就是为了发难呀,跟上次叫你们家姓文的那堆亲戚过来吃饭,一个道理的。”
“爷爷当然是这样想。但我觉得,股东们把火发一发,一次性解决了,以后也就太平了。”
“你真得觉得明晓能搞定他们的火气吗?”
“能。”宋岑很笃定,“我姐不是傻子,一般人她看不上。明晓哥有这能力。”
可是明明看你们家都生一头恋爱脑袋......
林时安心里偷着怼。
“想什么呢?”
“哦,我想想宋总能不能看得上一般人。我还挺一般的。”
他就不说话了。林时安推推他:“真看不上?”
某人示弱:“这题我不敢答,怕踩雷。”
“宋老师这么能说会道的人,是吧,不敢答?那怎么当老师。”
“那请时安老师说说,该往哪个方向答,方便我措辞?”
“自己领悟。”
“我......”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林时安看出他偷瞄的意图,老实答道:“是照照的妈妈。我接一下。”
“嗯。”
范母语气有些急促,提了前两天祝和云和祝老太太上门拜访的事:“送了好多东西,家里都堆不下了,还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谢谢这么些年我照顾你。银行卡我不能收的,得让照照拿来还给你们。”
凭林时安怎么劝,范母就是不肯收下祝和云给的银行卡。
林时安悄悄朝宋岑问:“你说我妈给的银行卡里有多少钱。她们怎么找到照照家的,还去拜访,都不知会我一声。”
“他们还悄悄找个生面孔把林子松一家的钱给骗完了,也没知会你。”
“什么!”林时安眼前一亮,笑容“唰”就轻快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太好了!”
“要不要喝饮料?”
“干得漂亮!太漂亮了!是谁想的主意,怎么骗的?”
“想喝什么?”
“......不喝,我问你怎么骗的!”
宋岑偏偏又不肯说,只称是祝家使的小手段,说完还偏头指指还在出声的手机。
忽视范母了。林时安忙转回:“您刚刚说什么,我没听。”
范母语气柔软道:“你跟男朋友在一起呢吧?”
“是......”林时安瞪了宋岑一眼,“照照跟您说了。”
“是说了。你在外面做明星注意安全,谈恋爱也要注意,别光看人有没有钱,外表如何,还得注意观察人品。”
林时安耳朵嗡嗡,被一顿输出,只得疯狂点头加应声。
“您说得对,您说得都对,您说得太对了。”
“对了。”范母忽然停住话头,语调默了那么片刻,“照照什么时候回来啊?”
按理范照照已经放春节假了,但前几天祝深有意教林时安弹钢琴,林时安便让范照照联系祝深原定飞行的选秀节目,推一下通告,这才把她从家中拉出到公司干了会活。
可这是前天的事了。
“照照不在我这啊,她没回家?”
“前天上午啊,照照说临时有点工作去趟公司,然后没再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联系节目组,最多也就一两个小时的事。林时安有些发懵:“您的意思是说,从前天开始,照照没回家过了,也联系不上?”
“是啊,我以为跟着你跑拍摄。”
这么说年夜饭也没回去吃。
助理往常跟着跑拍摄,不能接电话是常况。有时候剧组或拍摄组有保密要求会收手机,但那也只是工作时间。
没道理整整两天联系不上。还是大过年的。
范母语气急起来:“安安,你不知道她在哪?她没跟你一起跑通告吗?”
“您别急,应该跟公司别的艺人跑通告去了,我联系问下,晚点给您回电话。”
“好好,你说了我就放心点。”
挂断电话,林时安看了眼悄悄挪凳子越凑越近的某人,手肘猛怼他肩膀。宋岑装出很受伤的样子,委屈巴巴咬着嘴唇。
“干什么!”林时安又补了一拳头,“等会陪我去趟公司。过年还待在公司值班的就只有运营了,我问问她们。”
宋岑在边上听了七七八八:“不急,照照出事的概率可比你低多了。”
“嗯......”林时安点头表示认可,忽而又抬起眼,“你是在嫌我事多?”
“哪会呢。”
他伸出手欲默默她脑袋,被她灵巧躲开:“吃完炸串都是油,我头发可是刚洗的。”
他不满地小声嘟囔:“哪有......”
“回家吃饭是几点......”林时安掐着手指算时间,“去趟公司来得及,应该。”
“你别去了,回去晚了妈又担心你,刚出完车祸就别乱跑了。这样,你先发个信息问问值班的,我现在让助理过去看一趟,可以吧。”
林时安将信将疑:“你的助理,休着春节假期,真的会愿意爬起来去我的公司看一趟吗?”
宋岑很自信:“我给他开三倍工资,他去的不亏。”
“怎么会不亏,你想,如果我是你助理,年薪几百万,平时揩油水,但是跟着你会每天忙得头脚倒悬。难得春节休假,在家躺两天还得被你叫。当助理赚的就不少了,他又没鸿鹄之志,三倍工资跟春节比,不要也罢。”
宋岑低下头,眼里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我们家时安说得很对,但你得想,我的助理过了年还得见我,还得在公司继续干不是?”
“可人家心里有不忿,你懂不懂?”
“那你还让照照去公司干活?”
这段理亏,林时安说不出话。
“你针对我。”
宋岑轻轻勾着唇,低声细语,得寸进尺却带着细碎遮掩不住的温柔:“什么,道理讲不过就说我针对你?”
“行你最有道理。”林时安气定神闲,“你换个人讲道理,我不想讲。”
“我......”他声音越来越低,“随便讲讲而已。”
“换个人去讲,我来找你谈恋爱的,不是来和你讲道理的。”
宋岑大大弱了气势:“都听你的......不让我助理去了。”
“这还差不多。”林时安展眉得意。
他还留有后手:“让我姐的助理去吧,心里不舒服也没事,不在我手下干。”
林时安:“?”
这俩姐弟的冤种程度,做他们助理是真惨。
他又嘴唇轻启:“新年有没有愿望?想要什么和我说。”
林时安低着头,话语间却毫不避讳:“你听见我和窦因说话了吧。我看上了窦家家产。”
分明的试探和点拨,赤裸裸的利益线就摆在面前。
宋岑心中怎会不了然。
“我会帮祺恩的。”
轻轻一句话就那样落在她心上。
他又继续说:“以后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和我说。不管大的小的。也包括这。”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耳朵仿佛一阵轰鸣,只觉有雾一样的东西笼罩了她的听觉。
“真的?”
“答应你。”
于是她就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玩得一手好得寸进尺:“我还要你们家的钱。”
他阖了阖眼,音色拖的长而温和:“好——”
“这也能给我?”
“都给你,人也能给你。”
林时安撅嘴婉拒:“我不要。”
“钱不要?”
“人不要。”
“行。”他舒眉弯眼,“那就钱给你,人给我。你的人给我。”
林时安还是伸出小手推拒:“婉拒,人不给你,你自己留着钱吧。”
他佯装着急皱眉:“那可怎么办,赚的钱得有人帮我花啊。”
“宋总一世英名风流倜傥,想必上赶着帮你花钱的多的是,说不定还有男的......哎哎,别敲我别敲我!”林时安赶忙躲开,护住头顶,谨防他的手指关节落下来。
“下午我安排好了,带你去爬山。”
林时安简直感觉头顶要浮起一个大问号:“你确定我这个脚,还能爬......山?”
“去梯明山,不远,山路修的很好,我开车带你上去。”
原来是让车爬。
林时安一口咬下竹签里串的嫩鸡心:“那你爬什么山呢,开车绕两圈街就行,一样的。”
“车开到快山顶的时候,走一段石梯。”
林时安皱着眉头很担心:“你的车已经厉害到会爬石梯了吗?”
宋岑深吸一口气,手掐她小脸:“我背你。”
“为什么非得爬山?”
“山上有座寺庙,过年了去拜一拜。”
他还信这个?
不过听说做生意的最信风水,宋岑这卦年轻派即便不信,也多少会受老辈的影响考究一下。
娱乐圈也信这些,不红的总要去拜拜想着能发紫,红的更要去拜拜盼着一直红下去。
结果到了山顶林时安才发现,宋岑说要去拜一拜的寺庙,叫做姻喜寺。
好啊,服气。
林时安趴在他背上,手握成拳猛锤在他肩膀上,惹得大衣皱起:“你是闲的没事干吗?”
还剩几阶石梯,红漆的庙门已近在眼前,门前的铜钟咣声作响,回音袅袅。
他回头,形容清隽挺拔,头发被风轻吹起,蒙上淡金色的阳光。
“当陪我了,好吗。我的新年愿望。”
林时安搂紧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明亮的眸子染上点情感:“你累不累,我下来走两步。”
回头看看石梯,其实挺长一段的。
许是是春节假期期间吧,人挺多的,年轻人更多。身侧走过的人纷纷投来目光,眼中的艳羡难以遮掩。
宋岑想方设法哄她开心:“我不累,你可轻了。”
林时安打开水杯杯盖,弹出里面的吸管,喂到他嘴边:“真的吗?”
“当然了。”
“是不是因为我在你心里的分量太轻了?”
宋岑一口水差点呛住。
“是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很重,所以在手上就轻了。”
切,甜言蜜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