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笺忆-江小月回忆录》月月胡

5、小语

　　壹

　　我在想一个故事，仿若是很久远的事情，模糊的记忆里，那些残存的片段，过滤掉了我所有的希冀。

　　屏幕上的文字，还在记忆被翻新的缝隙中，深深的存在了脑子里，每一个，锥心刺骨。

　　那几日，我在梦中，遇见了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她娇美的脸蛋，透过一丝冰冷，陌生而又熟悉。

　　我终究是要将她忘记，如同，忘记我过去的名字。我以为我是恨她，恨意在慢慢消磨我所有的意志的时候，我知道，我只能在某个荒唐的时刻，将她镌刻在某本诗集中。

　　而这样的时刻，我只能想起我们俩的故事，只属于，我和她的故事。

　　贰

　　我在每次清明的时候，都会多备上一份悼念，简简单单，没有奢华，也不会纪念。

　　小语说，她写了一辈子的小说，以为那个人还在，终究知道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小语很爱做梦，很爱幻想，那个时候，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喜欢写作，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直到她再也不能自控什么是故事，什么是真实的时候，我才发现，从头至尾，我都在犯一个致命的错误。

　　小语最爱看的一部电影是周星驰扮演的大话西游。每次我陪她看同一个故事的时候，她都会哭的死去活来，虽然于我，那些早已被剧透的故事，已经完全没有了兴致，可是，她的每次感动，都会让我觉得不安。她说，如果她的哥哥还在，他一定是盖世英雄。

　　小语在家里面不受待见，她的故事里，是存在一个她从未见过却念恋不舍的哥哥。

　　小语的出生，实质上只是一个替代品。小语的哥哥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只有亲兄妹的移植才能挽救那个男孩子的生命。为了救治那个男孩，小语便来到了这个世界。待到小语长成可以做手术的时候，一次不经意间，那个少年知道了自己的妹妹也患上了相同的病状，如果强行手术，小语很难活下去。

　　只是一瞬，那个少年便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将自己即将衰竭的心脏让给了自己的妹妹。从此，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小语莫名的背上了一条所谓的命案。

　　认识小语的时候，那天，外面下着大雨，她穿着一条洁白的连衣裙，站在湿漉漉的草坪上，一双破旧的布鞋，衬出她所有的狼狈。

　　而她，甘于沉溺在这样的雨中，没有挣扎，没有逃避。

　　“知道为什么我每次淋雨都不会感冒吗？因为哥哥在后面保护着我，他定是十分爱我，所以，给我活下去的机会。”

　　小语从来没有抱怨自己的不公，她爱那个从未谋面的哥哥，爱那份得之不易的生命。

　　小语和我喜欢写作起源于郭敬明的第一部小时代。那个时候，我们都还不是很富裕，常常会为了得到一份珍爱的杂志，饿上好几顿饭。小语说，那是她最后的梦，那个可以给她另一个生命的梦。

　　我的故事里，会有无数个他，而她的故事里，单单只有一个他。

　　她从来不会吝啬于使用无数个美好的词汇勾勒出一幅他绝美的形象。她说，那是她哥哥，那个她一直挚爱的哥哥。

　　填平的记忆里，终究泛滥出她所有的美好。

　　叁

　　不知何时，事情变了质，一切来得太突然，我们之间也有了些许的不同。

　　小语终究以五分只差留在了当地的高中，而我，也即将离她越来越远，这样的遥远，让我们都措手不及。

　　小语还是会每星期给我寄一封信，只是不知从何时起，那个署名却被另一个人所代替，我看着那一份份信笺，沉如巨石.我对她的记忆也终究在那时起，变得晦涩不堪。

　　我不敢再回去看她，不敢看见她满身的狼狈。不敢让她辛苦建立起来的梦被我全部击碎。

　　后来我选择了心理学，希望能够治愈她的病。可是，我始终追不上她越发狂烈的织梦。

　　那个夏季，我回去看了她，只是没有料想，那次相见却成为了最后的诀别。她不再认识我，她的眼神里满是迷离，她的瞳孔，深不见底。

　　她告诉我，只有在小说的世界里，她才能与哥哥在一起，不被这个世界隔离。她挚爱的写作，她挚爱的幻想，她挚爱的希翼，终究变成一碰即逝的泡沫。

　　她选择了同样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我看着墓碑上她至美的笑颜，一切，都仿佛是定好的剧情，唯一不同的是，我已沉陷其中。

　　我的孤独，我的害怕，我的愤恨，终究将我击溃。我去了另一个城市，换了另一个名儿，也褪去了所有的记忆。因为对她的挚爱太深，不敢接受她的离开。纵使这样的呵护，于我，于她，也都只是过眼云烟。。。。

　　秋季起凉，夜已深寐。我的记忆也在泛滥中，成为我所有编织的梦，而她，便是我夜夜不能深寐的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