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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陈墨 ...

  •   我认识死胖子时,他校服第二颗纽扣永远松着,露出少年清瘦的锁骨。十八岁的夏天黏腻得像化不开的奶油,他蹲在操场角落抽偷藏的烟,烟火明灭间冲我咧嘴:"江小月,你说人死了会不会变轻?"

      十年后他西装笔挺地敲开我家门,无名指的碎钻婚戒折射着冷光,却把 "司仪" 说成 "尸仪"。

      "别废话," 他塞来烫金请柬,油墨味里混着未散的烟味,"就当送兄弟最后一程。" 请柬上新娘叫林晚,笑起来像朵饱满的红玫瑰,可他指尖摩挲烫金字的模样,却像在抚摸一块墓碑。

      婚礼前夜他在后台调试麦克风,突然问我:"人能同时爱两个人吗?" 我看见他后颈新纹的蓝玫瑰,花瓣边缘泛着融化的痕迹 —— 和五年前失踪的陈墨脚踝上的纹身一模一样。他从西装内袋摸出半张信笺,我瞥见熟悉的字迹:我在天台等你。那是暴雨夜陈墨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紧张?" 我递去薄荷糖,他却摇头,糖纸在掌心捏出细碎的响。礼堂飘来《婚礼进行曲》,他忽然攥紧我手腕:"呆会我说错话......" 喉结抵着衬衫领口,"别让林晚知道墨墨的事。"

      聚光灯亮起时,他的手在话筒上投下颤抖的影子。林晚的头纱扫过香槟塔,折射出七彩光斑,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暗云。"今天......" 他开口时声音发颤,我看见礼堂后排闪过一道白裙,"我要谢谢一个人。"

      林晚的笑凝固在唇角,递话筒的手悬在半空。他接过时,指腹擦过她无名指的戒指—— 那是用陈墨的骨灰混着铂金熔的。"墨墨," 他的声音突然清晰,像穿透十年光阴的叹息,"谢谢你教会我爱。"

      香槟塔倒塌的脆响里,林晚的婚戒砸在他脸上。钻石划过皮肤的血痕,比她眼底的怒意更刺眼:"原来我只是你缅怀死人的道具?" 宾客交头接耳的声浪中,他望着礼堂后门,那里的白裙已消失,只剩半片蓝玫瑰花瓣躺在红毯上。

      后台卸妆时,他对着镜子发呆,指尖蹭过脸颊的血痕。我摸出他藏在烟盒里的照片:十八岁的陈墨踮脚替他别校徽,阳光穿过她发间,在他领口织出金色的光斑。照片背后是她的字迹:你说等我成年就娶我。

      "她不是失踪," 我将照片拍在化妆镜前,"她从天台跳下去时,手机里存着你未接的第十七个电话。"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混着眼泪,震得化妆灯簌簌作响。窗外飘起细雨,他摸出支烟,火机的光映着后颈的蓝玫瑰,像具正在融化的冰雕。

      婚礼散场时,林晚的高跟鞋声消失在雨幕里。他蹲在礼堂门口抽完最后一支烟,烟火明灭间,我看见十八岁的他和现在重叠——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孤独,只是当年的白裙少女,早已化作他骨血里的一根刺。

      "你说人能赎回遗憾吗?" 他踢开脚边的香槟杯碎片,碎片反光里晃过陈墨最后的模样,"用一辈子去换一句没说出口的 ' 我爱你 '。"

      我弯腰拾起香槟杯碎片时,锋利的菱形切口划过掌心,鲜血立刻渗出来,在无名指根染出朵小花。"嘶 ——" 痛感还未蔓延,胖子已踉跄着扑过来,西装裤膝盖处蹭到地毯上的香槟渍,像块正在干涸的血痂。

      "别动!" 他从口袋里扯出条手帕,是林晚送的结婚礼物—— 绣着金线玫瑰的素白丝绸。血珠渗进丝线纹路,将玫瑰染成暗红,他忽然颤抖得厉害,指腹反复摩挲我掌心伤口:"墨墨最怕疼...... 她要是看到你这样......"

      耳光甩出去的瞬间,掌心的血渍印在他脸颊,像道带血的泪痕。"严川!" 我按住他乱抖的肩膀,看见他眼底映着礼堂穹顶的水晶灯,碎成千百个闪烁的鬼火,"陈墨用命换你清醒,不是让你在婚礼上喊她名字毁掉另一个女孩!"

      他突然噤声,喉结滚动着咽下未出口的话。我这才注意到他领带上沾着半片蓝玫瑰花瓣,应该是刚才蹲在红毯上捡的。五年前那个暴雨夜,陈墨穿着带蓝玫瑰刺绣的白裙从天台坠落,而他在网吧打通宵游戏,没接到她第十七通电话。

      "你以为喊她名字就是爱?" 我抓起他西装内袋里的信笺,陈墨的字迹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我数到第一百颗星你还不来,就当从没认识过你,"她在天台等了你三小时,数到九十八颗星时,暴雨冲乱了她画在地面的蓝玫瑰。"

      胖子忽然捂住耳朵后退,后腰撞上香槟塔残骸,玻璃碎片扎进他小腿,他却浑然不觉。"别说了......" 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像块浸了水的海绵,"那天我以为她又在闹脾气...... 我以为......"

      "你以为她会永远等你。" 我扯开他攥着花瓣的手,玫瑰碎屑落在他婚戒上,碎钻与骨灰混在一起,"可林晚呢?她穿婚纱的样子像不像陈墨?你给她戴戒指时,有没有把她当成替代品?"

      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我熟悉的狠戾—— 那是十八岁时,他为陈墨打架挂彩还咧着嘴笑的模样。但下一秒,那抹狠戾碎成水光,他转身踉跄着撞向墙角,像只被射中要害的困兽,蜷缩成一团。

      "江小月......" 他的声音从臂弯里漏出来,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脆弱,"那年你在现场的话...... 如果你拦住她......" 尾音被呜咽绞碎,我看见他后颈的蓝玫瑰纹身正在汗水中晕开,像团正在融化的冰。

      掌心的血已经止住,我摸出随身带的创可贴,那是陈墨生前最爱用的草莓图案。"知道她为什么总在书包里装创可贴吗?" 我蹲下来替他处理小腿的伤口,玻璃碎片扎得很深,"因为你总替她打架,却从不让她看见你流血。"

      胖子猛地拽住我手腕,创可贴掉在地上,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暴雨前的乌云:"她跳下去的时候,手里攥着我送的蓝玫瑰发卡......" 他的指甲掐进我皮肤,"你说她是不是直到最后,都在等我?"

      礼堂的应急灯忽然熄灭,黑暗中传来他压抑的啜泣。我摸出手机照亮,光斑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像陈墨葬礼那天飘的雨。"她等到了。" 我打开相册,调出五年前偷拍的照片 —— 他在篮球赛上夺冠,陈墨在观众席举着蓝玫瑰尖叫,"只是你没看见。"

      胖子的哭声突然止住,他盯着屏幕里的自己,那时的他衬衫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与现在一样的锁骨。远处传来婚庆公司撤场的动静,有人踩碎了地上的玻璃,发出清脆的响。

      "该走了。" 我捡起染血的创可贴,替他贴在掌心,"林晚还在化妆间等你解释,而陈墨......" 我顿了顿,摸出藏在袖中的信笺,那是陈墨没寄出去的遗书,"她从来没怪过你。"

      他攥着创可贴的手忽然收紧,指缝间漏出草莓图案的边缘。礼堂大门被推开,夜风卷着细雨扑进来,吹走了最后半片蓝玫瑰花瓣。胖子站起身时,西装上的香槟渍已经半干,像道淡粉色的旧疤。

      "江小月," 他走向化妆间时忽然回头,应急灯重新亮起,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如果有下辈子......"

      "没有下辈子。" 我打断他,望着满地狼藉的婚礼现场,"但这辈子,你至少该学会,别再让活着的人,成为你缅怀过去的祭品。"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我摊开掌心,那里还沾着他的血与我的血,混在一起,像朵开在深渊里的花。远处的钟楼敲了三下,陈墨的遗书在风里轻轻翻动,最后一页写着:严川,其实我数到第一百颗星时,你已经赢了。

      手机在掌心震动时,我正在用湿巾擦拭掌心的血痕。屏幕跳出 "罗雅" 的来电,备注名还停留在 "墨墨补习班同学"—— 五年前那个暴雨夜后,我再没改过。滑动接听的瞬间,香水广告的甜腻气息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混着她常嚼的绿箭口香糖味道。

      "他结婚了。" 我望着礼堂外逐渐熄灭的灯,胖子的身影正从化妆间门口闪过,林晚的红裙在阴影里晃成模糊的色块,"婚礼上喊错了名字,香槟塔倒了三次。" 电话那头静得像具空棺,直到我听见指甲刮擦话筒的刺啦声,才确定她还在。

      "不属于我?" 罗雅的笑声突然炸开,惊飞了檐下避雨的麻雀,"江小月,当年是谁在天台对陈墨说 ' 严川早烦透你了 '?是谁把他和我的亲密照塞进她书包?" 我握着湿巾的手骤然收紧,酒精棉片刺痛掌心伤口,"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其实我们都是凶手。"

      雨声突然盖过电流声,我看见礼堂玻璃上的倒影:自己的脸与五年前重叠,同样苍白,同样带着心虚的颤抖。那时我满心希望她与严川分手,她那么完美的女孩,不该爱上一个人渣,却在罗雅的怂恿下,将他与她在 KTV 的模糊合影放进陈墨的生日礼物盒。"她有抑郁症!" 我对着话筒吼,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明知道她会受不了!"

      "抑郁症?" 罗雅嗤笑一声,背景里传来打火机的咔嗒声,"她要是真脆弱,怎么会等到看见照片才跳?分明是你们,让她再也撑不下去。" 我忽然想起陈墨坠楼那天,书包里掉出的碎纸片 —— 是我写的假情书,模仿严川的笔迹说 "我们到此为止"。

      "你现在装圣母给谁看?" 罗雅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严川后颈的蓝玫瑰纹身,是你推荐的纹身师吧?林晚的婚纱店,是你介绍的吧?你以为用这种方式赎罪,就能洗清手上的血?"

      掌心的血渗进湿巾,在草莓图案上洇出暗红的花。我望着远处路灯下拥抱的人影—— 严川正在替林晚系围巾,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玻璃。五年前我没敢说出的真相,此刻像块冰卡在喉咙:其实那天在天台,陈墨问我的最后一句话是......

      "江小月," 罗雅突然换了语气,甜得发腻,"知道严川为什么总在钱包里放半片蓝玫瑰花瓣吗?因为他早就知道,那天把照片塞进陈墨书包的人不是我......" 电话突然中断,忙音像根细针扎进耳膜。我摸出严川的钱包,那张泛黄的合影里,陈墨的笑容被撕成两半,露出背后我偷拍的字迹:严川和罗雅才是一对。

      雨越下越大,我将湿巾扔进垃圾桶,看着血与水混合着流向排水口。远处传来林晚的笑声,混着严川的咳嗽—— 他总在雨天犯支气管炎,陈墨以前会替他泡川贝枇杷膏。手机屏幕亮起,罗雅发来条彩信:是陈墨坠楼前发给她的最后一条消息,原来最脏的,是人心。

      掌心的伤口开始结痂,我对着玻璃呵气,雾气中浮现出十八岁的自己:站在天台栏杆旁,看着陈墨的白裙像蝴蝶般展开,听见罗雅在身后冷笑。

      "阿月?" 严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衫袖口,"林晚说想去吃宵夜,你......"

      "不了。" 我转身时将严川的钱包塞回他口袋,指甲划过那张合影的裂痕,"替我向她道歉,说我身体不舒服。"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点头,转身时口袋里掉出枚蓝玫瑰发卡 —— 正是陈墨坠楼时攥在手里的那枚。

      我弯腰捡起发卡,金属齿间还缠着几根断发,黑色中夹杂着几根挑染的蓝—— 那是我陪陈墨染的,她说要和严川的蓝玫瑰纹身呼应。手机再次震动,罗雅发来条短信:今晚的月亮很圆,像极了陈墨坠楼那晚的月亮。

      我独自晃到巷子口时,凌晨三点的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像根晾在时光里的绷带。墙根的野蔷薇开了,淡紫色花瓣沾着雨水,恍惚间与陈墨的蓝玫瑰重叠—— 那年她蹲在这里替严川包扎伤口,医用酒精的味道混着她发间的柠檬香,我蹲在三步外替他们望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吗?” 她的棉签扫过严川眉骨的血痕,他却盯着我攥紧的拳头笑:“江小月,你手流血了。” 那天我穿的白衬衫上,至今留着他用创可贴按出的十字形血迹。

      严川的脚步声惊飞了檐下避雨的野猫。他在我身边蹲下,西装裤膝盖处蹭到墙根的青苔,像块正在蔓延的霉斑。“罗雅说......” 他的声音哑得像浸了水的纸,“她说你那天在天台。”

      巷口的风突然卷着沙尘吹来,我想起五年前那个暴雨夜,陈墨的白裙在风里鼓成帆,罗雅的笑声混着雷声砸下来:“她要跳了,你不去拦吗?” 我攥着书包带的手全是汗,书包里装着严川的数学笔记,还有那张伪造的分手信。

      “我......” 喉间像卡着块碎玻璃,严川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水光,像极了陈墨坠楼前望向我的眼神。她当时喊了我名字,尾音被暴雨扯得破碎,而我后退的脚步,比她坠落的速度更快。

      “别骗我了。” 他忽然抓住我手腕,按在自己后颈的蓝玫瑰纹身上,“这个位置,是你告诉纹身师的吧?因为陈墨跳下去时,你看见她脚踝的玫瑰蹭到了栏杆。” 我触到他皮肤上凸起的纹路,那是按照陈墨生前画的手稿纹的,右下角缺了片花瓣 —— 因为我烧了原稿。

      泪水突然决堤。我想起陈墨发病那天,她躲在教室储物柜里发抖,手里攥着我塞的假情书,指甲在“严川” 两个字上抠出破洞。

      严川的瞳孔骤缩,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所以你眼睁睁看着她爬上天台?”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惊得远处垃圾桶里的流浪猫窜出来,“你明明知道她每晚要吃三颗安眠药才能睡!你明明......”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说不下去了。

      "是我!" 我猛地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狰狞的烫伤 —— 那是陈墨发病时打翻热水壶烫的,"罗雅把你们的开房记录发我时,她正躲在储物间发抖!" 严川的瞳孔剧烈收缩,我看见他喉结上泛起的胡茬,像冬天枯败的草。

      "你以为我想让她死?" 指甲掐进掌心旧伤,血腥味混着雨水渗进齿间,"她抱着我哭着说 ' 严川不要我了 ' 时,你在哪?在罗雅床上!" 他的西装外套滑落在地,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左胸口别着的蓝玫瑰胸针,正是用陈墨的骨灰做的。

      "那天我跟着她上天台," 我忽然笑起来,笑声混着眼泪砸在地上,"她指着月亮说 ' 你看,第一百颗星亮了 ',可那是飞机的灯。" 严川踉跄着扶住墙,野蔷薇的刺勾住他裤脚,像极了陈墨坠楼时勾住她发丝的栏杆。

      "她掉下去的瞬间," 我摊开掌心,那里还留着她扯掉的项链吊坠,"抓住了我的手链。" 金属链条的勒痕在腕间泛着青白,"我想拉她上来,可罗雅在旁边喊 ' 你松手啊,不然一起死 '......"

      严川的拳头砸在墙上,墙皮簌簌掉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涂鸦—— 十八岁的我们用粉笔写的 "永远不散"。"所以你松开了手。" 他的声音像块浸了水的砖,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就像我松开她的电话。"

      我突然瘫坐在地,雨水顺着砖缝渗进裤管,冻得骨头发疼。"这些年我总给她烧蓝玫瑰," 我摸出包里的纸钱灰烬,混着雨水在掌心搓成泥,"以为她收到花就会原谅我......" 严川在我身边蹲下,指尖蹭过我眼角的泪,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她从来没怪过我们。" 他从钱包里抽出张皱巴巴的纸条,是陈墨的字迹:严川的泡面要少放调料,江小月别总熬夜。纸角沾着不明痕迹,可能是她的泪痕,"她留了遗书,说谢谢我们陪她走过最快乐的时光。"

      巷口的晨光突然刺破雨幕,在他后颈的蓝玫瑰纹身上织出金线。我望着他眼底的血丝,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他替我们逃票去看海,被管理员抓住时护着我们跑在最前面,阳光晒着他汗湿的后颈,蓝玫瑰纹身若隐若现。

      "我们都是凡人。" 他站起身,伸手替我挡住刺眼的晨光,"但凡人也有赎罪的方式。" 他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抖落上面的蔷薇花瓣,"比如不再用别人的幸福当祭品,比如......"

      "比如好好活着。" 我接住他递来的手,借力站起来时,听见远处教堂的钟声。严川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像陈墨葬礼那天,他塞给我的热可可。

      他替我理了理乱发,指尖划过我耳后,那里藏着陈墨送的耳钉—— 蓝玫瑰形状,内侧刻着我们三人的名字缩写。"以后别再替我安排婚礼了。" 他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像碎开的星光,"林晚说,她需要的不是替身,而是能直面过去的人。"

      我望着逐渐放晴的天空,陈墨坠楼时的尖叫终于不再在耳边回荡。严川掏出烟盒,却转身扔进垃圾桶,金属碰撞声里,我听见他轻声说:"从今天起,戒烟,戒酒,也...... 戒回忆。"

      巷口的野蔷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某片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斑,像极了陈墨生前最爱的玻璃弹珠。严川伸出手,掌心向上,阳光落在他掌纹里,像撒了把碎钻。

      "走吧," 他说,"去吃碗热汤面,加双份煎蛋。"

      我点点头,任由他揽着我的肩走向巷口。身后的野蔷薇轻轻摆动,仿佛在挥手告别。有些罪孽永远无法被抹除,但或许,当我们学会直面阳光时,阴影就会自然而然地落在身后。

      而陈墨,她一定在某个开满蓝玫瑰的地方,笑着看我们,终于踏上了各自的救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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