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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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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做饭吧。”林隽绕到水池旁边帮祁向远洗菜。水流顺着他的手背滑倒绿色的青椒上,林隽低着头,洗得很仔细。然后又剥了蒜,压成蒜泥,把牛肉拿出来解冻。祁向远看他做得熟练,才知道原来林隽也是会做饭的。
“我以为你只煮辛拉面。”祁向远说。
“也不是。”林隽打了个鸡蛋,放在碗里,用筷子搅了几下,“一个人的话,就不想弄的很麻烦的。”
“炒两个菜,煮个汤面吃可以吗?你喜欢吃米还是吃面?”林隽问他。
“都行。”祁向远说。
“不是你说的吗,喜欢什么要直说?”
“那条主要是说你。”祁向远笑道,“我说都行,是因为我真的对吃的没什么要求。”
“那今天我先说了算?”
“好。”祁向远往后退了两步,把案台让给他,然后从身后又摘了一个围裙帮他系上。
祁向远是慢慢感受到家里的变化的,譬如林隽有时会买花回来,屋子里渐渐多了一些可爱但是不易碎的摆件。他和林隽去宜家选了一个墨蓝色的书架,林隽花了二十分钟把它组装完成,压箱的的一些书本被一一放上去。有晚课的时候,两个人会把做好的饭带去学校吃,偶尔也去A食堂,点林隽喜欢的牛肉饭。周六偶尔去海边走走,空闲的时间多一些,就坐有轨电车,从首站坐到终点站。林隽不喜欢被拍,但是拍照却很好看,有时开车带着Roche一起出门,去祁向远奶奶那里吃晚餐,或者去爬学校附近的小山,晚上回来的时候看电影,打游戏。林隽的手很稳,和祁向远一起玩的时候总要用狙枪。
许多事林隽都和他一起做,譬如打扫卫生,出门采购,做饭轮换着,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互相帮忙打下手。这些事祁向远从很小的时候就在做,他母亲走后,他父亲有几年一直在酗酒,喝多了也不闹,白天照常去学校教课,看不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只是在家里很少说话。做饭,家务,都是祁向远一个人来。大学第三年他和周延齐一起在外面租了房子,这些事也仍然是他一个人在做,周延齐不太擅长做饭,也不喜欢进厨房,祁向远习惯了做双人份的餐,对他而言并不麻烦。他只是不知道这些事是可以两个人一起做的。
林隽后知后觉地发现,祁向远的确是很会照顾人的那一类,和他相处,既不会觉得对方在小心翼翼地顾及自己而有压力,也不会觉得对方太过强势而有压迫感。除了当是让他留下,祁向远对他几乎没有任何要求。他知道祁向远过去谈过一段恋爱,时间很久,但他没有问,只是想不明白,像祁向远这样的人,对方怎么会愿意分手呢?
周四他上完早上的课,去图书馆借了资料,准备带到家里来看。除了图书馆大门的时候,在自动扶梯旁边遇见了一个男人,穿着墨蓝色的西装,看起来并不像个学生。林隽以为是老师,也没多看,只是图书馆的玻璃门上看到那人的影子,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林隽被盯得有些不舒服,正准备回头,就看到Rony另一侧的电梯上下来,远远地冲着身后那个穿西装的那人挥了挥手,“老周!这儿呢!”
林隽心里有了一点不太好的直觉,但还是没有回头,抱紧了手上的书,很快就离开了。
晚上祁向远回到家,脸色看起来并不很好,他一贯看上去都很温和,就是生气面上也不会太明显,林隽叫他的时候,他还习惯性地冲着林隽笑了笑。
“怎么啦?”林隽问他。
“没事儿。”祁向远摇了摇头,“带了你爱吃的那家草莓蛋糕。”他递过一个盒子,轻巧地越过了刚刚跳起来的猫,然后脱掉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晚上想吃什么?今天我做饭吧。”祁向远说。
“你看着挺累的。”林隽把盒子拆开,捡了一块草莓喂给他,“您还是坐着吧,我去做饭。”
“Lin。”祁向远叫了他一声,似乎在犹豫,但是也并没有犹豫许久。 “我今天见到我前任了。”
林隽大概也猜到了,回过头,坐回椅子上,“是因为这个才心情不好的吗?”
“我不知道。”祁向远蹲着身子,正给Roche的饮水机里换水。“他今天来学校里了,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什么时候?”
“今晚。”祁向远说。
“啊,那你没去啊……”
祁向远摇摇头道,“没有。”
“他之前……一直在H市吗?”林隽总觉得今天中午那张脸,似乎还在什么时候见到过。
“之前在美国,上个月来的吧,隔离了一阵子,到现在来了也快两个月了。之前Rony跟我说过。”他把蛋糕推到林隽眼前,“别急着做饭,先吃这个吧。我不饿。”
林隽象征性地吃了几口,想了一会儿说,“他今天专程来找你的吧,我在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好像看见他了。”
“你见过他?”
“啊,刚好碰上了Rony,叫他老周,是这个人吗?”
“嗯。”
“祁老师不太擅长拒绝熟悉的人啊。”林隽绕过桌子走到祁向远身边,从身后抱着他,“方便跟我说说吗,我和Rony也不熟,你要是不说,我也没别的地方能了解敌情了。”
祁向远终于被他逗着笑了一下,“想什么呢你?”
“我中午看见这个‘前夫哥’了,挺帅的,看着像个业内成功人士来着,立刻就感受到了一点来自资本主义罪恶原乡的压迫感。”
林隽自打住进来之后连说话都比原来随意了许多,他平常话不多,但是偶尔也会针对讨论的一些事谈谈看法,评价一般都比较客观,但是语气就不一定,根据他的立场和情绪可以从普通的阴阳怪气排到高级的刻薄,祁向远看他不动声色怼人的样子很好玩儿,只是隐约觉得文科生的嘴最好还是不要得罪。
祁向远看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他和你说话了?”
“没有,”林隽摇摇头,“我看见他偷偷盯我来着,但眼神那么幽怨,显然不是觊觎我这幅皮相。哎你说,”林隽弯下腰和他对视,“万一他是来找你复合的,把你拐跑了,那三万块我还用还吗?”
“噢,你卖我也卖三万块,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你甚至都不愿意给我涨个价。”
“是呢。”林隽认真思考起来,“那人看着就像是个大资本家,不多卖点儿我岂不是亏了。”
祁向远被他气笑了,扣着林隽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嘴唇,“我是不是平常脾气太好了?”他站起身,走了几步把林隽拉到书房,压在房门上问他,“你们怎么一个两个的一天天总想着卖我?”他说这话原本是在开玩笑,话到嘴边好像真的有点生气,眼睛红红的。
林隽知道他心里大概是难过着的,没有直接哄,抬起下巴吻了吻祁向远的眼角。“这就生气啦,”他有样学样地揉了揉祁向远的脑袋,就像祁向远平常的样子。“不生气,不卖你,你一看就是个蓝筹股,长期稳定盈利,抗风险能力强,把你卖了太亏了。”
“你好好说。”祁向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你想听我哄你,总得告诉我你为什么难过,是不是?”林隽拉着他坐到床边,“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我也挺小气的,我不给后人哀我的机会,你总得让我总结一下别人的经验教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