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图》岁昭和

5、杂谈 昭和历三十

　　昭和历三十四年。

　　“早春清江归棹，
　　红鸢荡漾；
　　几家红袖昭昭，
　　盼得郎君轻笑。
　　飒踏尘起，
　　银鞍不染纤泥，
　　蓦然回首，
　　春光乍惊:
　　惊起清波拨玉指，
　　芝兰玉树漱芳霖。
　　最是红尘，
　　醉是红尘……”

　　琵琶女的吴侬软语细细从瑶阁里传来，明明不是在江南那带，却充满了小桥流水的诗情画意。待这座城的冰雪悄悄消去了些许，掩藏之下的生气又跳跃着探出头来。
　　只是在水面一点，便荡漾起碧绿的涟漪，往山间一望，又出现了棹夫口中辨不清语调的歌谣，群山回响。

　　一叶扁舟静静地从山水间划过，从门棂边探出一只骨节纤长的手，随意地从水面上揽过，糅了一手花瓣。很快，那只手又收了回去，船头便出现一个红衣青年，腰间系着一把胡刀，柄上镶着各色的宝石。鲜红的衣摆在船头舞动，在青山间飞舞。

　　“仲家幺子，
　　沙场银枪舞乾坤。
　　万箭齐发，
　　电光火石破苍穹。
　　脚踏银莲，
　　剑意挥斥如龙。
　　一壶烈酒，
　　难掩沙场风流……”

　　鲜艳的衣摆在人群中穿梭，但却不会被埋没。绵长的琵琶语还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悠扬。

　　我站在高大的城楼上，站在大梁最尊贵的人身侧，看着那身着红衣的青年踏着白色的石阶缓缓走上来。阳光模糊了他的侧脸，只看得清轮廓的分明，介于青年的成熟和少年的稚气之间，像待开的花，像未出鞘的剑。

　　“长安。”声音从最高处传来。

　　他的腰上还挂着那把胡刀。
　　这是作为一个皇帝所能给予的最高恩典。

　　“此次发讨叛军之战，你又立了大功。你想要什么奖赏？”

　　长安，或者说仲将军。他单膝跪在龙椅之下，脊背如松竹般笔直。肩臂可以说是瘦削，与其说是征战沙场客，不如说是欢喜骑马驰射的公子哥。分明还是一副少年郎的模样，却被称作将军，实在是显得过于老成。

　　“长安。就你这身板，能提的起剑吗？”那时我驾着马，迎着风声，回头戏谑的看了一眼少年时的长安。

　　而回应我的，是一声轻笑和一声淡淡的“哼”，像是听到了，又像是从来没听见。接着我便见他足尖一点，刹那从马背上飞身过来，手中未出鞘的胡刀直直向我刺来。明亮的双眼中是属于少年人独有的骄傲与气恼。一身红衣在风中带起猎猎的风声，黑藻似的墨发在松散的束缚中散开。

　　我亦飞身下马，堪堪躲过他的动作。与他在空中打的难舍难分。

　　往事回眸。

　　“爱卿在想什么，竟如此欢喜？”龙椅上传出来的声音不辩喜怒。

　　我微微欠身，从善如流道:“陛下这么问，每次都会从仲小将军那里听到一样的'微臣只愿我大梁国运昌盛，四海归一'。依微臣看来，我陛下能拥有如此才能出众之贤才，实乃我大梁之大幸。”

　　正如后来我坐上宰相之位后，他也未曾问过我一介书生为何拥有如此之武艺一般，我也未曾询问过他那把胡刀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