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图》岁昭和

3、故地重游 昭和历三十

　　春去秋来了七年，我在云梦山上一直等到了第七年的冬天，都不曾见一朵落花。

　　但这是我第二次看见雪。

　　“先生，下雪了。”我为面前的老先生披上我的外衣。

　　老先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了左手，我看着他瘦削的腕骨掩在宽大的袖袍里，一片白雪静静地落在他的手心。恍惚间，我好像看见了七年前也是这只手帮我洗去我手上的鲜血。

　　“濮，其实在这云梦山上，原来有很多花。可他们都不是普通的花，不像野花，随便一点养分就能生长……”

　　仙山上长仙花，我明白。

　　“于是他们就开始互相争夺养分，根部不发达的花就输了，花就越来越少，咳……”

　　“可原本住在山上的人开始并不在意，他们依旧像以前一样，看见喜欢的花就摘，最终，只剩下了一朵花……”

　　“他们也终于意识到了，开始眷恋花给山上带来的美丽，于是每个人都很爱惜最后一朵花，每个人都将自己爱与热情都倾注于这一朵花，慢慢的，这朵花越长越美丽，他的根系越发庞大，开始抢夺山上其他植物的养分……”

　　最终这朵花便被人们给杀死了。
　　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我微微垂下眼睑，听着先生在风中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便扶着他回到了房间。

　　我现在窗边，看向远处的风雪。我明白，现在该是我下山的时候了。

　　我看向床上卧着的老人，上前紧紧握住那双手，那双教会我书经论道，算卦卜象的手。

　　随便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攥在手中，从山上走到山下，竟不曾感受到它的融化。看着山下的景色，这是我七年以来第一次感到迷茫。

　　那便，故地重游。

　　当今六国分天下，魏梁赵楚燕齐，国力最为强盛的当属魏国，魏帝善战且野心极大，目前看有统一天下之势；楚国国力最弱，面对魏军的一次次挑衅欺压，都以割地求和，说他软弱也好，但也可以说是预见结果，既然都是败，结果都是要割地，何不免去战争之劳？我心下哂之。相较于楚王，齐王才是真正昏庸无能，对魏国巴结谄媚，实乃丢了帝王之态。

　　而我闻人家曾侍奉的大梁，抛开一切而言，梁王确实是一位明君，相较于其他几国确有远谋，当然，这也定与之势力有不小关系。如果没有与魏五战而三胜的实力又如何能保有今日之盛况？

　　只是，如今这大梁……
　　我缓缓抬手抚上右耳，指尖轻轻勾勒出残缺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