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塔顶的对决 楚我二人相 ...
-
星河塔离楚君奂所住的浮月塔很近,走下两个折梯就进到了星河塔内部。
一走进去木苏就被眼前的画面惊住,整个塔楼内部的墙壁和穹顶上,绘满了淡色壁画。
仔细看仿得正是她当年那幅初崭头角的星河图。远远看过去好似薄雾散去,星河万里初升。
“没想楚君如此欣赏这一副,早知道当初就不把它卖出而是留作赠礼了。”怪不得叫星河塔,她本来没有多想。
“倒也不必,要是没猜错,那幅原画早就已经在他手里了。”我路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楚君奂所做的这些颇感到不屑。
对于木苏来说倒是受用,她仔仔细细看了墙壁上的仿画,对于整张画铺满穹顶的方法给予了肯定。
原作的确应该在此处,这仿画的画师一定是仔细研究过,虽然远不及她的原画精彩,但仍然显示出了画师的精细。每一处细节和图案所处的位置,颜色的处理都刚刚好,让整个空间并不会压抑,反而显示出磅礴和无限之感。
这是她之前想实现却无机会实现的手法,如今在浮月宫一见,引起了她对楚君奂和他的浮月宫更多的好奇心。
不顾我路涯的嫌弃,木苏在整个塔楼中上下来回,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去了自己的房间。
我路涯刚送木苏进房间,木苏就催促小涯回自己房间休憩,说要独自整理明日要带到画楼去的工具。
从小到大,这丫头张开嘴巴小涯就能看见她的小舌头,我路涯知道她绝无可能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待到晚宴,但他管不住这丫头,也没工夫管,好在浮月宫如今仍然安全,他本来也正想离开。
刚刚在与楚君奂对视后就明了了对方的意思,现在他须去赴约。
我路涯嬉笑怒骂了几句,再三叮嘱木苏勿去偏僻处要小心生人后,就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身上繁复的深衣后便翻了后窗直奔浮月塔塔顶。
他知道楚君奂必在那等他。
这地方常人找不来,需要进到居殿,翻出窗外,再凌空至上方窗橼,翻身到居殿的屋顶才能到达。
我路涯翻上去的时候,楚君奂正蹲在上面冲他笑。
“来得还挺慢。”楚君奂不像刚刚见木苏时那样紧绷,笑着打趣我路涯道。
他与我路涯也算不打不相识,一晃已经好多年过去了,俩人还是喜欢互相比试。
当然嘴上也不愿输:“你有那些朝臣要应付,我有我家的小妮子要应对,彼此彼此罢了。”
我路涯拍拍身上尘土,笑着回击。
楚君奂起身抽出他的无镡长刀,似无意询问:“怎么样?她喜欢星河塔吗?”
银白长刃在阳光下甩出一个光芒耀眼的半弧。他的刀分外细长,二指宽度显得非常纤巧。
我路涯不急不缓地从腰间拔出所配的小臂长的短刀,他的刀狐斩,是分家时李老爷子给他的,这么多年我路涯一直带着它,也算独自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声。
“她一点也不喜欢,大骂楚狗竟然敢把她的画拙劣地仿制到这么难看的塔楼里。”我路涯一边漫不经心地出言讥讽,一边拉开架势。
楚君奂没说什么,两个人默契地冲上前对了一招,刀剑相接发出清脆的声音。
虽然楚君奂的长刀优势远大于我路涯的短刀,但我路涯已经有应对的经验,他灵敏地错开一人的身位,单手抵住刀身,在楚君奂的刀刃底部接下一斩,用巧劲儿格挡,随后快速抽刀向对方中心捅去。
楚君奂长刀虽范围宽大,但转圜不及,抽腿竖踢挡住一击。
两人刀剑拳脚一来一回,各有输赢,但我路涯无论如何靠的是爆发力和巧力,十招之内拿不下楚君奂,只能眼看着节节退败。
相比之下楚君奂逐渐显出游刃有余,逼得我路涯连连用了狠戾的几式,却再没有压得住楚君奂。
随着两人过招时间的延长,我路涯自知耐力快要抵不过,单手捏了一个电光诀击到楚君奂的剑上,一时之间迸出闪电一样的火花,震得刀身振振作响难以握住,楚君奂也不恼,用力擒住刀柄一甩剑身,借着余震,剑颤动着就刺向我路涯,我路涯左手狐斩别开,右手三指单手掐了个冲诀印在掌心,整个身子一滑,迅猛地一掌击到楚君奂胸口。
楚君奂本来与他约好比剑时不用法术咒决,因此低估了他的掌劲而没有躲闪,被冲决的冲力压得连退三步。
再抬头,我路涯的狐斩已经抵在他喉口。
两人只对视了一瞬,便各自收了刀。
“你也算赢我一次。”楚君奂笑道。
他和楚君奂如今算是同门,虽然本来并非师承一脉,在李老爷子教楚君奂轩寂剑法之前,前朝的“楚军第一刀”黄考将军曾是楚君奂的老师,他的刀是黄考的遗物,大名鼎鼎的都灵刀。
李老爷子虽然是我路涯唯一的师承,但他却不肯学他李家的秘传剑法,他何尝不知道轩寂剑法精深,他与楚君奂之间很难没有差距,只是一直不甘心罢了。
今日比试中他第一次耍赖,也只是一时上头。
姓楚的不仅没有用自己的法诀回击,反而纵他容他,甚至连轩寂剑法的一招半式都没有漏出来,他觉得被小看而感到气结才再一次用法诀堪堪取胜。
看来如果楚君奂无顾忌地与他打一场,他必输无疑,实在是差之一厘如有千里,这持续的比试也不过是楚君奂作为同门兄弟的迁就。
想了这些,我路涯忽然非常低落。
“胜之不武而已。”我路涯自嘲道,“只是气不过一直都没赢过你罢了,了了个心愿。”他懊恼地直挠头,一屁股坐在屋顶上。心想叫李老爷子知道他比剑时耍赖,估计都要跳起来打他。
楚君奂走到塔顶边缘,面对我路涯:“今日见到木苏,也算了了我一个心愿。“尽管他二人都算作弊。
阳光灼灼,晒得人睁不开眼。我路涯低着头骂了一句:“偷着乐吧楚君,你所付的代价可比我的小了许多。”
楚君奂显然听到了,他苦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翻身离开了屋顶。
楚君奂走后,我路涯泄了气一样躺倒。
他不喜欢楚君奂的浮月宫,就像他也不喜欢李老爷子的轩寂城,只是待在这两个地方都能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想想木苏这会儿也一定不在房间,他干脆翘起腿在屋顶晒起太阳。
远处夏侯的白色信鸦扑扑簌簌飞起一大群,我路涯听见群鸟的声音颇不高兴得翻了个身背对群鸟声音传来的方向,白乌鸦也是乌鸦,天下乌鸦一般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