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路上一梦 路涯的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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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也进了车厢，俩人并排坐着，木苏想起昨晚，也不好说什么，气氛一时倒显得尴尬起来。
昨天夜里木苏喝得大醉，醉后开始摔砸酒瓶，摔得满屋满地都是，他听到声音冲进门来时就看到喝得脸都红了的木苏和一地的酒瓶酒坛碎片，而始作俑者就那样平静地站在一地狼藉中看着他。
我路涯气坏了，像小时候她干了坏事一样训她：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自己捡。
木苏没有动，好像知道他一定会帮为她捡一样。果然他也只是僵持了一下就妥协了，还是怕她伤到。
好吧好吧你先别动了，去一边儿去。他一边这样说，一边平复情绪。
他实在不知道她好端端的在发什么疯，于是仔细地想自己哪里招惹到她，还要余光看着点儿防止她摔着伤着，这边一分心，就顾不上自己的手，一片锋利的瓷片贴着他食指指肚划开一个大口子，血一下子就涌出来。
木苏本来在那里冷冷的站着看他捡，但一看到他流血就哭了出来，从一声不吭地流眼泪到哭得止不住地抽气，一边哭一边帮他捡地上的瓷片。
路涯一下子变得更加手忙脚乱：诶呦姑奶奶你倒哭了？你先放那，我收拾吧。
两个人弄得乱七八糟的，他一时也顾不上包扎，血流了一地，瓷片上散落着血珠，七手八脚收拾起来，又把木苏安抚住哄睡了，他这时候才想起伤口，但伤口也已经不怎么流血了。
他把木苏扔在地上的宁神香的香囊捡起来，这里面装的是他在庭院中种的宁神瑾，这种植物的种子磨碎了就可以做成香囊，每次木苏睡不着感觉害怕，闻着这个味道就能更容易入睡。
他把香囊拿在手里瞧看，想着这个得给木苏带上，新环境她肯定又得犯老毛病。这一瞧不要紧，没留神蹭上去一点血迹，他懊恼地擦了两下也没擦掉，干脆囫囵塞进了木苏的包裹。
因为她这一闹，这一夜变得难熬。安抚木苏睡着后，他打扫干净房间，擦干净一地的血迹狼藉。收拾得晚了，干脆整夜都没有合眼，包扎好伤口后反反复复清点木苏要带去浮月宫的衣物饰品、香药食料，翻腾了一夜，难免显出了一些疲态。
木苏看着路涯快垂到下巴上的大黑眼圈儿，总算是感到了一丝愧疚，试探性的询问道：你手没事吧？
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没事，我皮糙肉厚的。不过你昨晚到底发什么疯？
木苏没答话，她快速地瞟了一眼他的手，已经用绷布包扎了起来，绷得很紧，看不出什么血迹，心里料想伤得估计也不重，可能也就是个小口子。
看她沉默，路涯最终也没等到那句道歉，却只是宽和地笑笑，絮叨着警告木苏以后不准偷他的酒了。
我看看你的伤？木苏问，路涯不想理她，别开脸：假关心。困就睡会儿，路程还远着呢。
气氛稍微缓和，谁也没有再多提昨夜的事。
车晃晃悠悠的走着，木苏府在郊外，离浮月宫少说要走三个时辰。
木苏靠在另一侧的车窗上寐着，就像小时候在木苏府的墙根底下一样，春天的时候木苏府的桃树开着花，风一吹过来花瓣扑簌簌落下来，让人眼睛都睁不开，他俩搬出贵妃卧榻躺倒，就能消磨一整下午，那时候木苏还是个小女孩，会以为他睡着了偷偷在他脸上画王八。
这一转眼间，两个人在木苏府都待了有十年了，木苏虽然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但偶尔还是会暗搓搓地欺负他。
我路涯怀念起以往的情景，他从前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但近些日子他格外放纵，以前觉得只有老了才配怀旧，现在看来还是要时常想一想过往才对，怀旧也不总是什么坏事。
他仰靠在坐垫上，浑身放松下来。
他仍然记得那天夜里，李老爷子风尘仆仆地回城，带回来一个不哭不闹的小孩儿，被老爷子从布袋子里拎出来，小小的瘦瘦的，罩着罩衫蹲在那蜷缩成一团，像个墩子。
那时候他已经十一岁，只看兜帽上的血污也已经能猜得到这小老鼠是怎么被救回来的。李老爷子手臂似乎有千斤重，几次想抬手去拍一拍这孩子，终于也没有做到。
他盯着看了这小孩好久，一次又一次地叹气。见路涯盯着小孩好奇得不得了，就把这孩子的手递给他，告诉他这个妮子叫木苏。并吩咐使女随后去安置。
原来是个女孩子，真可惜，要是个男孩，很快就能有人陪他一起练剑了。
他小心地掀开她的兜帽，一股混着香气的奶味扑到他脸上，兜帽下的女孩脸蛋像是颗米糕，双眼泛着光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他呆愣在原地，使女毕恭毕敬地向他请要：我少主，让婢子领去安置吧。
他不肯松手，使女的声音好像非常遥远，被拉长变得低沉：我少主，让婢子领去安置吧。
这些低语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变得不甚清楚，紧接着变成楚君奂的声音：
我路涯，该把她还给我了。
他一瞬间惊醒。
一切都立刻安静了下来。
车厢里很闷热，他背后胸前汗涔涔的，心脏仍然狂跳不止，马车晃晃悠悠的前进，轮子不断地发出嘎吱轻响。
他转头看向木苏，她已经睡着了。
看着木苏的脸，他渐渐平静下来。这是一张他天天看得到，看了十五年的脸，本来应该熟悉到看不出美丑了才正常，但是奇怪的是，他常常看着木苏的脸，感到从没见过一般的陌生惊艳。
她生得白，但眼睛又黑又深，眼神总是淡的，就像能够看穿他却又完全不在乎一样。
他凝视着木苏，她睡着之后总是看起来格外乖巧，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的梦，还是因为什么不能细究的原因，鬼使神差下，我路涯俯下身，束起的长发垂下来和木苏的长发混在一起，他抵住车厢，却在离木苏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住。
他神色复杂地定定看着她，很快就坐回原来的姿势，直到车马到了浮月宫都没有再动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路上一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