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present 初恋下海 ...
-
早上九点,江城,风华集团总裁办公室。
温暖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懒洋洋地在宽敞的木质地板上打着滚,孟禹晚端着刚做好的咖啡从地板上走过,清脆的脚步声让晨光都凝实了几分。
她习惯在开始每天的工作前来杯咖啡,看看今日新闻。
刚在老板椅上坐下,一通来自加利福尼亚的跨洋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孟禹晚点了接通,一个和她长相有七分相似的女人出现在屏幕上,正端着杯咖啡在啜饮。
“妈。”孟禹晚唤了声,“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
孟女士优雅地放下咖啡杯,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我在陪你外公吃晚饭。”
镜头随着她的话音调转,穿着疗养院衣服的老人出现在屏幕上,笑眯眯跟孟禹晚打了个招呼。
孟禹晚的神色柔软了几分。
“外公最近精神状态挺好,不用担心。”孟女士转回镜头,和孟禹晚面对面,“你在办公室了?今天的新闻看了吗?”
“正要看。”孟禹晚一面应着,一面打开了电脑。
孟女士的时间很宝贵,不会主动跟孟禹晚聊些有的没的,既然问起新闻,必然是发生了什么让她在意的事情。
“姜家那小子回国了,你有空跟他接触接触,毕竟你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孟女士以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孟禹晚一打开江城日报的页面,就看见孟女士所指的那条新闻,分外招摇地挂在头条位置:
[姜家继承人姜星辰携女友回国,机场秀恩爱羡煞众人。]
真是条大新闻。
孟禹晚顿了下,平静地回复道:“嗯,我知道了。”
“没别的事,就这样。”孟女士点点头,这时候她已经离开外公的病房,背景变成了疗养院的走廊。
孟禹晚知道她要继续回去工作了,犹豫了下,还是叮嘱了句:“妈,你晚上少喝点咖啡。”
孟女士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表示她听到了。
“嘟——”的一声,视频挂断,孟禹晚的思绪从大洋彼岸抽回来,回到今天的日报头条。
姜星辰,姜家独子,九流艺术家兼一流纨绔。也是孟禹晚的准未婚夫。
当年孟姜两家商定联姻时,姜星辰一气之下去了英国留学,毕业了也不回国,她还以为他多有骨气。
结果还是在订婚前一个月被家里逼回来了。
只是看来还没服气,一回国就闹了个大新闻。
点进新闻内页,入目便是张偷拍角度的机场照片,姜星辰穿着骚包|皮衣,墨镜时髦地挎在后脑勺,怀里揽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
二人姿态亲密,全然没将即将成为他未婚妻的孟禹晚放在眼里。
隔空收到挑衅,孟禹晚轻描淡写地笑笑,并不放在心上。
她不在乎姜星辰喜欢谁,跟谁暧昧不清,只要最后结婚的人是她就好。毕竟只是一场于孟家有利的商业联姻。
刚端起咖啡喝了口,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孟禹晚下意识以为是孟女士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完,拿起手机一看,却是闺蜜丁曼的电话。
“快下来,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你,快。”刚一接通,丁曼就催促道,语气神秘中夹着一丝兴奋。
“现在是工作时间。”孟禹晚有些无奈,但还是起身下楼。
一路上抱着文件来去的职员们低头叫她“孟总”,上了电梯,她也是站在最中央的一圈真空里。
什么时候她的气场已经这么大了?
孟禹晚打量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妆容干净妥帖,每一根头发丝都打理出完美的弧度,波浪一般在白色小香风外套上起伏,俨然一副职场精英女性形象。
确实挺有气场。
直到踏出公司大门,走进咖啡厅,她才从孟总变回孟禹晚。
“晚晚,这里!”丁曼坐在靠窗的位置向她招手。
来之前咖啡已经点好了,这会半温,恰好适口的温度,孟禹晚抿了口,觉得不如自己手冲的香:“这么着急找我什么事?”
丁曼微微凑过身:“今早上看到新闻说姜星辰回国了,还带着个女人。”
这已经是今天早上第二个人跟她提起这件事,孟禹晚心想丁曼和孟女士还挺默契,淡笑了下,继续搅拌咖啡:“我知道。”
“他都要跟你订婚了,还当众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赤裸裸的挑衅啊。你不生气?”
孟禹晚好笑地看着她:“所以你是来替我打抱不平的?”
丁曼当然不是,没有谁替闺蜜打抱不平的时候还是嬉皮笑脸的。
更何况身在这个圈层,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商业联姻嘛,丁曼自己的婚姻也是这样。
丁曼神秘一笑,接着,精心保养的手伸到孟禹晚面前一晃,一叠男人的照片如扇般展开,琳琅满目,眼花缭乱。
“你看,这是我特意为你搜罗来的,费了好大力气呢。”
孟禹晚粗略扫了一眼,全是美男,各式各样各种风格的美男,她顿时警觉起来:“这又是唱哪出?”
“哎呀,就许他们男人风流,我们女人就不能找乐子了?”丁曼促狭地眨了眨眼睛,颇为自得地欣赏起自己的美甲来。
“反正你也不喜欢姜星辰那个草包,挑两个顺眼的回去养着玩,多好。”
孟禹晚知道丁曼这是在跟自己传授经验,给自己送小情儿来了。联姻三四年,她很懂得怎么消遣寂寞。
可是孟禹晚自觉并不寂寞,她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对发展感情没什么兴趣。
正想婉拒丁曼的好意,孟禹晚忽然瞥见照片堆里混进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心脏猛地被揪了一下似的,等她回过神,已经将那张照片拈了起来。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坐在小楼窗边,眉目温柔地笑望着镜头外的人,眼底深情几乎要将她溺毙。
孟禹晚的嘴角滞住了,喉咙有些发紧。
“原来你喜欢这款,长得像高中生似的,小奶狗中的极品。”丁曼很内行地点评道。
孟禹晚尽力用最漫不经心的声音说:“有没有可能就是高中生。”
“不可能,我亲自筛过的。”丁曼想了想,又补充道,“至少成年了。”
孟禹晚勉强笑笑,收起照片,起身:“帮你筛除了。还有别的事吗,我得回去工作了。”
丁曼摆摆手,嗔道:“真是大忙人,回去看你的奏折去吧,回头把小奶狗的信息发给你。”
咖啡厅外的阳光晃得人眼花,照片在紧贴着大腿的口袋里发烫,恍惚间,孟禹晚仿佛被拉回了高三毕业那年,那座即便是盛夏也气候宜人的小镇,那个按下快门的瞬间。
这张照片是她亲手拍的,照片里的少年叫柏溪,是她的初恋,也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出格。
这张照片怎么会出现在丁曼那里?
这张照片还在哪里出现过?
他怎么会选择下海……这些年过得很不好么?
孟禹晚不敢细想。
——初恋下海兜兜转转撞到自己手上,如此荒唐,狗血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其实丁曼也不知道这张照片从何而来,看起来那么青涩可口的少年,她却没有一点印象,回家翻遍了手机也没有找到少年的信息。
晚上,丁曼怀着歉意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孟禹晚,难得她这事业狂闺蜜看上个男的,她却闹了个乌龙。
“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有那个意思。”孟禹晚再三婉拒了丁曼让她重新挑选的邀请。
得知丁曼那里没有柏溪的信息,孟禹晚反而松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将那张照片拿出来,再次和照片里的少年对视。
少年温和的眉目被昏黄灯光糅得模糊,又重组,变成了质问的模样。
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为什么要始乱终弃?为什么不敢再见我?
孟禹晚手抖了下,随便拿了本书翻开就慌忙把照片塞进去,囫囵按回书架上,好像那书长了牙齿,会咬人。
说到底,的确是她对不起他。
孟禹晚轻呼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再想,转身去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扔在床上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亮了起来。
-
姜星辰约孟禹晚第二天见面。
不难想象,他回国的热搜刺激得姜家父母态度更加强硬,而孟禹晚这边却不痛不痒,连个兴师问罪的电话都没有。
这种情况或许让姜星辰十分有挫败感,所以准备亲自来加一把火,劝退孟禹晚。
幼稚的小把戏。
孟禹晚觉得这一面并没有见的必要,她的态度不会被动摇,她需要姜家的助力,也一定会跟姜星辰结婚。
于是她推说自己工作繁忙,走不开——如果她知道姜星辰会锲而不舍地直接来公司堵她的话,她一定会说自己要出差去京市,去南韩,去美国,越远越好。
但她还是小看了姜星辰的决心。
孟禹晚是在上电梯前被叫住的。
“孟禹晚!”姜星辰仍然穿着那身上新闻的骚包|皮衣,严肃的公司大堂被他活生生走成了T台,“这么久不见,不给我接风就算了,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欢迎我?”
孟禹晚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抬手整理鬓发,换上礼貌的微笑:“怎么会。欢迎姜少莅临指导。”
姜星辰也不跟她客气,拾阶而上,用一种目中无人的睥睨环顾四周:“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确实得好好指导指导。”
孟禹晚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在即将订婚的份上,她不想和姜星辰产生一些冗余的矛盾,更不想因此疏远了和姜家的关系。
劝导姜星辰这种不讨好的事,交给姜家父母做就够了,孟禹晚只需要尽可能维护好表面关系。
然而姜星辰却并不这样想。
在跟着姜星辰“视察”完半栋大楼,指挥着员工把每一层的绿植都移了位后,孟禹晚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姜星辰今天是铁了心要挑事。
“人家都说国之大事,唯祀与戎,做生意也一样。你瞧,把这些花花草草这么一搬,风水是不是好多了?”姜星辰陶醉地深呼吸,仿佛空气都变清新了。
孟禹晚皮笑肉不笑:“没想到姜少到英国进修几年回来,连玄学也精通了。”
姜星辰听出她话里有话,不但不生气,反而勾起嘴角:“走吧,去下一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疲惫,正在这时,秘书附耳过来:“孟总,面试快开始了,您要过去吗?”
这一问好似困倦时的浓咖啡,让孟禹晚精神大振。
她立即叫住姜星辰,面露难色:“姜少,风华的招聘面试马上开始,我得去赶主持,实在是要失陪了。琳达,你陪姜少好好逛逛。”
“好的孟总。”
孟禹晚对姜星辰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随即逃也似地大踏步上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松了口气。
后来孟禹晚回想起这如释重负的一刻,只觉得还不如留下接受姜星辰的摧残——如果她早知道会在面试会场碰见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