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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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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听到撬棍声响以为又是警卫要来“谈话”了,她都做好了打一架的准备,但回头却意外看到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凯特琳?”
时隔多年,尽管两人都成长了许多,但蔚仍然辨认出凯特琳的样貌。
比起在底城见到的那个满眼戾气的女孩,如今的凯特琳变得更加端庄,优雅,她身穿执法官制服,浑身透着一股干练的气场。
相较于身穿囚服的她,凯特琳更像锦衣玉食的上城人。
“蔚?”凯特琳看清了蔚的模样,满脸不可置信。
她一把抓住栏杆,似乎想要透过栏杆紧紧凑到她跟前,“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儿?”
向来沉稳的脸上出现一丝崩溃,凯特琳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我还以为你死了。”
“怎么会呢?”蔚伸手擦开凯特琳眼角的泪珠,自己却也不争气地哽咽出声,“我就在这里。”
凯特琳清晰地感到蔚手心的茧,一瞬间想到监狱档案对516的描述。
离近了看,蔚的身上满是伤痕,眉峰都缺了一角,像是残破的雕塑,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残酷之美。
她在牢里一定过得很不容易。
“希尔科跟我说你死了,我……”凯特琳刚开了个头,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个好的交谈点。
她于是话锋一转:“你等着,我马上救你出来。”
蔚却挫败地摇头:“这里的人被警长打了招呼,一般的理由很难把我放出来。”
她这三年来尝试了无数办法离开这里。表明自己身份也好,越狱也好,前者被诊断是臆想症,后者则每次都不能得逞。久而久之,蔚也快要放弃了离开这里,如果不是凯特琳出现,蔚想自己或许会在这里待一辈子。
这群人甚至连她说的话核实的意图都没有。
“我有办法。”凯特琳深吸一口气,她摸了摸蔚的脸颊,“相信我。”
凯特琳当机立断离开静水监狱去找金克斯。
深夜,金克斯正在家里睡觉,凯特琳走窗户将她从床上捞起。
金克斯顶着黑眼圈,压着起床气,拎着机关枪冲着她腹部,咬牙切齿:“你最好有事。”
“我找到蔚了。”凯特琳开门见山,“她在静水监狱。”
金克斯手里的机关枪掉下来砸到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什么?”
“我需要议员的赦免令。”凯特琳满脸恳求,“你能帮我……”去求一下你母亲吗?
反正她是没脸见蔚的父母。
还没等凯特琳说完,金克斯就从书房里取出一沓赦免令:“她们还在开会,讨论什么海克斯核心安全问题之类的……”
金克斯不假思索地在赦免令上签上母亲的大名,吹散上面的墨迹,眉毛一抬:“不就是赦免令吗?我签得可想了。”
凯特琳看到如此熟练的签名,很难不怀疑金克斯之前干过多少次这种事。
“那么——”金克斯火速换了件出门的外套,神情迫切,“让我们出发吧。”
两人很快再度来到静水监狱。
“爆爆?”蔚没想到凯特琳竟然把妹妹也带了过来。
随着“哐当”一声门锁打开的声音,姐妹俩紧紧相拥。
“蔚?真的是你吗?”
“当然是我!”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关系,我就在这儿,我回来了。”
“咳——”凯特琳捂着嘴轻咳提醒,将两人拉回现实,“也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再聊?”
*
三人很快回到上城。
一路上金克斯跟蔚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凯特琳自知比不上姐妹俩的情感,只是默默跟随在后面,内心里思忖着希尔科这些年来的一举一动。
她在心里盘算如何找希尔科算账。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凯特琳将两人送到家,依依不舍地看了蔚一眼,但她心里清楚此刻蔚更需要和家人团聚。
“小凯。”蔚一把拉住凯特琳的手腕。
凯特琳回头,不解地看着她。
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妹妹就在身边,但她却不大愿意让凯特琳离开。
“我……”她开口,“……谢谢你。把我救出来。”
凯特琳眼皮一跳:“任何人见到都会的。”
蔚突然走到跟前,双手用力将她拥住。
说实话,蔚身上并不好闻。她浑身上下有种静水监狱的潮湿味,但她的怀抱很温暖,自从范德尔之后,凯特琳很少和人有亲密接触,这样的温暖让她忍不住多贪恋几分。
“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执勤了。”凯特琳强迫自己脱离这片温暖,她双手搭在蔚的肩上,“你先好好休息,回头有空我想问问你当年的细节,可以吗?”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蒙蒙亮,凯特琳今天得值早班,这一晚上都花在静水监狱身上了,可凯特琳却不觉疲惫,只想快点将巡逻完成然后去找蔚了解当年的真相。
“当然。”蔚目光带着不舍。
凯特琳一步三回头艰难离去,金克斯在一旁嗅到一丝异常:“你和她……有故事?”
蔚矢口否认:“没、没有。”
蔚心底犯嘀咕,试图为自己心中的不安找到原因。后来她说服自己是凯特琳的变化。毕竟她是将她从静水监狱救出来的,以及她在三年前是如何从那个独眼龙手里逃出来,又是如何成为执法官……凯特琳变得太多了,她多关注也是情有可原。
蔚一回到家首先给自己好好洗了个澡,刚换好衣服,就看到从会议里匆匆赶回家的双亲。亲人相见,蔚被压抑了三年的委屈顿时泛上心头。但面对双亲对她为何会被无案底关在静水监狱的询问,蔚却只能支支吾吾说自己意外被卷入底城纷争,执法官以为她是底城帮派的人,见她年纪太小无法定罪所以才没有案底。
“他是谁?”母亲怒气冲冲,“你告诉妈妈,妈妈会让他付出代价。”
蔚不知道独眼龙的名字,至于把她送进来的马可斯……她早在监狱里就知道他是当今警长。警长能无视她的供词一意孤行,蔚凭脚指头都想得到他定然背后有人。
她必须揭露马克思,但她需要证据,而不能仅凭一面之词。
“现在还不知道。”蔚沉下心来,“不过您放心,我会查出来的。”
母亲盯她看了许久,才轻轻点头应了她的请求:“有困难一定要和家里说,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蔚无比动容。
她不想让家里人过度卷入这场纷争,双亲不行,爆爆更不行,于是蔚在短暂的团聚后便借口太累回到房间休息。
监狱里的生活让蔚的神经异常敏感,她刚合上门,就察觉到屋子阴影里多了一个人。
蔚回头,看到结束巡逻的凯特琳已经褪去执法官的制服,身穿黑灰色的夹克外套,身后背着杆枪,嘴角紧抿。
在只有两人独处的环境里,凯特琳终于展露出一丝崩溃。
她一把拥住蔚,力道之大让蔚接住后不得不后退两步。
“凯特琳?”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凯特琳紧紧搂着蔚,蔚甚至能感到肩膀上濡湿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