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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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叶行舟点点头，干脆坐起来，抓过床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干嘛呢？”骆明珂撑起身子，震惊：“你不睡觉么？”
“毁尸灭迹和暗做手脚都得趁现在，”他把另一件短袖扔到骆明珂身上：“赶紧的。”
...
骆明珂叹气。
于是大半夜的，两人又站在了那座无名山下，叶行舟还装模作样地在嘴上画了封闭的印，奈何假封闭压不住真本事。
叶行舟站在树林中，双手愧线缠绕，他垂下手臂，缩小版的陆吾出现在他的身后，不断地拿自己身子去蹭他，把叶行舟拱得一个踉跄。
他好笑，拍了拍陆吾的脑袋：“去吧。”
小陆吾恋恋不舍地退开，尾巴尖儿上骤然有电光流过，仰头长啸，继而扑入障目林中。
数道符咒自叶行舟掌中出，咒文深扎入大地，沿着地脉飞快流窜，偶尔冒出一个尖尖便有一道光破空而来，将它钉在地面上。
几次后，大地上竟编织出一个奇特的图案，宛若大片回纹织出的繁花。
紧接着自陆吾的方向传回了浓厚异常的魔气，叶行舟抬手往西南方向投出一道指引，骆明珂飞掠而去。
而阵仍在。
他写下一道道咒文，推动山石树木，大阵缓缓转动，叶行舟趁着机会从生门闪身进了阵。
入阵时眼前周遭一片漆黑，忽而亮光突至，阵中虚幻的天地铺开在面前。
还是那栋小楼。
啧。
叶行舟进别人的阵经验不算太多，但次次都进建筑，次次都是麻烦一大堆，以至于看到这栋别致又布满岁月痕迹的小楼时，他就觉得头在隐隐作痛。
“快点！”一个还没叶行舟腿高的小男孩不知道从哪里跑来，肩上扛着的大风车呼啦啦地转，颈上带着的长命锁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哥哥你等等我呀。”更小一些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原本发上的银饰歪歪斜斜地挂在额头上。
她努力地往前跑，却发现自己离哥哥越来越远，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抓着裙摆，一张粉嫩包子脸涨得通红，大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男孩跑着跑着发现后面没声儿了，回身来时背后的羽翼都张开了，九转凤纹狰狞地爬满了颈脖，转过来发现小姑娘只是在原地哭成了个灌汤包，松了一口气，羽翼和图腾都收了起来。
他走过来牵起小姑娘的手，一边给她抹眼泪：“怎么哭了呀？”
“哥哥你...唔，你不等我。”小姑娘抽抽搭搭地说。
男孩叹气，背过身去在她面前蹲下：“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小姑娘还在哭，伸手趴在他背上，手里吃力地拿着风车，风过，风车呼啦啦地转，散出了许多碎光，在空中又凝成了小花妖，陪在小姑娘身边，逗得她咯咯笑，伸手去抓精灵。
“你别动啊。”男孩无奈：“等会儿该摔着了。”
“啊。”小姑娘应了声，手上还在抓碎光，甚至小胖腿儿都晃起来了。
男孩哎了一声，只得把她抱得更紧慢腾腾往小楼去。
小楼下挂着两个红灯笼，院中灯火通明，有人走来走去，烟花爆竹的硝烟味儿顺着风过来，周围覆上了一层白雪。
这是过年了。
叶行舟心想着，抬脚跟上两个孩子。
大抵所有地方过年都是一个模样，热闹得人脑仁发麻，昏昏沉沉的，但又觉得欢喜。他靠在门边看着一室温馨，面上神色不自觉柔和了。
当——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举着酒杯的母亲手忽然不住地颤抖，痉挛扭曲，从椅子上倒了下去。
“妈妈！”
“把囡囡和小子带走！”老太太喝道，敏捷有力地按住了女人，手掌在空中一抓凭空握住了一把咒文，狠狠拍到女人额心。
女人浑身一僵，如同被定格了一般，继而更剧烈地抽搐，爆出刺耳的尖叫，四周玻璃齐颤，骤然爆裂。
楼梯上的孩子怯怯回头，更年长些的姐姐迅速捂住了他们的眼睛，低喝：“快走！”
而身后的大厅异化的长尾横甩，老太太躲闪不及被砸在了墙上，深黑色的蛇鳞暴雨般狂乱落下，射入老太太的头颅，炸开了一墙的花白。
失去了最有力遏制，异化的蛇女迅速被魔气吞没，彻底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这是一场屠杀。
叶行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蛇女——或者称之为异兽更合适——在屋中啖肉吮骨，将一刻钟前还温馨的小楼变成了杀戮场。
“...连他们藏身的柜子前面都是一具残尸，直到他们爸爸带着荒原赶回来，噩梦才终结。”程嵘当时是这样说的。
叶行舟沉默着，走向小孩们藏身的柜子，蛇女已经早一步到了，屋子里只有大片的血迹和一个扣紧的柜子，从锁旁的一点缝隙里能看见男孩惊恐的眼。
蛇女显然发现了这两个可口的嫩娃娃，长尾盘上木柜，寸寸收紧，柜子上的咒文符箓在魔气侵蚀下相继脱落。
蛇女攀着架子，绿色的竖瞳贪婪地盯着两个孩子。长尾还在收紧，柜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眼看就要分崩离析，
屋子里却突然起了风。
无形的风凝成刀刃，在墙面地上都砍下了极深的痕迹，蛇女支起身子，周围的魔气蠢蠢欲动。
风声变了，如尖啸一般冲向了蛇女-----
却只在她脸上留下了很浅的红痕，就像孩子们留下的亲吻。
叶行舟早就缠好了傀线，只是一直都不能触碰到这里的东西，仿佛立阵的人就是想闯入者当个纯粹的看客。
后来男孩----或者说卓天南---的父亲回来了，出乎叶行舟意料的是，卓父竟然是一个人赶回来的！
叶行舟站在摇摇欲坠的柜子前，看着这对恩爱夫妻自相残杀，看着蛇女扭断了男人的脖子，眼中却留下一行血泪。
风声又变了，四周尚完整的墙壁上浮现出了深蓝色的九转风纹，小小孩童在柜中战栗，刀刃却已经指向了陌生的母亲。
风刃狂乱，蛇女坚硬的鳞片在狂风中被连肉剜下，蛇女吃痛，长尾猛地甩向柜子。本就摇摇欲坠的柜子若是被砸了个结实，里头两个孩子怕不是要变两块肉饼！
叶行舟下意识伸手去拦，傀线飞快缠绕在蛇尾上，他猛地一收，力道却再次落了空，只能眼睁睁看着蛇尾砸碎了木柜。
烟尘中，小卓天南抱紧妹妹滚到了角落，周围的风刃更乱了，甚至在他自己身上都割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蛇女嗤嗤笑，仿佛在嘲笑卓天南的不自量力。
几乎同时，秘银枪口对准了她。
卓天南整个人都在发颤，眼泪在沾满了灰的脸上冲出了一道道沟壑，可枪口仍然对准了蛇女。
妈妈。
妈妈，你看看我们啊。
小小少年的呼喊在阵中回荡，蛇女却恍若不闻，步步逼近。
砰。
当。
子弹出膛，却被蛇女的长尾挡下。卓天南望着全然陌生的母亲露出尖齿，怀中的妹妹抓紧了他的衣服，发出沉闷的咳嗽，连哭声都是小小的。
砰。
枪响。
可这一次却没有了鳞片格挡的声音，蛇女眼中黑雾褪去，露出了一双温柔的碧眼。
卓天南握着枪，满脸不可置信。
蛇女倒下，身上的黑雾骤然扩散，小姑娘北淮的咳嗽声更大，卓天南连忙搂紧了她，可是他发现北淮的生命力竟然在飞快流逝！！
“不，不要！！”
他紧紧抱住妹妹，妖力不要钱一般传到北淮体内，试图留住小姑娘那风中残烛一般的命火。
“你想救她吗？”
突然有个声音在屋中响起，黑雾有了形态。
“你是谁？”
卓天南警惕。
“我是秘银里的妖魂，”魔说：“如果你答应让我留在这里，我可以帮你救回你妹妹。”
…这操蛋魔头，骗小孩怎么能这么敷衍又坦荡！
叶行舟啧了一声，手里的傀线将魔头捆的严严实实，活像一个快破茧的蛹。
虽然跟程嵘说的有点出入，但是大差不差，卓天南应该会拒绝，然后被领养或者教导，然后走上和先祖们一模一样的道路。
小小少年静默许久，却在叶行舟诧异的目光中伸出手：“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