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零兔

2、第二章 这世界真TM小 又见面了，

　　十二点了…

　　何瑾菲看了看手机，又看着面前的高楼，夜色浓郁的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手缓缓伸出，感受着雨水落下的冲刷。

　　“又下雨了啊…”她轻声呢喃道。

　　“啪嗒”一声，何瑾菲将钥匙从门上拔下来，塞进口袋，手握在门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迟疑了一会儿，便开门走了进去。

　　“我回来了…”

　　尾音还未落下，迎面而来的一只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脑门上。

　　“你还知道回来啊？！你知不知道你后天就要开学了！不好好准备下学期该学的内容，乱跑什么？！”

　　妇女的怒斥声一字不落的落在何瑾菲的耳朵里，换作常人，可能会大声反驳，‘离开学还有两天，着什么急，我去了学校再好好学习不行吗？’

　　可何瑾菲好似习惯一般，伸手随意的摸了摸自己脑袋上刚才被砸的位置，轻声道：

　　“妈，我错了，您别生气，下次不会了…”

　　何母大步走了过来，看到何瑾菲的衣服，顿时火气更盛，更是上手撕扯，“还有下次？！你看看你这一身衣服，成什么样！还有一点学生的样子吗？！”

　　何瑾菲不为所动，只是再次轻声开口，“妈，我错了，您别生气了。”

　　“错了？！你错哪儿了？！看看你身上一股酒味！我是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去酒吧那种地方！你为什么不听？！”

　　“妈妈”

　　一声柔柔的呼唤，打断了此时何母的话音。

　　“露露啊，怎么起来了？是不是你姐姐吵到你了？”

　　语气的温柔，如同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一般。

　　前后对待的差异，是何其的明显。

　　何瑾菲扯了扯嘴角，无言。

　　沈露一身睡衣，手中还抱着一个小熊，俨然一副小孩的样子。可却没有小孩子的朝气与活力，仿佛风一吹，随时就会倒下。

　　“不是…”沈露的声音带着一丝柔弱，“不是姐姐。”

　　可何母就跟没有听到沈露的话一般，朝着何瑾菲训斥：

　　“你看看你！这么晚回来不说，还把你妹妹吵醒了！说了你多少次。就不能像你妹妹一样乖点？！”

　　何瑾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母女两人。

　　许久，说出了这个晚上的第三次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

　　语气诚恳，乌木般的黑眸里却是死一般的沉寂。仿佛是例行每日的公事一般，乖乖巧巧，让人挑不出毛病。

　　何母皱着眉望着她，脸上不耐尽显，语气不善，“行了，回你房间去睡觉，明天开始给我认真学习！再乱跑，小心腿给你打断！”

　　转而望向身旁的沈露，脸上的不耐顿时消失不见，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露露，走，妈妈陪你睡觉，你身体不好，可要注意一点。”

　　沈露被何母拉走时，扭头望了望站在门口的何瑾菲，却见何瑾菲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靠在墙角，就好像融入了墙面一般，让人看不清她的所有。

　　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双腿已经变得有些僵硬，何瑾菲这才慢慢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到书桌前，趁着夜光，面色淡淡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是由于下雨，夜色不是很亮，有些看不清自己的样子，便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小灯。

　　暖黄的灯光打在精致的脸上，将一切都照的清清楚楚：乌眸黑的可怕，额头上还留有一片红痕:

　　是刚才被何母拿茶杯砸的。

　　拿起桌上的碘酒与棉签，熟练的将棉签蘸着碘酒，抹在自己的额头上。

　　手下的动作忽的一顿，死寂一夜的乌眸终于有了一丝浮动，她放下手中的棉签，将镜子拿到了自己的面前，暖黄的灯光更是被提高了一个亮度，所有的一切都在灯光下暴露。

　　除了额头上的伤痕，脸颊上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如果不是刚才碘酒突然戳到脸上，可能她还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时候弄伤的呢？

　　哦，她想起来了。

　　今天去酒吧的时候碰到一个叫罗煜辰的人，她记得，他腕上好像有一块手表，交手的时候，在他的拳风擦过她的脸颊时，似乎不小心被手表刮了一下。

　　不过，这人还挺能打的…就是…搭讪的方式有点老土。

　　何瑾菲自顾自的点点头，嘟囔道，“太老土了…”

　　说罢，便从自己的床头柜中，拿出一个小本，就着暖暖的灯光，找到干净的一页，笔唰唰的动着，写下了今天一天的日记。

　　只不过，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开学这天，在离学校不远处的小吃街上买早餐时，碰到了当初在酒吧见过一面的罗煜辰。

　　而罗煜辰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开学的第一天遇到了那天在酒吧跟他过招的何瑾菲。

　　他本来在对面买着早餐，却不想被陆景枫猛的推了一把，挤眉弄眼的看着他。罗煜辰边低头付钱，边无情道：

　　“眼神不好，去医院治。”

　　“哎呀，不是，辰哥，你看后面。”

　　“不看！”

　　指不定又是陆景枫这个二货拿什么东西来吓他，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他才不会上当。

　　“辰哥，你看！是女神…”

　　陆景枫用手指了指他的身后，罗煜辰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何瑾菲。

　　一身红白相配的校服，规规矩矩的穿在她的身上，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何瑾菲的动作晃动着。

　　当何瑾菲侧身的时候，后面的马尾也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额前的法式刘海也将那双黑木般的眼眸毫无保留的露了出来。

　　眼睛很漂亮…

　　这是罗煜辰对何瑾菲的第一眼印象。

　　酒吧的灯光不算太亮，可那双眼睛他却看的清楚：如水似的凤眼，虽暗沉无波，却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虽平淡，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倔强以及不易察觉的兴奋。

　　现在再看，眼底的神色依旧如常，却多了那时没有的淡漠。嘴上虽笑着与路过的人打招呼，但笑意却不显眼底。

　　似是感受到了目光，何瑾菲扭头便看到了马路对面的罗煜辰。

　　少年校服的拉链大敞，单手插兜，琥珀色眼眸的桃花眼含笑，一如在酒吧遇见时的模样。

　　罗煜辰举起手中的豆浆，示意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却见对面的少女只是淡淡的点点头，便离开了原地，朝着学校走去。

　　旁边的陆景枫摇了摇头，推了推罗煜辰，坏笑，“辰哥，你这算热脸贴了冷屁股吗？”

　　“滚蛋！”

　　罗煜辰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陆景枫吃痛，一边捂着脑袋，还不忘说着话，“辰哥，一会儿我们逃课去玩儿吧！”

　　罗煜辰掏出口袋中的棒棒糖，塞到嘴里，那双桃花眼淡淡的睨着他，“你要是想被你家老爷子骂的话，那就逃课去玩儿吧。”

　　“怎么可能，我家老爷子在家睡觉呢，怎么可能来。”陆景枫一副‘不可能’的样子。

　　罗煜辰轻呵一声，瞥了一眼陆景枫后方某处，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诶，辰哥，你怎么走了？还逃不逃课，还玩不玩儿啊？！”陆景枫朝着罗煜辰的背影吼道，声音大到旁边准备去学校的学生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罗煜辰没有回头，朝他摆了摆手，陆景枫疑惑了，难道真的准备要好好学习了？

　　“臭小子！你又想逃课？！”

　　中气十足的音从陆景枫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让陆景枫不禁打了一个激灵。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气势汹汹的走来。

　　卧槽！

　　“臭小子，是不是又准备逃课？！啊？！”

　　男人一把拽住陆景枫的耳朵，陆景枫吃痛的道：“爸，爸，我没有！你听错了！”

　　“听错了？！就照你刚才那音量，我就算是聋了我也不可能听错！”

　　“你看看人家小辰，都不想搭理你的！我在这都看了半天了，人家小辰可一句话都没答应你去逃课！”

　　陆景枫突然想起来罗煜辰刚才那最后一个眼神。

　　原来他早就知道老爷子在偷偷观察他，还故意激他。

　　“辰哥！！你太不仗义啦！！！”陆景枫边躲着他家老爷子的“攻击”，一边控诉的大喊着。

　　听着身后的声音，罗煜辰吃着棒棒糖的嘴微微上扬，心情甚好。

　　到了学校门口，何瑾菲望着熟悉的大门，手上不自觉的攥紧了书包带，摩挲了几下，忽又松开。

　　今天正是开学的时候，人很多，门口的保安大叔需要一个一个的查验身份。

　　何瑾菲慢慢的跟在队伍之后，低着头，看着自己这一身校服，眼神游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直到快到了保安大叔跟前时，一道懒懒的声音从旁边的队伍传来，这才拉回了她的思绪，“喂，快把你的学生证拿出来。”

　　何瑾菲扭头看去，眼神有些意外，竟然是那天酒吧和刚才在街上碰到的罗煜辰。

　　他也在这个学校？！

　　“同学，出示一下你的学生证。”保安大叔的声音响起。

　　“哦，好。”何瑾菲回头，从兜里拿出学生证递给他。

　　保安大叔打开学生证，看了她一眼，“何露？”

　　“嗯。”何瑾菲插在兜中的手紧了紧，面色如常。

　　进了校园，何瑾菲快步向教室走去，路上有些认识她的人打招呼，她也只是匆匆点头。

　　罗煜辰口中叼着棒棒糖，看着匆匆离开的何瑾菲，这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逃避什么一样。

　　眼睛看着何瑾菲进了教室，心头一下涌上一股熟悉感：

　　这教室的方向，看着有些眼熟啊…

　　等到了教室门口，罗煜辰那张好看的脸上竟然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他看了看教室门口的班级，又看了看已经找到座位坐下的少女。

　　拿出口中的棒棒糖，舌尖顶了顶脸颊，轻呵一声：

　　这世界，真TM小啊！

　　他慢悠悠的晃荡进教室，立马引来人群的躁动。

　　“辰哥，今天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正在检查学生人数的一个男生看到罗煜辰，笑着调侃。

　　“就是啊辰哥，往常开学，你可是和陆景枫那家伙一起逃课的料啊！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学准时过。”另一边检查作业的男生随即附和。

　　“陆景枫逃课被他家老爷子逮住了，我这次可是准备要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

　　罗煜辰将书包放在座位上，懒散的靠着椅背，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左前方的少女。

　　听了他的话，那两个男生都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个道，“看来辰哥这是准备从小事做起啊！”

　　“我觉得这次老张看到辰哥时，肯定惊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周坤，严曜，你俩一个赶紧查人，一个赶紧查作业，再说一句话，小心我揍你们的。”罗煜辰笑骂道。

　　“遵旨，辰哥！”

　　四周安静了下来，罗煜辰想了想，从空白的本上撕下一张纸，拿出笔写了一行字，揉成团，扔向了左前方的桌子上。

　　冷不丁的冒出一个纸团，打断了何瑾菲此刻的思绪，她愣愣的打开纸团，却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

　　“又见面了，往你右后方看。”

　　右后方？那儿不是一直都没人吗？

　　何瑾菲疑惑的回头，却在那一刻愣住了，只见罗煜辰手中转着笔，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的看她。

　　他们离的不算远，只要一探手，就能够到桌子的那种。

　　她看了看自己的作业本，又看了看他的作业本，上面同样写着:高二（五）班。

　　何瑾菲嘴角抽了抽，她一上午见到这人三回！还这么巧合的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

　　呵呵，这世界真TM小！！

　　烦躁的扔了纸团，没有理他，继续着手中的事。

　　“辰哥，既然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作业写了没啊？”严曜走过来，坏笑的看着罗煜辰。

　　“还笑！”罗煜辰随手甩给他一个本，惹的严曜瞪大了双眼。

　　“辰哥，你真的写了啊！我还以为你闹着玩儿呢！”

　　“你辰哥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罗煜辰抹了抹鼻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等严曜离开的罗煜辰座位时，罗煜辰看到严曜竟然直接走过了何瑾菲的位置，没有收她的作业。

　　“诶，严曜！”罗煜辰开口唤道。

　　“辰哥，怎么了？”严曜抱着作业往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没收何瑾菲的作业？”

　　“何瑾菲？谁啊？”严曜疑惑道。

　　罗煜辰用手指了指左前方的少女，严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恍然大悟，

　　“辰哥，你这经常逃课人员，班里同学认不清也很正常的。”

　　“她不叫何瑾菲，她叫何露。”

　　罗煜辰愣了愣，随即皱了皱眉，“那之前你们不是评选什么女神吗？上面不是有何瑾菲这个名字吗？”

　　“嗷，你说那个啊…”严曜的声音突然放低，悄悄的道，“那时候名字确实有个叫何瑾菲的，只不过就在女神榜上待了一天，就被换成何露了。”

　　严曜瞅了瞅身后的少女，继续道：“听说啊，何瑾菲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就是不知道是谁，随便起了一个名字放到校网上的。”

　　“那你们那些对这个何瑾菲的评价呢？”

　　严曜无奈道，“那些评价都是校友们根据照片说出来的。”

　　“照片？何瑾菲的？”

　　“对啊，这个照片现在校网上还有呢，只不过啊，没有人知道那是不是何瑾菲的。因为没有人知道何瑾菲这个人长什么样。很可能只是某个人闲的无聊用AI合成的。”

　　“诶，哥，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严曜眨眨眼，坏笑。

　　“一边去，我就随便问问。”罗煜辰踢了他一脚，严曜立马躲开，笑嘻嘻的走了。

　　罗煜辰看着插着耳机听歌的少女，知道她没有将他们的对话听进去，眼中的疑惑更甚：

　　既然名字叫的是何露，为什么要告诉他叫何瑾菲呢？

　　他没发现的是，少女手中握着的笔，被她狠狠地攥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