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曲-镜花水月》自1为是

8、第七章 闹剧

　　今早一起来，我就赶紧让冬儿为我梳洗梳洗，准备去栖雁阁找周茗。
　　我也想明白了，若想留住江海镜，首先要在这后宫里站稳脚跟，其次才是让江海镜对我动心。我估摸着，生完了这个孩子，怎么着也得是个嫔了。
　　到了栖雁阁，却不见长砚的影子。我心里觉得奇怪，边喊着周茗：“茗儿姐姐？茗儿姐姐？”
　　我试探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就看见周茗正倒在地上，小腹以下蔓延开一大片血迹。我转头看着冬儿，冬儿也是被吓得不轻，瞪大了双眼。
　　“冬儿，快去请太医。”
　　冬儿愣了一会儿，很快回过神来，往太医院跑去。我看着地上躺着的周茗，心中有些奇怪。往日也没听说周茗有孕的事情啊？这闹的是哪出呢？
　　我也没敢挪动地上的周茗，只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片刻。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不仅是冬儿和太医，皇上也赶了过来。太医蹲在周茗身旁，伸手替她把脉。过了一会儿，太医的眉头紧紧皱着，随后朝着皇上跪了下来：“皇上，恕臣无能，周妃娘娘的龙嗣怕是救不回来了……”
　　皇上听见“龙嗣”二字时，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朕……竟不知她腹中还怀着孩儿。”
　　这时，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人。我一瞧，竟然是周茗那大宫女长砚。当她看见躺在塌上面色苍白的周茗时，瞬间泪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呜呜呜我的娘娘啊，是长砚无能，长砚没能照顾好您肚子里的皇嗣呜呜呜……娘娘您醒醒啊……”
　　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怕是冷宫的疯妃哭的都没有她凄厉。
　　她哭了一会儿后，忽然把目光转向我。我与她对视一眼，当我看见她目光中的一丝阴狠后，我心中“咯噔”一下，完蛋了，中计了。
　　我沈容儿一辈子英明神武，怎就中了她们主仆二人的计？
　　虽然我知道是计，却不知这计害的是谁，不过现在看来，害得多半应该是我。
　　唉……好心当成驴肝肺，之前那一大堆绣品算是白送了。这周妃啊，不应该叫周茗，应该叫周·绿茶·白眼狼·茗。
　　这时，榻上昏迷的人儿悠悠转醒。她看了看面前面色担忧的皇帝，又扫视了一遍众人，随后气若游丝地吐出了一句：“皇上……我的孩子呢？”
　　纵使是皇帝，见此情景也不禁红了眼眶：“茗儿，朕和你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皇上，您是说，臣妾的孩子没了？”周茗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惧的神情。
　　皇帝虽是不忍，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的孩儿啊……”周茗哭了起来，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可就在一瞬间，她的脸又变成了恶鬼一般的凄厉，直直盯着我：“沈容儿，你为何要推我，你我姐妹一场，就因为嫉妒我就要杀了我的孩子吗？”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近乎是嘶吼着说出来的。
　　我这个一直在旁边吃瓜的吃瓜群众已经傻了，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皇帝听了她的话，也看向我：“容儿，你可曾推过周妃？”
　　我坚定地摇摇头：“回皇上，嫔妾未曾，嫔妾早上见到周妃时，她就这个样子了。”
　　“呵……沈容儿，事到如今，我的孩子已经没了，你还要撒谎？”周茗用手指着我的鼻子，表情痛心疾首，“我真是眼瞎！怎会与你这样的人结交！”
　　我……这样的人？
　　说起来，该后悔的人是我吧。
　　皇帝听完，面色又阴沉了许多：“如今人证已在，沈容儿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如今这样，就算我解释出花来，狗皇帝也不会信了。这明摆着就是一个局，一个专门对付我的局。
　　我闭上了眼，心里已经凉透了：“回皇上，臣妾没什么好解释的了，既然皇上已经不相信臣妾了，臣妾再多说什么都是白费。”
　　皇帝似乎还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你……罢了，将沈美人降为选侍，即日起，禁足半年。”
　　禁足，半年？
　　君闲雾啊君闲雾，要论薄情寡义，说您第二都没人敢称自己是第一了吧？
　　呵……呵……
　　罢了，罢了。我本就没对圣宠有过什么奢望，我只希望能好好在皇宫里混吃等死。
　　可惜啊，有人却是连混吃等死都不许啦。
　　“沈美……阿不，沈选侍还有话要说？”皇帝面无血色，从前那双温柔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瞪着我。
　　我嗤笑着，竟然笑出泪花儿来：“呵哈哈哈……好啊。臣妾有罪，无话可说。”
　　——
　　清韵馆。
　　“江才人，今日沈美人被贬为选侍，禁足半年。”
　　本来打算喝一壶酒的江海镜愣住了。
　　沈容儿被禁足了？
　　“原因？”
　　“周妃娘娘小产了，一口咬定是沈选侍推了她一把。”
　　江海镜听完，面色阴沉下来：“好啊……好一个周茗。”
　　她本是不愿意掺和这些后宫争斗之事的。只是，这次被欺负的，是沈容儿。
　　沈容儿，在她这里，永远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珠玉，去把库房里那个木抽屉拿来。”江海镜往日里温柔的笑脸褪了下去，此时笑的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若是这宫里没有她，她大概想都不想就从奉天楼那座山上跳下去。
　　她，给了她光芒，照亮了她。
　　虽然交际不多，可她已然是她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
　　这是我被禁足的第三个月。冬儿忽然面露奇怪的告诉我两个消息，一个是江海镜升到了嫔位，一个是周茗死了，被查出来是魏锦婳干得。于是，两人一个丢了姓名，一个跌下了神坛。
　　我干笑两声，心中将事情大概地猜了个完整。想不到啊，江海镜这厮居然还有为我出头杀人的这一天。
　　又过去三个月，圣上立了庄楚然为后，而江海镜成了婕妤。
　　再过去三个月，庄楚然又死了，具体谁杀的没查出来，成了个悬案。可我不用猜就知道，多半又是江海镜的杰作。
　　不知为何，自从我被狗皇帝禁足以来，江海镜的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时，她又晋升为贵嫔。
　　而我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产下腹中的龙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