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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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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日]
对于这次耗时一夜的战役,公子喜得焕然一新,以及烙在腰间的帝王岩军独家印记一枚。
只是眼睛依旧是老样子。
除去过度运动后造成的腰酸背疼,还有对岩王爷战斗力的错误评估,达达利亚算得上是饕足的。
他似乎听旅行者说过:任何走位,都是对帝君的不尊重。
此刻,应用在床笫之间竟出奇地吻合。
公子温柔地勾勒着先生秀美的脸部轮廓,俨然沉睡都拦不住神明的骨骼丽质,他贪恋地舔舔对方被自己咬破的嘴角,终是没送下一个吻。
之后,他或许会忘吧。至于是忘了谁,连达达利亚自己都无法确认。
可惜没来得及睁眼欣赏。
令人难以置信,区区一个凡人能让璃月的神明熟睡至此。
他摸着先生吻过的额头,脸色复杂万分。月光吻住伫立床边的孤影,笼上薄纱般的忧伤。
少年怅然若失:
“璃月,我可将租了8天的岩王爷还给你了,记得以后对至冬的人友好点。”
乘着黎明前的黑暗,有人永远离开。
瑶光海滩,晨时4:00。
五点是整个璃月港苏醒的时刻。
“你来取利息,我来取你的命。”
肆意的水元素早已将潜伏者的位置曝光得一干二净,这是黑夜的大海,更是独角鲸的天堂。
海风一把拽住少年的头发,呼啸声环绕在耳边,根本无法利用听觉,而目标位置,未知。
情况不太友好,敌在暗我在明,送死局。他试图远离海岸,风声依旧。现在就算它站在自己面前,估计自己恐怕也不知道。
该死的眼睛,数着死亡倒计时的感受可真不妙…但愿,它还想按照深渊那次一样,先施以威压,再想瞬移绕后咬掉自己的头。
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搅合着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显然海水无法浇灭野兽的饕餮之意。
虽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顶着失明干掉这一坨不曾谋面的家伙,但是…一切都会到来,头顶始终悬挂着一把宣判死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确让人不安,对吗?
很抱歉,达达利亚自始至终不是坐以待毙的,乞求神明庇佑的,懦弱无能的,窝囊废。
果然,启动不了邪眼。
面具此刻黯然无光,丝毫尘事不相关。
“你觉得讨债人面前,本金还能乱花么…”轻挑阴森的声音蛇信般舔舐着少年冰凉的耳廓。
确实,达达利亚所谓的力量都是建立在深渊修行三月的前提之上,尤其包括邪眼与魔王武装。在深渊的每一秒都在破损灵魂与躯体,因此它们的启用也就是燃烧生命。
可,深渊交给自己的并不只是来源不明的力量,华丽剑客那畅行深渊的得意之术,或许才算匪浅的收获吧。
过于依赖外载器会错过很多有趣的机遇,这话不假。
“深渊其实和失明一般,不过缺少点灯的使者,有人能跨过它,而有人坠入谷底。
人类,你…”
朱砂围巾撕裂长夜,逆风破碎,稚气未脱的青年,如同在深渊般畅行,与此同时,淬炼水刃划过海天弧线,刺入虚无。
牠的话语被水流打断了。
不复当年,胆小的阿贾克斯留在了深渊,而如今敢直面深渊的少年叫,
“达达利亚——”似乎被少年的妄为震慑,牠想到了十年前那饱经无措与惊恐的面庞,不禁呼出其名。
笑意随即染上牠上扬的尾音,窒息的狂笑。
“这是你们所谓的挑战么?亦或预知一切后无足轻重的挣扎?勇士?”
熟悉而令人脊髓冻结的气息破空而出,不同于上次的鬼火,达达利亚甚至无法判断牠究竟从何而来,又是以何等刁钻致命的角度突袭而至。
在他能看见的基础上躲下这一击都勉勉强强,更不用提现在。
明显牠也在同达达利亚一样时刻变强着。
某种尖利的东西狠狠刺穿了他的左臂,惯性连人一起狠狠摔在潮湿的礁石上。丝丝殷红被不明所以的浪花携入海底,身上刚刚愈合的伤口毫不留情地再次裂开,甚至还变本加厉。
吃痛的抽气声淹没在茫茫夜色,遂被黑暗吞没。
昙花一现的蝼蚁挣扎并没有激起牠过多的恼怒,达达利亚就算眼瞎也知道这位神鬼牛蛇一定在打量自己,用自己非常厌恶的看待战败者的表情(或许牠没有表情吧)。
“这场战斗对于你我而言的确不公平…”牠轻蔑地向礁石移动,似乎对达达利亚有着说不出的失望和愤懑。死神悠哉悠哉提着镰刀,手中摇动生命的倒计时。
公子艰难地抬起头,越发刺痛的双目几乎分去他大半精神,直叫人晕眩过去。
海风撕扯少年几乎淌下血水的脸庞,往来布满阳光的发丝此刻皱巴巴的,不见光彩。
“我不理解的是,”那鬼魅的声音几乎贴着面,“你那深不可测的朋友呢?倘若与他一起,任谁也不会轻举妄动,或许达达利亚会活得更长久,而不是像一个傻瓜一样,给深渊机遇。”
“哈哈哈哈…”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大难临头的公子到底是攒够大笑的力量,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最后像是笑累了,他舔舐着嘴边凝块的血液,吐出句轻飘飘的话。
“!”
礁石群拖扯被困的人瞬间炸开,碎片灰尘无一例外尽数沉入海底。
“我说,这场战斗,公—平—”
开始涨潮,晨时4:10。
身披斗篷的神像依旧固若金汤,它似乎什么都知道,嘴角永远是沉寂的笑意,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成群的岩晶蝶聚拢于它伸向海洋的双手,便不再动弹。
它们在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