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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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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
公子从自己私人账户内转账替老爷子还掉食债。到处是肉疼的味道。
安心敷药,静心养伤,专心脱单(bushi),野心世界。
平凡的养伤时日,先生不在,无聊的一天。
敷了药的眼睛酥酥麻麻的,相比较刚划破时已经不怎么疼痛,依旧睁不开,估计很快就能复明。
达达利亚百无聊赖地趴在落地窗边,任凭丝质窗纱拂满落疤的脸颊,或许有人会可惜他的玉兰肌肤,他本人并不在意,伤疤是战士至高无上的勋章,容貌何以比拟?
不过今几日倒是将听声辨位练了个透彻,他暗搓搓酝酿着出去浪一浪,整日懈怠也不是长久之计。
在他蠢蠢欲动,即将翻窗之时——毫无征兆的,什么东西揽住了他的腰,也斩断了一只鸭的飞天之梦。
这又是什么牛马啊喂?!等等,不会是先生吧?他怎么不说话?璃月人民要是知道他们的神如此色令昏君,会幻灭吧?!
这些话他内心捯饬捯饬就足矣,不过——他梦寐已久的神明怎会如此鲁莽!
白虹时切,寒光乍现,割裂。那沾在腰间的污浊连带组织“啪叽”摔落,只剩一片黑雾盘绕。
失明,不会阻碍真正的战士拔刀。
但会影响逃跑。
达达利亚不傻,谁会扛着一身debuff跟强敌硬碰硬?不过这来自深渊的东西怎么一个比一个执着,有反复追自己的时间不能换道菜么,说句不负责任的,它看不到周围活生生的人吗?
不加犹豫,公子转身一发利箭,头也不回,干脆利落冲出房间。
先生的住处倒卡在层山与城镇交界处,这就决定了他要往哪里逃命。
集市固然万分安全,但人潮拥挤,况且身后跟了个普通人一辈子也不会见识到的怪物。
他可是风评极差的愚人众执行官,草菅人命的家伙,倘若平时他恨不得人越多,就往哪里窜。纷争的风暴会卷来最美妙的漩涡,而他漩涡中心便是达达利亚最渴望迎战的斗兽场。
但,璃月的神不会希望自己再来添乱吧。
少年作了最不符合他本心的一个选择,放着唾手可得的生路,跃进丛丛山陵,不再回头。
“SB眼瞎玩意儿。”即使其他感官再怎么灵敏,失明到底是最恶心的东西,他根本躲不掉路上的尖石与荆棘,反复被各路东西割伤,刺伤,扎伤,大股大股殷红飘飞。
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逃亡者的心脏,而一切事件的始庸者——来自未知的猎捕者,是胜券在握的猫,逗着奄奄一息的鼠,亲自享受老鼠被一步一步剥离希望的痛苦呻/吟。
猎物似乎停下来了。
果然是徒劳的挣扎。
从未有外界的生灵敢直视深渊,因为黑洞会吞噬一切,他们根本没有资格踏足。
跨越裂缝的异乡人折服于这个充满混沌的地方,又或许是黑暗国度被他所吸引。一切来自地底的怪物无一不对他虎视眈眈,不一样的气味,若融为一体,多么美妙的仙乐之事!
每一位怪物都想占有珍贵的物品,而就是他这么骚乱的情况中,少年得以成长蜕变。
或许早在他摔进异世裂缝那一刻起,就已经与深渊纠缠不清,无穷无尽的力量,潜移默化,扎根于原本如薄冰般透明的心灵中,少年终不是少年。
而他离去的背影,是重生,也是灵魂被古老国度一遍又一遍吞吃入腹的最后影像。
带走这个黑暗国度任何东西,终会付出相应代价,当然包括万众之上的力量。
“异地的浪子,沉溺的利息——你那不值一提的生命。”
越发清晰的枝叶脆裂声,是死神的钟摆。
“三番五次,只是为了我的命?”被逼入绝境的公子扯下破烂不堪的半掌手套,发丝浸染汗液,死死黏在额角,泥泞飞上衣。
什么也看不见,那么水元素就是唯一的导向标。
“丝柯克的徒弟,不过如此。”轻蔑至极的语气,谨慎的怪物不肯现出原身,倒是周围的气场越发膨胀。
风动,影袭,四面八方的诡雾肆意呼啸,树倾,叶散,一瞬间的停滞——来了!
无数玄色手掌破空而出,从天而降,个个展开,枯骨般绽放,它们可不是温室鲜花。
估计数量不少,倒好,不用打了。
白浪自棵棵高树树干穿膛而过,“隆隆”倒下,清色少年消失在簇簇翠绿,鬼手一触地面高速爆炸,留下片片鬼火,不久开始蔓延,温度剧升,千疮百孔,活像一片人间地狱。
森森幽火,无人生还,更何况一位手无寸铁的瞎子。
林间没有任何动静,也不曾发生蒸发反应,人,八成没了。
幕后使者似乎有些失望,在已化为灰烬的土地上空瞭望,仅露出裂缝中的细长瞳孔,死寂的黑。
“如此脆弱,怎配深渊的馈赠…”
空灵之声在烈火中回响。
“极恶法·鲸吞噬灭。”雷鸣轰然自天坠,盛着星辰的绶带于烈火中绽放,没等魔兽闭目,耀辉横空而出,如同星空坠/落,咔嚓,紫晶碎屑缀化于刀光剑影,粒子飘散,尘埃已定。
快到令人咋舌。
“倘若你不说话,死在火中的就是我。”身着魔王武装的公子平稳落地,转头见元素凝结的矛尖粘上一丝污浊,便狠狠插入地面,撵了撵。
面具下看不出他的任何表情,只有高山松柏树皮般嘶哑而冻结的声音:“我依旧记得你在深渊时那令人齿冷的身影,无数次在梦中渴望将你一遍又一遍肢解,哈哈,哪怕付出粉身碎骨的代价…”
“这便是你的修行成果,外来者。”魔物的语气中充满了咬牙切齿,它的补品终于启用了正宗的力量,同时变得似乎有些磕牙,竟重伤了自己的眼睛,还口出狂言要斩杀早已在深渊恶名远扬的自己。
更难想象,这一切是建立在达达利亚什么也看不见的基础之上。
远方已经有本土的蝼蚁赶过来,不对,似乎里面混着一个不可捉摸的家伙…他,更危险。
它虽有不甘,却不得不等待一次更大的猎捕。
呵,会有一个大惊喜给你。
狂躁不安的火元素随着威胁的离去逐渐平静,已是强弩之末的达达利亚猛地放下武器,一直咬牙坚持不在那东西面前失利,倒忽略在黄金屋之战以及托克事件时身体所经受的高压。
魔王武装时刻在吸收他的生命力,全身瘫软,鬼火舔舐过的皮肉早已破败不堪。
就像一个垃圾堆边的破旧皮娃娃。
当周围的村民赶来时,他们所目睹的是:一片废墟中单膝跪地而不愿屈服的,装甲分解化为碎末的,狼狈不堪衣衫褴褛的,双目溢出汩汩鲜血的,愚人众最臭名昭著的,第11席执行官【公子】。
没人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人愿意上前去营救这位不安定因素,他可是差点毁掉璃月的坏人。
没有,一个人。他们只是冷淡地当作旁观者。
他们的脚步声可真吵,达达利亚不满地捂住耳朵,却摸得一手腥甜。
烦躁,厌恶,排着队入侵脑海,几乎要炸开…
“公子阁下…公子阁下!喂!达达利亚…”
“啊…你在叫我吗?璃月人?离我远点,你们都讨厌我,我没那么在意的…听话…呜…”
已经分辨不出谁在呼唤,只剩浅浅的无意识的呜咽声。
积压已久的情绪有了地方宣泄,它们明明早献给了十四岁的深渊。
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孩怎么不委屈,他握着尖刀走到所有黑白的边界,踌躇不决。抬头便是腥风暴雨,风花雪月,或独闯龙穴,或一人单刀战群英…
“公子…你…”
“钟离先生…”黑手套捂住几欲开合的嘴唇,松松地攥住垂落的长发,海绵般无力。
你,可真不一样。
至于后来是怎么再访不卜庐,替不怕死活的公子疗伤,看白术比魈还黑的脸色就知道了。
“愚人众执行官这么爱折磨自己?”
“我没事…就是快蒸发了而已…”
“你的眼睛也不想要了吗?”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到。医师开点药意思意思就行,我很了解自己身体的极限在哪…”
所以才会肆无忌惮战斗。
靠在竹门边的“他”被动接收到讯息,耳鬓间残存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灼热。这让先生莫名心悸,以普遍理性而论,他不该如此。
尤其是听到路人讨论愚人众执行官无缘无故跑向山林,是不是又酝酿什么阴谋时,他几乎第一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会做出远离纷乱的选择让人始料未及,而他战胜了他口中所谓孽缘更是不可思议。
即使是战神摩拉克斯想必也会赞赏一二。
似乎自己对这位与众不同的人类过分关注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