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从社死开始》昧晚之颜

5、第 5 章

　　二十个人的小班级，谁一点小事都能搞得人尽皆知。
　　前两年一直高冷帅气但自我边缘的司徒久再一次成为班级热议。虽然这一次不是在线上而是线下，但也没什么大区别。
　　这一次，也不是什么好事。
　　体选篮球课期中考考得比往年早，但算成绩，司徒久的运球上篮、投篮、传球全都垫底，一米八的个子投篮进准还不如那些一米六几的男生。
　　两个男生与司徒久同班，篮球也选到一起。
　　期中考刚下课，二人就被篮球同课的几个男生给嘲了，“你们班那个花瓶是瓷的啊，中看不中用。是不是让男朋友宠娘了。”
　　“你才被宠娘了，你全家都被宠娘了。”
　　若不是有人拦着，双方就打起来了。
　　二人气得饭都没吃，回宿舍吐槽了一番。后来干脆去找贺加榆。
　　“班长，就这水平你当年还软磨硬泡要带进班篮球队，还要往院队带。你现在觉得羞/耻打脸不？”
　　“这有什么，谁生来就会。再说，我当时也只是看他身形资质。”贺加榆解释。
　　“还资质，摸骨选人修仙么？”一个笑问。
　　“班长你是不知道，当时这把体育老师气得，说司徒久这成绩放到隔壁女生班都是倒数。老师说得清楚，期中考得最差的几个，期末若没大进步，直接挂科。我看司徒那肌无力林黛玉的投篮姿势，期末挂科应是稳了。”另一个道。
　　怎么都是亲同学，幸灾乐祸之后，两人也还挺替人担心的。
　　两人虽与司徒久不熟，但一起上篮球课，别人提司徒久都说“你班那个大帅B”，司徒没考好他们也被人顺带嘲笑了，二人竟有些“一损俱损，一荣皆荣”的意思来了。
　　“要不我们平时多带司徒练习吧。”
　　“我是没问题，只是司徒那性子，怕是宁可挂科也不会受我们指导。老实说这几年我都没怎么同他说过话。”
　　那两人当着贺加榆的面商量起来，越聊越发现司徒久只有挂科一条路了。
　　贺加榆插话道：“就你们的篮球水平，自己过了都说不定是瞎猫碰死耗子，还教别人。你们敢教，人家也未必敢学。”
　　“班长说的，话糙理不糙。”
　　“要不就让司徒听天由命吧。不挂科的大学是不完整的。”
　　“哎。那几个货不说人话时，司徒当场就走了，看来是受了双重刺激呢。”
　　……
　　那两人又你来我往起来。
　　“算了，这事交给我。”贺加榆道。
　　“班长你球技那是没的说，但是他真能和你学么？”一人问。
　　“我也没看出来你们有多熟，那密码的事不是没下文么。”另一人跟风。
　　“没把握。不是还有些日子期末么，找机会看吧。”贺加榆说完以有事为由走了。
　　留下那两个同贺加榆宿舍人扯了一会说篮球课上那些人有多嚣张无理，就各干各的去了。
　　宿舍里，于牧不知道哪儿变出三根士力架。一根自留，一根分给孟可，一根递给金主爸爸。
　　司徒久没接，于牧把东西放到他桌上，笑道：“我们太极课上那么简单的动作还有人走错位呢，球类运动本来就是人各有所好。期末好好考就行。这玩意熟能生巧。”
　　孟可连眨眼再咳嗽，于牧终于收到指示，不提这茬了。
　　没人提不代表此事就翻篇了，相反的，当事者煎熬得很。这次他介意的不是什么当堂当着那么多人测试成绩不好，而是，这样下去他怕是真的得挂科。
　　那么多歪瓜裂枣都上体育课也没见人挂，为什么偏自己要挂呢？
　　如同恋爱一样，挂科也并不在自己的大学规划里啊。
　　这可真是流年不利。
　　似是感觉到了司徒在钻牛角尖。孟可转移话题：“周末班级露营，你们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烧烤用具和食材班里不是准备么。我就买了点士力架什么的能补充热量，还好带。”于牧一面打游戏一面接话茬。
　　“对了。”于牧又道，“听说了么，这回班上啤酒可是没少买。除了公费出的，各宿舍私下也买了不少，我决定晚上再去采购一批。之前几次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天时地利人和不对还是啥，总觉得不能畅快。希望这次大家能喝爽了。不然大四都忙实习就更没机会了。”
　　司徒久还真被两个舍友将思潮从篮球引到露营上来了。
　　但这也让司徒久更闹心了，于司徒久，一个人，一本书，一个耳机，就可以岁月静好了。他一直不理解一群成年大学生为什么要像小学生一样结伴春游秋游？幼不幼稚、无不无聊？
　　之前几次班级群体活动，无论是内场还是外场，当孟可与于牧都融入进大家之后，司徒久都是躲在角落当雕塑的。
　　看着一群人幼稚无聊的狂欢，雕塑度秒如年。
　　的确，期末还很遥远，但是周末很近，一晃便如期而至。
　　司徒久班级在校门口大巴处集合时才知道此行还有意外惊喜：大一艺术系一个班与他们同车、同往、同玩。
　　男生们口头欢呼之后又在群里热闹起来：“班长，支书，生活，你们瞒得挺紧啊。这可真是天大的惊喜。”
　　“对对，大一的好，还相对单纯。大二大三的，我们都怕驾驭不了。”有人附和。
　　“看你们那色/狼样，别吓坏了小学妹。”有女生鄙视。
　　在下面安排人有序上车的贺加榆抽空翻了一下热火朝天的班群，回道：“收起你们的猥/琐口水。这是老万要追人家的辅导员，费尽心思把两班弄到一块的。之前人家班一直没同意，才没和你们说。也是刚定下来不久。事关老万的终身大事，你们装也得化败类为斯文，别给他掉链子。”
　　班群后来又说什么贺加榆没空看。毕竟，他们是大三的，又是他们辅导员要追人家辅导员，所以他得当大主事啊。实在是忙。
　　等大家都上了车，贺加榆最后才上。
　　45座的大巴车，大三班上实到十六人，大一班上全到二十人。加上两个辅导员。还有些空位。
　　虽然司徒久给垫了钱，但是赵自在最终有事没来。
　　班上知司徒久性子，都知道坐他边上烫屁股没过去。
　　大一艺术班清一色的学妹，几个男生凤毛麟角般。虽然大三学长多的班很想和学妹们穿/插坐，但碍于班长交待这是给老万追妻，他们为显正人君子没有不轨之图只得以班级为单位坐了。
　　大三装假端得很，人家小学妹可是率真没客气，有不少人都看中了司徒久边上的空位，先后好几个上去问：“师兄我可以坐这么？”
　　司徒久都是以“有人。”回绝了。
　　尽管他的同学们都知道“信了你的鬼。”但也没人揭穿他。
　　贺加榆上来扫视了众人一眼，不顾有不只一个学妹“学长坐这”的招呼，径直走向司徒久边上。
　　司徒久在贺加榆要坐下的那一刻，将自己怀抱着的背包往那一放。
　　要不是贺加榆反应快就坐到那背包上了。
　　众目睽睽，贺加榆开口道：“司徒，你包收一下。我得顾及大家不能坐太往后。”
　　在贺加榆与众人的懵逼中，司徒久起身出来说了句“那你坐这”，自走到最后没人坐的两个空位，坐了最靠窗的那一个。
　　戴上耳机，世界纷扰，与他无关。
　　从小到大人际关系如鱼得水的贺加榆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当众冷遇和嫌弃，一时竟有些怀疑人生。
　　车子发动，一路含高速四个小时的车程，备受打击的贺加榆也懒得带动大家活跃氛围了：老万要追媳妇？事先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多费心他都给抛掷脑后。
　　有本事自己追，没本事就单着！
　　就这样，因为首席组织者的坏情绪和懒政，大家一出硬是坐出了沉重的氛围。
　　哪怕班上再见怪不怪，也还是觉得司徒久做得过分了。尽管他们也不解为什么班长当时放着别处空位不坐非要往那坐，热脸贴冷屁股了吧，叫人看着都尴尬。
　　有的人一梦一醒，有的人几歌几剧，有的人看窗外云卷云舒、急景如流，有的人干脆百无聊赖，有的人心事重重。
　　金色大巴车停在山脚下。自我调整好了的贺加榆换上爽朗笑脸，组织大家下车，往营地，先叫大家齐力搭帐篷。
　　说是齐力，但大一多是女生，一个个要么御姐要么萝莉，还有好几个穿汉服来的。凤毛麟角那几位也都要么朋克造型，要么手指如葱白的，大三哪敢指望他们。
　　大三的学长学姐们担当起了安营扎寨的重任。连司徒久都伸了手：是啊，全班女生都在干，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干瞅着吧。就是再格路，也不至如此。
　　大一的学妹和男生多没干活，但主动承担起了送水擦汗、递递小零件这些。
　　经历过车上不让学妹坐，也不让班长同坐后，学妹们也不敢去给那高冷学长献殷勤了。
　　贺加榆学长就挺好的啊，更高更MAN，篮球王子，真正的系草，据说上大学后也并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真正的理想情人。
　　对于学妹们的热情，除了要加微信委婉拒绝之外，贺加榆都是笑纳了：与人为善，不拒人好意是他的处世之道。
　　好一阵子，数张帐篷搭完。
　　大家简单地吃了些零食垫肚子，便开始着手烧烤了。
　　无露营烧烤，不大学。
　　烧烤架支了几张，但也不能全去做烧烤师傅。
　　更多人在等吃食时都三五成群里玩了起来：连王者的、三国杀的、狼人杀的、打扑克的，很快，各波人就呼喊、玩笑起来，打扑克那堆更是贴了满脸的纸条，引人观战。
　　一旁单设的小桌上，三十岁万子豪拿着他的保温杯，对着大一艺术小他三岁的辅导员陈小雨感叹：“年轻真好。”
　　“是啊，我们在那时不懂珍惜。恍然一过，像梦一样，只能看着别人的青春闪闪发光了。”陈小雨也感慨。
　　万子豪也没去说什么“你还年轻啊，你不必这样啊。”的虚套。与那些发着光的大学生们相比，他们确实是过了那个最好的年华了。
　　虽然他们这个年岁也自有魅力，但青春的魅力的确是无可比拟的。
　　“你们班那个小帅哥有点独啊。比我们艺术生还显得艺术范儿。”陈小雨说的是司徒久，在大家烧烤和玩闹时，司徒久就一人远离人群坐着。卫衣帽一套，戴个耳机，如与浮华是非万里相隔。
　　“那孩子会长大的，就算不想长大，一直能这样特立独行活着也挺好，一般人还真羡慕不来。”万子豪看着自己班那个从大一格路到大三的学生，心中感慨比口中的要大：都不是小孩子了，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在山下万种热闹间，有人走向了那一身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