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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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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耀在一旁时不时观察自家儿子的脸色,发现他居然还没变脸,颇有些惊讶,但还是道:“小冬他不小心伤了腿,我叫他在楼上休息,小孩子待不住跑下来了。”
大人们闻言刚刚还高兴的脸色霎时蹙起了眉头,一个比一个着急的问伤得重不重。
李沿杞闻言多看了他一眼。
不会是昨晚摔的吧?
他看着那人的侧脸,刚要开口,王建耀便道:“没多大事,多休息一下就好。”
“诶哟,那赶快去休息啊,都怪我,话那么多,耽误孩子休息了。”大妈哎哟了几声,自责得不得了。
王建耀连忙说没有的事。
大妈摆摆手道:“那什么,咱就走了,等下耽误孩子休息可不好。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们,一定帮忙。”大妈说完招呼大伙走,乡亲们立刻和王建耀告别,王建耀把人送到门口,又是一阵寒暄追忆。
李沿杞落到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走到阳光下,视野瞬间明亮起来,他忽地转头,发现那个人还站在门口。
视线相撞,光里的人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下一秒就要消失一般。
门被关上,李沿杞转身继续走,下了阶梯,那个大妈把他拉到身边放低声音道:“小沿啊,易家那孩子我看是个孤僻的性子,你们差不多大,能玩到一起,以后你们几个玩的时候拉上他,免得人家觉得咱风栖人不会做,把人冷落了不好。”
大人们看着情商不高说话又糙,但是其实一双眯着笑的眼睛早就把一切都看进了心里。
李沿杞点点头嗯了一声,又想起那人的腿。
不远处的山峦落在他们的后头,山很高大,房屋傍山错落而建,走在小路上的人好像一抹剪影,山风路过,各自归家。
回到家里,姚余浅便和李沿杞讲起了以前的事。
姚余浅从货架拿了一把瓜子搁在桌子上,一粒一粒嗑起来,抬起了讲故事的架势。
“你小,不知道老一辈的事。”瓜子完完整整进,咔嚓一声,碎成几瓣落到姚余浅手里,“风栖镇老一辈基本都受过易家太爷的照顾。”
太爷?
李沿杞想了一下辈分,那得是建国那时候的事了。那个时候风栖镇就有易家这一族的人了,那现在风栖镇怎么从来没听过有姓易的?
“风栖镇以前有姓易的吗?”
姚余浅摇摇头道:“就他们一家,但是后来也都迁出去了。”
李沿杞道:“那易家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都受过他家的照顾?”
姚余浅微仰着脑袋,好似回忆了一下道:“易家太爷是医生,按那时候的话讲就是郎中。”
太阳正盛,头顶的吊扇呼啦啦的转,李家母子俩坐在风扇下头讲风栖镇以前的故事。
风栖镇不知哪个时候有了一易姓家族,世代为医,也算造福一方百姓。易家的太爷医术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有钱的没钱的都找他看病,但是其实那时候富人也没有多少,最富的可能就是易家了。可是建国初期,百废待兴,多灾多难,风栖镇又算得上山区,人民更加困苦。多贫易病,但是看病又贵,易家太爷虽然以行医作为饭碗,但是在世为医,悬壶济世,面对没钱看病的人他会主动上门,不但不收钱,甚至拿钱给那家人买药。慢慢的,风栖镇的人把易家太爷看作救命恩人,基本风栖镇的老一辈都在易家太爷手里治好过病。只是后来土地改革,易家被划为了地主,一夜之间,家里全被抄了,只剩了一栋老房子。易家太爷是一个不是一个甘于屈服于命的人,易家在他手里败落了他就一定要把它重新振兴起来,他知道风栖镇没有机会,于是举家迁往外地,再也没回来过。
“说易家是地主也不合适,他家没什么田地,只不过易家人几代积累了些钱财,也算…那此怎么说来着?哦对,富甲一方。但那都是人家亲手挣来的,但是就是被划为了地主,然后易家的人就走出了风栖镇。”
姚余浅不怎么会讲故事,只是把上一辈告诉她的,然后挑些主要的讲给李沿杞听。但是李沿杞却好像听得很认真,姚余浅讲完了他还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
“后来呢?”李沿杞问。
姚余浅道:“后来?没后来了啊。”
李沿杞看着姚余浅道:“十年前他们家不是回来盖了房子吗?”
“对啊,大概是十…十一年前了吧,那时候你读几年级来着?一年级吧?”姚余浅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道:“他们家有人回来盖了房子。你应该记得啊,那时候你六岁。”
“是把那座老房子推了吗?”李沿杞问,但是他不记得小时候那里有一座老房子。
“不是,易家的房子原先不在那儿,谁把房子建在半山腰啊,易家迁出去的那一年把地给卖了。就是现在从这条路进去往左拐一个弯进去就是以前易家的地,只是十一年前易家人回来那已经被别人建了房子了,于是易家人就买了山上那块没人用的地建了房子。”
李沿杞又想起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便道:“他们家不是姓易吗?我刚去他们家的时候是一个姓王的男人招待的,那个人是谁?”
姚余浅道:“那是易家的女婿,我听人说好像是入赘的。”
原来如此。
姚余浅故事讲完,瓜子也嗑完了,她伸了一个懒腰道:“哎呀,该忙的都忙完了,明天你上学,今天我做饭,想吃什么,崽?”
李沿杞道:“都可以。”
姚余浅想了想道:“昨天不是买了条鱼吗,我搞红烧鱼行不。”
李沿杞点点头:“行。”
姚余浅起身收拾完瓜子壳,进屋做饭。
太阳西斜却还是耀眼,铺满了整个小卖部,金色的尘埃在空气中荡漾着,李沿杞靠着长椅发呆。
高一的暑假在烈阳中结束了。
九月一号这天风栖的人都起了个大早,有孩子的人家都在这个早晨忙着给自家孩子报名。
路上难得这么哄哄闹闹,背着新书包的小孩,唱着歌的校车,叽叽喳喳的鸟,刚好温暖明亮的太阳。
“饭卡身份证那些都带着吗?”
李沿杞把箱子推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背包。
白色黑边的半袖T恤和一条普通的黑色宽松的裤子,一双棕白相间的简单平板鞋,露出脚踝,简简单单,却愣是给人一股炎炎夏日里吹来一阵凉爽清风的感觉。
少年朝气蓬勃,就像汽水开罐的那一瞬间。
“都放包里了。”
“重要的东西别落了。”姚余浅跟在李沿杞身后出来,耐不住的嘱托。
“嗯嗯,我都检查过了。”
路上传来一阵皮箱轮子刮地的声音。
刘诞和姚安推着箱子来到李沿杞家。
地坪上还有一群吵吵闹闹的等校车的小学生。
三个人搬出条凳子坐着,等去往县城的大巴。
“就他妈开学了,我感觉昨天才放假。”刘诞道。
姚安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路上车辆来来往往,大巴要一小时一趟,三人收拾好东西时刚好走了一辆。
二十几分钟过去了,刘诞拉着李沿杞开了一盘游戏。
一个背着手的老人慢慢踱步到刘诞身后,皱着眉盯着刘诞在手机上戳戳戳。
“这是在干啥啊,花里胡哨的。不好好等车,光顾着玩手机,等下车过去了看你们怎么办。”
刘诞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城的间隙里回头看了一眼。
“爷爷,你怎么出来了?不着急呢,下班车还要半小时呢。”
李沿杞抬头叫了一声刘阿爷。
刘阿爷嗯哼一声道:“小沿啊,等到了学校你多帮帮诞儿,尤其是学习。”
没等李沿杞接应下来,刘诞就皱着眉道:“爷啊,学校里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好好看着地里的菜就行。”
“我还没说几句呢,你就不耐烦了,要是到了学校你能听老师的话吗?”
“能能能,一定能。”
刘阿爷见孙子那么不耐烦的语气也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易栾冬提着行李下楼时,看见了他爸的秘书,李阳。
李阳穿着西装笔直地站在客厅中央,看见易栾冬下楼,立马恭敬地弯了下腰喊道:“少爷。”
易栾冬下了楼梯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刚到。”
易栾冬又道:“之前住哪?”
李阳低眉犹豫了一下道:“住镇上的旅馆里。”
易栾冬不再说话。
李阳抬头道:“董事长说您今天开学,我来送你们去。”
李阳说完,王建耀便提着一个行李箱从左边的房间出来,看见俩人都在,便道:“走吧。”
李阳走过去接过那个行李箱先走了出去。
易栾冬看了那个行李箱一眼,也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