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现代篇》南艺

83、第83章

　　夜色笼罩的小巷里，缭绕的烟雾从车窗里飘出来，男人抽完了一支烟，转头看了看后座上的男孩，男孩脸色青紫，舌头从嘴巴里耷拉出来，脖子上的勒痕泛着醒目的红，男人面容平静，最后探了探男孩的鼻息，拨了通电话出去

　　对方很快接了起来，但没有说话，只是敲了两下话筒，给男人表示他那里安全的信号，男人这才以买家的身份开口说

　　“你好，这么晚打搅了，是这样，我的厂子急需两台机器”

　　对方问：“好的先生，请您提供我机器型号”

　　“敞口式绞肉机和全自动锯骨机”

　　听筒里对方呼吸滞了滞：“没问题”

　　随后，男人敲了几下话筒，传递给对方时间和地点，挂了电话，取出SIM卡，男人掏出打火机点燃，接着又插上了一张新的手机卡

　　他最后转头盯着后座上的男孩，脱下右手的手套，黝黑布满瘢痕的手摸上了男孩早已冰冷的小脸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骂我丑陋的人都该死！”

　　他诡异的哼笑了声：“要不是我把你捡回来，你早就饿死街头了，你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没人要的可怜虫，竟敢一次次戳我的痛处，你最该死！”

　　*

　　林默予穿着及踝的红色长裙，长发散下来，带了个金框眼镜，一条长腿叠放在另一条腿上，怀里抱着电脑，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医疗论坛，研究高血钾肾衰的术后并发症，旁边是一盘精心摆好的果盘，连火龙果都切成了爱心形状

　　言谨坐在她身边，看到屏幕上的专业术语，就觉得头疼，她捏了颗葡萄递到林默予唇边，林默予眼不离电脑屏幕，侧头含住了言谨指尖上的葡萄

　　柔软的唇像电流，从指尖窜到了心里，但林默予太专心了，一点没察觉言谨的手停在她唇边好几秒才缩了回去

　　“甜吗？”

　　林默予点头：“嗯”

　　工作时，她的注意力很难分散到别处，回答的也淡淡的，言谨觉得有点被冷落到了，气气的

　　她又捏起一颗草莓，递了过去，想再给林默予一次机会，她问：“草莓要吗？”

　　“要”

　　林默予还是没看她，张开唇正要吃言谨手里的草莓，双唇碰到草莓尖尖时，言谨缩了手，林默予没吃到，视线寻摸着草莓，转过头，这才发现言谨正皱着眉头

　　“怎么了言言？”

　　言谨没说话

　　林默予想了几秒，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光顾着研究文献了，忽略了言谨，她合上电脑，坐正身子说：“我不看了，我们吃水果吧”

　　她往前探了点身，想去咬言谨手里的草莓

　　言谨手又往后一缩：“不给”

　　又耍小孩子脾气，林默予抿唇笑，哄她说：“可我想要怎么办？”

　　垂下的发丝扫到了言谨的胳膊，两人面对面，言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问道：“要什么？草莓吗？”

　　林默予点头

　　不料，却会错了意

　　眼看着言谨递过来草莓，林默予张唇去含，在快要吃到时，言谨移开手，火热的唇覆了上来，带着水果的甜味，钻入口中

　　还没等林默予做出反应，言谨的吻渐渐下移，脖子上的肌i肤顺势传来被裹i吻的痒i感

　　一瞬间热意翻腾

　　林默予靠在沙发背上，摘掉眼镜，迎合的扬高了下巴，那漂亮的下颌线在空中划出了优美的线条

　　因为她的纵容，言谨开始得寸进尺，裹着肌i肤的唇越发用力

　　一丝蛰痛传来，林默予猛地惊觉过来，伸手推开了言谨，双颊泛着诱i人的粉红色

　　她怕留下痕迹，拿起手机赶紧照了照自己，看到肌肤上面的一点圆润的红，林默予的脸更红了：“言言，你干的好事！”

　　言谨厚脸皮说：“是你自己要的嘛”

　　“我说的是草莓…”

　　“这就是草莓呀”

　　林默予：“……”

　　好气又好笑

　　言谨看着自己的杰作，心满意足

　　“我去给你做饭！”

　　闯了祸就跑的

　　留下林默予苦恼着明天要穿什么来遮一遮

　　晚饭做了西红柿鸡蛋和红烧鸡翅，两道菜对言谨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整整忙活了两个小时，要不是有林默予在一旁指导她，可能会更久，不过做出来还挺有成就感的，尤其听到林默予夸她，成就感简直爆棚，恨不得给她做上一辈子

　　吃饭时，林默予从酒柜里挑了瓶红酒，然后选了张碟片，放进黑胶唱片机里

　　柔婉动人的钢琴曲响起，林默予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要不要喝一杯？”

　　言谨忍不住想说，林默予怎么这样懂她，此刻她正需要喝点酒呢

　　“那我们喝一杯吧”

　　暗红的色泽，流入杯中，在灯光下变得鲜亮起来，林默予举杯，言谨也举起酒杯

　　碰杯的脆响声，伴随音乐烘托出旖旎的气氛

　　两人对望着，一同抿了口红酒，短暂的沉默了，林默予先夹了块鸡翅，细细品尝，鸡翅入口软糯，咸中带甜，满足了她的味蕾

　　“怎么样呀？”言谨一副快来夸我的样子问道，林默予饶有吃相的咽下了口中的食物，笑说：“言言，你进步这样快，会让我变懒的”

　　言谨挑了下眉：“嗯？”

　　林默予说：“到时候我只想吃你做的饭，不想自己动手了怎么办？”

　　言谨“嗯”了声：“那我刚好可以给你做一辈子的饭，以后厨房归我，餐桌归你”

　　成人后，林默予听过很多的情话，诗意的，大胆的，直白的，许许多多，都没有撩动过她的心，但言谨此刻的这句，明明平淡，却很动人

　　爱情就是生活中无数零散的小事，我们因为爱一个人，便把这些小事做了一辈子

　　不肖想言谨是否真的会甘之如饴的为她做上一辈子的饭菜，只要有这句话，林默予便觉得足矣了

　　晃神时，言谨已经把酒喝完了，菜却没吃几口，林默予怕她这样胃会难受，在言谨要倒第二杯酒时，她伸手抢走了酒杯

　　“说好了一杯的，不许喝了”

　　可能是喝的有些猛了，言谨此刻双颊微红，瞳孔的反应开始迟钝起来，她把酒杯从林默予手中又拿了回去

　　“让我再喝一杯”

　　看着她倒了满满的一大杯酒，林默予忙的制止：“你不可以喝这么多，给我！”

　　言谨晃晃脑袋，觉得太阳穴突突的涨了起来：“林默予，我有事要说，不喝，我说不出口的”

　　眼神那么认真，面容那么严肃，还有一点紧张和不安在里面，林默予顿时心里一紧，直觉言谨这样严肃，或许是想说她一直都想听她说出口的话，于是便点头纵容了

　　咕咚咕咚的，大半杯酒很快下肚

　　看着言谨这么喝酒，林默予心疼又难过，知道言谨现在心里一定不安到了极点

　　大概是喝过酒的缘故，她眼底水波温柔，迷离，红唇艳的诱i人

　　“林默予，其实我骗了你…”

　　言谨的声音有点抖，头垂的很低很低

　　林默予的心猛地缩了下

　　沉默了几秒，言谨抬起头，眼里的不安明显到了极点：“你会不会，因为我骗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林默予顿时起身过去抱她：“言言，这世上并没有完全诚实的人，连我自己都不能保证永远不对你说谎，我又怎么能要求你一辈子都不骗我呢？”

　　她拂上言谨清瘦的脸庞，认真道：“我们之间，只有一种谎言会让我放弃喜欢你”

　　“是什么？”

　　“是我发现你说喜欢我是假的”

　　“不是！！”

　　言谨忙的举手：“我发誓，我喜欢你是真的，要是假的我…”

　　林默予手指覆上言谨的唇，制止了她接下来可能要诅咒自己的话说：“不许发誓咒自己”

　　温软的手指，像火柴点在心头，言谨伸手牵住林默予的手，望着她温润如水的眼眸，用尽了勇气开口说：“林默予，你还记得上次在射击俱乐部里，我欺负了你吗…”

　　林默予点头，轻描淡写：“嗯，还记得些”

　　“那天我并不是真的想那样，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言谨不敢看林默予，吞吞吐吐的说：“因为我有情绪障碍，是神经弱化引起的……”

　　说完这句，猛地闭上眼睛，觉得只有不看林默予的表情，才能把话说完

　　“是高中时期开始的，最开始还不严重，后来到了大学失眠的症状就越来越明显了”

　　林默予的手在用力，攥的言谨指节都一些疼了，不知道她此刻是怎样一种情绪，言谨没有睁眼，继续说

　　“那时候我爸爸想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可我不想承认我有心理上的问题，所以这些年里，我一直逃避，夜里睡不着就靠药物来助眠，慢慢的我开始对药物上瘾了，后来就没办法停药哪怕一天，那段时间我的精神很不好，吃了药很昏沉，可不吃药又会因为失眠而情绪暴躁，于是大三那年我办了一整年的休学，在家里戒药…”

　　一直到现在，言谨也忘不了当时的那种绝望，经过几次戒药失败后，又加大了剂量，导致她精神恍惚，更严重的一次，她睡的昏迷不醒，言庭宗还以为她想不开，吞药寻i死，连夜把她送去医院洗胃

　　这些她不想对林默予讲，只是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戒药就像戒i毒一样，一开始很难熬，需要足够的意志力撑过去”

　　她闭着眼笑了笑，自问自答说：“我的意志力还可以吧？”“能撑过来说明我的意志还是可以的呢”

　　她看不到林默予侧过头揉了下眼睛

　　“一年后，我成功戒药，虽然还是失眠，不过夜里已经不会再想去吃药了，我在睡不着的那些夜晚里做过很多无聊的事情”

　　“哦，对了！”言谨突然笑了下，林默予一直看着她，觉得言谨好像正为什么而骄傲着，就听到她说：“后来参加工作，有一次因为失眠我半夜开车跑出去，绕了江城所有的街道，然后在近郊一处偏僻的地方救了一个正被三个老男人骚扰的女孩”

　　林默予为她救了人骄傲，也为她担心，忍不住道：“你一个人对他们三个，受伤了吗？”

　　言谨摇头：“没有，他们很逊的”

　　语气稍有不削

　　她清瘦白皙的脸被酒浸染的格外粉红，林默予忍不住想去吻她的唇

　　“林默予，我不是想为自己辩解什么，我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告诉你，是以为我已经快好了，自从成立射击俱乐部以来，我所有的情绪都有了宣泄得出口，以至于在别人面前我几乎没有失控过”

　　顿了几秒，言谨深呼吸，很艰难很艰难的说：“如果你，没办法接受，也可以…重新考虑我…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说出这句话，言谨紧张的手心渗汗，生怕听到林默予真的答应

　　她惶恐不已，想睁眼看她，又不太敢，只能一直闭着眼，等着林默予给她答案，像站在法庭上等法官宣布死刑判决的犯人一样

　　一分一秒过去，耳边都是林默予呼吸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没等来回答，却等来了一个炙热柔情的亲吻

　　林默予什么都没有说

　　吻就是答案，最好的答案

　　无数轻柔的吻落下去，像舔舐伤口般小心又温柔，言谨回应她，抱紧她，林默予闭着眼睛，用手描绘言谨的面容

　　指尖滑过肌肤时，沾上了一点温热的晶莹，林默予抿了下手指，知道那是言谨的眼泪，她哭了

　　止住吻，林默予说：“言言，我也有事情瞒了你”

　　言谨微醺的眼眸，迷离的与她对视着：“我不怪你”

　　“可我还没说”

　　“没关系，我想先告诉你答案，这样你就不会紧张不安了”

　　林默予眼眸漾起柔情：“其实，我都知道的”

　　言谨懵了几秒，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你是说你知道我…”

　　“嗯！知道”

　　怎么会？

　　言谨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林默予早就看出了端倪…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默予老实交代：“就是从俱乐部回来的那晚”

　　言谨疯狂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不是洗过澡，就睡了吗？

　　“那晚，你在浴室里睡着了”

　　林默予尽力不让自己回忆那晚浴室里的艳i景说：“是我把你抱出来的”

　　瞬间，言谨瞳孔地震，脸蹭一下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