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现代篇》南艺

73、第72章

　　周六，言谨和乔知节约好，下午送李诺去福利院，今天医院不用值班，林默予也在家，一想到李诺要走，就有些舍不得，可没办法，她和言谨的工作根本照顾不了这孩子

　　李诺正在为言谨要带她出去玩的事开心不已，对自己即将被送去福利院的事浑然不知，看她穿着小白裙蹦蹦跳跳的样子，林默予愈发不忍心，趁着李诺在房间换衣服的功夫，问道：“言言，真的要送她走吗？”

　　这是这一周以来，林默予第N次心软

　　言谨赶忙合上手里的杂志，拉林默予坐到自己身边，耐心应：“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是我们的工作都是一点固定时间都没有的，要怎么照顾好这个小家伙呢？”

　　林默予垂眸，算默认了

　　言谨抱着她又说：“你看，李诺现在已经十五岁了，可她的心智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她需要乔知节那样的人给她正确的引导和教育啊”

　　和同龄孩子相比，李诺的确落后了太多，识字少不说，数理化更是没有接触过，再这样下去，她会像那些小小年纪就辍学了的孩子一样，在社会的底层一点点摸爬滚打

　　林默予叹了口气：“那好吧，我同意你送她走…”眼神依依不舍的像送孩子远行的家长，看的言谨心软又心暖

　　真是喜欢极了这女人眼里时而散发出的柔情，言谨倾身在她唇上眷恋的吻了下，心里的小心思随即脱口而出：“送走这个缠人的小家伙，就没人打扰我们了”

　　林默予正要闭眼回应，听到这句，立刻伸手推开身上的人，觑着她：“好啊你，原来你在打这个算盘！”

　　“不是不是！”

　　她牵住林默予的手压在自己心口，说：“天地良心，我的初衷真的是为李诺考虑的！”

　　一股电流，陡然间从林默予的掌心蹿入心脏，指尖的那种柔软，令她心尖发颤

　　四目相对

　　言谨的眼里却是真挚纯洁的没有杂质，瞬间，林默予为自己刚才生出的污浊心思感到难堪，她咽了咽，轻轻抽开自己的手，不敢和言谨对视，羞恼的留下一句：“鬼才信你！”

　　然后大步走回卧室，几乎是落荒而逃

　　言谨望着林默予离开的背影纳闷

　　怎么了嘛这是

　　而后极长的反射弧反应过来的瞬间，言谨瞪大了眼，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啊——

　　她的手……

　　*

　　SK百货是江城最奢华的购物中心之一，门口的金色拱门和罗马柱，颇有皇室风格，一走出旋转门李诺就激动的哇出了声，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两旁的门迎很有礼貌的鞠躬问好：“欢迎光临”

　　林默予侧目微笑

　　牵着李诺，三人乘电梯去了六楼童装区，说是要给李诺买衣服，美名其曰是买，实则根本是去打包的

　　“不要这件，裙子太短了”把店员推荐的小短裙丢了回去，言谨扒拉着衣架：“裙装统统不要，其他款有这女孩的码数就包起来吧”

　　林默予：“……”

　　店员愣了好几秒，随即堆笑点头：“好的好的！没问题！”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打包式得购物，看的林默予忍俊不禁

　　店员忙里忙外的装了大包小包，李诺不好意思，小手勾了勾言谨的衣摆：“言姐姐，这些太多了，我有衣服穿的…”

　　言谨递出卡，弯身摸了摸李诺细软的头发：“乖，女孩子的衣服永远不怕多的”

　　“唔…”李诺戳戳手指：“那，那等我以后赚了钱也买给你和鱼姐姐”

　　小家伙的一句话，听的两人很窝心

　　林默予拢起大衣的衣摆，蹲身抱她：“那诺诺以后想做什么工作赚钱呢？”

　　“做医生！”李诺眼神坚定：“我想做和鱼姐姐一样的职业，想成为和姐姐一样的人”

　　言谨不解风情的切了声：“为什么不做和我一样的职业，警察不酷吗？我不酷吗？”

　　“酷啊”李诺点点头，又转头看林默予，小手抱着她脖子，亲了下她的脸：“可我喜欢鱼姐姐这样温柔的呀”

　　“…”

　　林默予莞尔一笑

　　言谨无从反驳，不满李诺刚才的行为，霸道的把她从林默予怀里捞出来，往旁边推：“你这个小家伙，不许霸占我女朋友，不许亲她！”

　　李诺叉腰不满：“就亲！”

　　远处店员听的惊了好几秒，然后一脸磕到的表情，小声议论：“天！她们是一对？”

　　另一个女店员偷笑的点了点头：“看样子是，我喜欢短头发那个，长得太妖冶了！”

　　“嘘，那一看就不好驾驭”女店员下巴点了点：“还是那个长头发的可以，一看就是那种柔美温柔型的”

　　“不许！”

　　“就亲！”

　　两人还在吵…

　　林默语被言谨彻底打败了，没想到她这么大人了，居然能跟小孩子在公众场合耍性子

　　真是又可爱又让人头疼…

　　她不打算掺合，直接把两人晾在身后，转身走了

　　“你在亲，我就打你屁股！”

　　“那我就让鱼姐姐打你屁股！”

　　童言无忌，言谨整个人石化了，尴尬的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店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咦？林默予呢？？

　　她瞬间不闹了，让店员把打包好的衣服送到停车场，然后赶忙牵着李诺出去追林默予：“别吵了，你鱼姐姐都不要我们了”

　　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林默予憋着笑站定，侧了点头：“吵完了？”

　　“完了…”

　　“谁赢了？”

　　两人异口同声：“我”

　　“…”

　　言谨刚想发作，就听到女人柔柔的嗓音，略带无奈：“那你们俩继续？”

　　嘴角还噙着笑意

　　怕林默予觉得自己幼稚，言谨赶忙摇头：“不吵了，反正你是我女朋友”说罢，一手扣住她的手，十指紧握：“饿不饿？我们去吃饭”

　　“好”林默予点头，娇嗔她：“你这个幼稚鬼，跟小孩子吵什么呀？”

　　言谨撇撇嘴：“谁让她亲你了”

　　“…”

　　从六楼下来，路过一楼的珠宝柜台时，林默予目光不经意瞄到了橱窗里展示的一枚胸针

　　她不自觉停下脚步，言谨也跟着停脚

　　“嗯？这个好像是合欢花”

　　言谨不确定，只觉得这胸针做工精细，花穗雕刻的栩栩如生，下面坠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色泽十分的好，款式不错，就是不太像现代化产物，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林默予指尖触了触玻璃，不知怎么，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感令她呼吸不畅起来

　　从林默予的眼神里，言谨解读出了她对这枚胸针的喜欢，立刻牵着她走进店里

　　“我们进去看看”

　　对店员指了指橱窗里的胸针，结果，得到的答复竟然是非卖品…

　　“不卖？”言谨无语

　　“是的，小姐”店员挂着职业化微笑，似乎有些不屑：“这是我们老板的收藏品，从来都只示人，不售卖”

　　言谨哼笑两声：“如果我非要买呢？”她脾气顿时上来了，刚要发作，就被林默予一把拉住：“算了，言言，我们走吧”

　　言谨气不过，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更何况是林默予喜欢的，她站了几秒，转头对那个店员说：“叫你们老板出来”

　　“言言！”林默予加大力度把她往外拉：“听话，我们走了”

　　路过橱窗时，她还是忍不住的转头凝视了几秒

　　这枚胸针似乎有什么魔力，好像看到它，就想忍不住拥有，林默予自视不是一个购物欲望强烈的人，即便对某种东西有渴望，也会理智的分析之后，确定真的有买的必要才会付出行动

　　可刚才，听到店员说非卖品的瞬间，她甚至想要出高价，砸到他愿意卖为止

　　到了停车场，言谨突然“啊”一声：“那个，默予，我要去趟卫生间，你和诺诺在车里等我下”

　　林默予点点头，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好，心里还在想那枚胸针，她有点后悔了，刚才至少该拍张照片，之后可以找人定做一个的

　　她喜欢过很多东西，但不是每一样都要据为己有，可这枚胸针，她是真的，真的很想得到

　　思来想去，林默予还是放弃了

　　要是现在回去，被言谨知道说不定会为了这枚胸针跟店老板起争执，刚才她的脾气已经有一点爆发的苗头了…

　　只是一枚胸针而已，她不缺的

　　林默予安慰自己

　　午饭，两人选在了那家港式餐厅，想来老板的照片墙应该做好了，言谨迫不及待想知道，过去几年里，她们到底有没有相遇过

　　把车停在门口，店老板记性很好，一看到她们就招呼说：“终于等到你们了”

　　终于？

　　男人指指远处：“我的照片墙好了”

　　两人望过去，一整面墙贴满了照片，言谨和林默予相视一笑，牵着李诺走到照片墙跟前

　　店老板跟过去，笑的意味深长：“这人与人之间要是有缘啊，无论错过多少次，都能碰面”

　　一番话似有所指，言谨的心思都在照片上，便没回应老板的话

　　在墙的最中央，有一张放大的照片，言谨一眼就看到了，瞬间，她微棕的瞳仁颤了颤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伸手摸上同一张照片

　　右下角的时间是四年前

　　照片中，言谨坐在角落对着门口的位置，对面一个长发女人背对着镜头，露出一半纤瘦的迷人背影，拍摄照片的人，在林默予经过镜头前时，刚好按下了快门，女人柔美的侧脸就定格在照片的左侧

　　虽然有些模糊，却别有一番朦胧的美感

　　言谨心里激动万分，有一种被缘分照拂的欣喜，原来在爱林默予之前，命运早已为她们做了铺垫

　　林默予取下照片，唇角漾着笑意

　　“诶，还有呢”店老板提醒道

　　像挖掘宝藏一般，两人在上千张照片里寻找她们同框的瞬间

　　第二张是三年前，林默予独自坐在言谨曾经坐过的那个角落，神情落寞的看着窗外，手里拿着酒杯，脸颊浮动着微醺后动人的红晕，言谨则是一身黑色西装，带着墨镜，背对着林默予正在吧台结账，手里抱着一束很漂亮的白色郁金花，另一手拿了很多打包后的点心，肃冷的面容有些许沉重

　　透过照片言谨感受到了林默予的哀伤，而林默予也感受到了言谨的

　　两人同时开口

　　“为什么一个人喝酒？”

　　“为什么紧皱眉头？”

　　对视间，两人不约而同的低下头轻笑

　　林默予回忆了几秒说：“那天是我第一次手术失败”

　　言谨说：“那天是我妈妈的忌日，她生前喜欢郁金香，也喜欢吃粤菜”

　　语气平静无波，却听的林默予的心沉闷的疼了下，想开口安慰，可张开唇却又失了言语，她终于知道，言谨的妈妈为什么在她受伤住院时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了…

　　记下了照片上的日期，她侧身搂抱住言谨的肩膀，全然不顾大厅里用餐的人的异样眼光，道：“以后每年的这天，我都会在你身边”

　　替你妈妈，爱你

　　女人眼里的哀痛淡去，转而浮现出动情的缱倦，言谨抱了抱林默予，故作轻松道：“只这一天可不行，我很贪心的”

　　林默予拂在她耳边，温柔轻笑：“那你还想要什么呀？”

　　“我要每年每天！”

　　女人再次发出动人的笑意，柔柔的嗓音在她耳边重复着：“好，每年，每天！”

　　原本的好心情不能说被破坏，却也不那么轻松了，买下了这两张照片，两人在吃饭时互道过往，林默予这才知道言谨的妈妈是在她七岁的时候因为癌症去世的

　　肝癌晚期的患者，经过放疗，化疗来维持生命，但过程却极其痛苦

　　林默予有一瞬间很不该有的感到了一丝丝的庆幸，至少那个时候的言谨很小，对死亡不会有太深刻的体会，才不会很痛苦

　　她抿了口茶，侧目凝视着这个长相妖冶冷魅，外表恣意不羁的女人，心中再一次生出了难以疏解的心疼和怜惜

　　想把所有温柔和爱都给她

　　“嗯，味道不错～”

　　一口咬掉虾球，言谨倒是一点没有难过的情绪，李诺更是被美食诱惑的抬不起头，笨拙的拿着筷子：“啊！言哼哼，我的虾球！”

　　被言谨抢走了，还无情的吃掉最后一个，还挑衅李诺：“谁叫你动作那么慢”

　　合着只有她一个人沉浸的难过的情绪里，这俩人根本没受影响

　　林默予摇头失笑，忍不住说了句：“好了，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抢东西吃”

　　语气宠溺十足

　　说完，女人优雅抬手，叫来服务生，又要了一份

　　吃过饭，两人打算带李诺去看一次海，江城作为沿海城市，风景秀丽，气候宜人，就算是冬天，也没有彻骨的寒冷

　　车子，在沿路公路上疾驰，车内音乐抒情柔和，言谨打开全景天窗，柔柔的风灌了进来，抬头就能看到万里晴空，这样惬意的午后在她们同样三十年的人中都是少有

　　路上，经过很多个卖风筝的小摊，言谨把车停在路边，和林默予下了车，牵手走过马路，在其中一个摊位上一眼看见了两个卡通小女孩图案的风筝

　　很Q很可爱，更巧的是，上面的小人，一个是长发，一个是短发

　　两人相视一笑，毫无犹豫的买了下来

　　微风正好，这个天气最适合放风筝了

　　李诺第一次看见大海，激动的下了车就奔着沙滩跑去，言谨一手拿着风筝，一手牵着林默予

　　在沙滩留下了足迹

　　“啊！大河！”

　　“噗——”言谨笑出声，林默予莞尔纠正：“诺诺，这是海，不是河”

　　李诺转过身，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又转回了身：“啊！我见到大海了！”

　　小家伙…

　　嘱咐好李诺不许靠近海后，李诺也乖巧的坐在沙滩上玩起了沙子，言谨打开风筝

　　“这上面的小人很像我们啊”越看越喜欢，林默予点头笑，爱抚的摸了摸上面的短头发小人，言谨洁癖也没有了，对着风筝上长头发的卡通小女孩的脸吻了下，然后拾起风筝，走离了林默予几步，面对她，眼含深情

　　“林默予，我的线在你手里，无论它飞的多高多远，只要你不放手，我永远由你掌控”

　　林默予怔了怔，而后紧紧的握住了手里得线板

　　面面相视，忽然一阵微风拂过，言谨脱下西装外套，逆着风跑动，一点点放飞了手中的风筝

　　林默予仰起头，配合的放线

　　两个像极了她们的卡通小人在视线中一点点飘远，升高，线板被林默予紧紧的攥在手里

　　她想，只要这根线不断，不论它飞的多遥远，自己都可以把它拉回身边

　　“啊！飞起来了！风筝好漂亮！”李诺蹦蹦跳跳的拍着手

　　林默予半仰着头，颈线在空中画出优美的弧度，长发随风盈盈飘起，言谨迎风走近，一手搂抱住女人不盈一握的腰i肢，一手捧起女人的脸颊，低下头，覆上了她柔软的双i唇

　　林默予猝不及防的“嗯”了声，言谨灵巧的舌尖撬i开i她，掠i夺i她

　　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在沙滩上映出了美丽动人的画卷，风筝在高空飘扬，线板始终掌控在林默予手中，一刻都不曾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