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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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书房漆黑，月光投下暗影，沙发上的女人端着高脚杯，被酒精麻痹后的眼眸有些迷离，喝掉最后一口红酒，林默予轻轻放下杯子，心中的无力感依旧散不出去
学医八年，第一次这样束手无策
找不到可以替换地i西i泮，又没有任何副作用的东西，就算维生素B6可以增强神经系统，但也有副作用，虽然短期一个月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可……也只是按照正常用量的推算，如果用药过量，最多半个月就会有明显的躯体症状，到那时候，她该怎么办？
林默予又倒了杯红酒，气极了言谨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瞒她，可生气之余，心疼更甚
推己及人，谁都有不想被别人知晓的隐秘，言谨不愿对她说，她没办法挑破，可不挑破又怎么劝她去看心理医生？
这个问题比她以往做过的医学实验还复杂
林默予叹了声，放下高脚杯，打开台灯，翻开了手边的神内病症实验录，找到里面神经弱化的案例
无一例外，每个案例在药物干预的同时，都绕不开心理治疗
——去除诱发失眠的因素，可使部分患者恢复正常
林默予下意识在纸上画了个重重的问号
失眠的成因是什么？
盖上笔帽，林默予转了下椅子，迎着月光沉思
突然，她猛的记起来，住院的时候，言谨曾在梦里哭着叫一个人名字，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言谨哭
那么脆弱哀伤
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那个人的名字，林默予一时想不起来
凌晨三点多，林默予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的胀，熬的眼睛痛
书桌上铺了几张纸，分别标注了苯i二i氮i卓类药物的成i瘾i性和副作用，然后把有成i瘾i性的药全部划掉
不到万不得已，上面的这些药，她一个都不会让言谨用
短期只能先靠那瓶维生素去避免她药物依赖加重，期间，如果言谨情绪失控，对她做出那天一样的事，或者更过分的事，她也不会怪她的
关掉电脑页面时，林默予想起了昨夜没看完的电影，当时言谨抱着她睡的还算沉
顿时，一点惊喜和羞意涌上心头
如果自己抱着言谨睡
会不会缓解一点？
*
递交结案报告的一周后，检察院的受理批文送到了江城公安局，赵炎斌当即下令，第二天一早押送嫌犯，移交司法
从遥夜沉沉，到天色大亮，言谨曲着腿在床边坐了整夜，她转头看着床头柜上的药瓶，眸色郁郁
明明昨夜吃了四片药的，怎么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揉揉眉心，叹了口气，下床
脚一沾地，整个人都是飘的
如往常一样，叠好被子，去浴室冲澡
七点半，洗完了澡，言谨裹着浴巾，打开衣柜，警服和警帽整齐的叠放在隔层中，她一件件摆在床边，然后站在全身镜前，解开了浴巾
套上衬衫，打好领带，换上警服的瞬间，往日的慵懒尽散，最上面的风纪扣被她一丝不苟的紧扣着，整个人庄重肃穆
拿上卷檐帽，言谨摸了摸上面的警徽，打开卧室的门
一股饭菜的香味飘来，还有鸡蛋在煎锅里的滋滋声，林默予起的比她还早，许是厨房的热气太盛，她只穿了件香槟色的吊带睡裙，露出柔美的背部线条，蝴蝶骨像对小翅膀，随着她翻炒的动作，一动一动的
女人逆着光回头，顷刻间带走了言谨的全部心神
“饿了吗？早饭快好了”
四目相对
林默予握着饭铲的手，瞬间顿住
她很多次在脑中描绘过言谨穿警服的样子，却没想象出她此刻十分之一的美
英气逼人，肃穆庄严
她手托着卷檐帽的帽檐，把警帽夹在身侧，站的笔直，像利刃似的冷眸，在看她时变得柔和了
言谨走过来，一手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两下，语气像讨要糖吃的小孩子，一开口就打破了冷厉的表象：“好香啊，闻得肚子饿…”
女人的制服蹭着她背上的肌肤，林默予脑袋空白了一瞬，心跳也有些快，好几秒才动了动铲子：“就快好了，去餐桌等我，你这样我施展不开的”
说着，挣了挣双手，言谨整个人在身后粘着她：“不要，我要在这陪你”
真像个小孩子
林默予不禁想到了李诺抱着她撒娇的时候也是这样子，她唇边的弧度加深，笑了笑：“言谨，你最近跟李诺越来越像了”
“嗯？哪里像？一样可爱？”言谨厚脸皮的把这词用在自己身上，接着语气不满起来：“你又叫我名字！”
最近林默予对她的称呼总是忽近忽远，一会叫她言言，一会又叫她全名，怪让人捉摸不透的
翻了翻鸡蛋，撒上海盐，林默予侧头看了她一眼，避开称呼的问题说：“是跟她一样粘人…”
一大早，就挂在她身上，厨房已经很热了，被她这么贴着，身体更热，林默予挣开言谨的手：“好了，别闹了”
她急于掩饰自己心里在言谨蹭她时生出的异样，以至于语气有点冷淡，听的言谨有点失落
打开上面的橱柜，林默予伸手拿盘子
手刚伸到空中，就被身后伸来的手捏住，言谨扳着林默予肩膀，把她原地转了一圈，推到料理台边，身体紧跟着压下去
林默予后仰着，一手撑着料理台：“言谨！”
“亲切点，叫我言言！”
冷眸犀利，语气霸道
林默予咽了咽，紧张的看着卧室方向，生怕李诺下一秒打开门，看到她们这个样子，她羞恼的推了两下言谨的肩膀：“你先起来，李诺还在房间！”
“那你叫我”
林默予嘴硬：“不要”
言谨眯眯眼，又压重了几分
挣动间，睡袍的V字领口往一边偏散着，言谨垂眼便看到了惹人遐i想的绝i色，女人偏着头，咬着唇，几缕凌乱的青丝垂在脸颊，另有一种颓唐的风i情
陡然间，欲i望四洪i水猛i兽
这时，卧室有隐约的脚步声，林默予顿时慌了，抬起腿顶了顶言谨的腿：“快起来！”
言谨目光往后瞟了眼，无动于衷，看林默予涨红的脸，羞i恼的样子愈发迷人，她变本加厉，勾i腿，托i腰，把人抱上了料理台，腾空的瞬间，林默予楼抱住言谨的脖子，投降唤她：“言言！”
女人不罢休的低头擒住了她的唇，轻咬了下：“晚了”
这时，房间再次传来声音，言谨立刻停住动作，一双冷眸蕴含着情i动的旖i旎，四目相对，林默予羞i赧的低下了头
过了几秒，卧室门没被打开，言谨再次挑起她的下巴，温软的薄i唇比刚才更有力度
厨房里热气腾升，香味四溢，林默予摸着女人制服上的肩章，莫名羞i耻，却也愈发动i情
不出一分钟，卧室的门真的响了
言谨瞬间退开身子，还来不及把林默予抱下来，李诺就从卧室走廊里探出了头，女孩圆溜溜的大眼睛，睁大了几秒，小碎步跑进厨房：“鱼姐姐，你怎么坐在上面？快下来呀”
“……”
林默予张张唇，说不出话
言谨替她说：“你鱼姐姐做饭累了，所以在上面休息会”
林默予觑了她一眼，腿撑地，下了料理台，言谨上前扶她，却被林默予踩了一脚
“啊——”
李诺又瞪大了眼，仰着小脑袋：“言姐姐，你怎么啦？”
言谨没想到林默予是这种有仇当场报的性格，跟她外表完全不像
“你言姐姐最近在练声”
“……”
李诺没懂，挠了挠头：“嗯？为什么要练声啊？”
林默予勾唇笑，经过言谨身旁时，略有深意的侧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对李诺解释：“为了以后需要发声的时候，嗓音更动听！”
这个解释…
好像对，也不太对
言谨听的愣在当场，莫名耳热
*
上午十点，押送车停在警局门口，林萧意和温向南身穿警服，一左一右带着陈赋从警局出来
林默予请了天假，和言谨一起陪着李诺见证这一刻，原本她是反对言谨把李诺带到现场的，可言谨坚持这么做，她知道，这么做是为了消除女孩心里的阴影和恐惧
她们牵着李诺的手，站在能看清陈赋和大楼中央国徽的位置，凝视着远处
短短半月，陈赋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白眼球里都是血丝，走路时脚在上拖着，步履摇晃
在看到他的瞬间，李诺小手冰凉，天上的云，却突然大面积散开，林默予把李诺抱起来，带着她往上看，言谨顺势把自己的墨镜戴在了女孩的小脸上，让她能够直视光
女孩久久的仰视着天空，喃喃自语：“姐姐，天晴了……”而后，一滴泪从她的眼尾没入鬓发之中，接着唇边忽然有了向往的笑意
林默予亲了下女孩的脸蛋，朝言谨竖起拇指，摆出口型，言谨立即分辨出了这句无声的夸赞是，我为你骄傲
她心尖一颤，带上警帽，歪了歪头，朝林默予敬了个很孩子气的军礼，语气郑重又柔和：“为人民服务！”
然后，凑到林默予耳边，把没说完的话说完：“你是人民之首啊”
闻声，林默予凝视她，柔和盛漫眼眸
女人未施粉黛的脸，在阳光下略显苍白，隐约带着倦色，想来是昨夜又失眠了
她几不可觉的叹了声
那个念头，在每根神经上蔓延开
最近言谨打算送李诺去福利院，已经安排好了，或许等送走这个小家伙，可以试试这个方法……
光是想想，林默予就已经紧张了
把陈赋押上车前，言谨走了过去
这是那天审讯后，她第一次见陈赋，如果不是为了让李诺看见这一幕，言谨根本不打算再看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法警敬了个军礼，给她让出一点路，言谨站在距离陈赋一米的位置，定定的凝视了他很久很久
男人穿着橘色马甲，胡子拉碴，凹陷的双眼里布满血丝，手上的铐子在阳光下明晃晃的，他赤红的一双眼看不出愧疚
在言谨走近时，陈赋脸上的肥肉颤动，双眼直盯着她，似是有恨，又无可奈何
从上到下扫视他两眼，言谨勾起唇，挑起眉，笑的邪魅冷冽：“这么好的天气，你能看的机会不多了”
她哼笑两声：“路上，好好欣赏”
“你！”陈赋肩膀动了两下，“老实点！”温向南眼疾手快，按住脖子，直接把人押进车里，法警一左一右跟着上车
言谨伫立在国徽下，一直望着押送车开出警局的大门
至少十年，外面的热闹和自由都与他无关了
那个时候，李诺也已经长大成人，但愿这份阴影，不会比十年深远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7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