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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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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花店,言谨抱着一大捧薰衣草,脚下的路都快看不见了,觉得就算是喜欢,这一大捧未免也太多了
林默予的手搭在她的臂弯里,时不时提醒她,前面路滑
两人来时一人一辆车,走时只能分开走,林默予打算先和言谨吃晚饭,就去那天她们没去成的港式餐厅,提前订好了位置,言谨的车跟在她后面
趁着等红灯,林默予带上蓝牙耳机,把电话打给了言谨,言谨好像很惊喜,声音难掩的轻快,却又有些拘谨
“怎么了吗?林默予”
看了眼后视镜:“没什么,怕你一个人无聊”
轻柔的音乐声传来,林默予听了听,发现是那天言谨唱给她的歌
越听越觉得有味道呢
红灯这时亮了,林默予没挂电话,踩下油门,先窜出去,视线时不时看着后面,沉默了好一会的人,突然开口了
“那个,我有话想跟你说”
按了按蓝牙耳机,方便让自己听得更清楚,林默予点头:“好,你说,刚好我也有话对你讲”
或许以这样的方式更好,看不到对方,也不会紧张
伴随音乐声,言谨语气弱弱的:“我…脾气不好”林默予点头:“我知道”她反问:“所以呢?”
“没有所以,我是想说,虽然我脾气不好,但我一定为你克制”
唇边的弧度随之扬高,林默予温温笑起来:“克制不住也没关系,我不记仇,可以偶尔包容”
对方轻笑了声:“那昨晚的事能不能放在偶尔里呀?”
前面是一条城郊街道,没人没车,看着后视镜,林默予沉默了几秒:“想让我包容你的第一次啊?”
“嗯,想…”
“好”
林默予握稳方向盘:“追上我,我就原谅你”
说完,适当给了点油
车子性能很好,几乎是瞬间提速,还不过两秒,林默予的车就在言谨的视线里缩成了一小点
飙车可是她的强项,言谨勾唇笑笑,胜券在握:“这可是你说的”
按下变速按钮,把车子调到运动模式,档位扳到S 档,言谨一脚油门追上去
在局里,温向南车技第一,言谨仅次于他
虽然是城郊街道,但最高限速是八十,言谨几次追上去,林默予就立刻跟她拉开了距离
不超速,就没办法追上她…
林默予把控着车速和距离,丝毫不让,只要言谨追上来她就立刻提速,然后又踩下刹车故意减速的挑衅她:“怎么?不敢超速吗,你在等什么?放弃限速规则就能赢我了”
以为这句话足够激起言谨的好胜心,让她失去对规则的把控,但很出乎意料,言谨并没有,“我知道你在激我,林默予,我不会失去理智的只想赢了”
她说到做到,一直到快进入闹市区,言谨真的没有超速追上来,林默予很欣慰,在即将进入闹市区前,踩了刹车
不过两秒,言谨的车嗖的从旁边疾驰而过
“你在让我?”超过去的瞬间,言谨踩了刹车,紧接着林默予跟上去
两车并行,林默予降下车窗,满目柔情的朝她笑:“没有,是你赢了”
赢过了自己好胜心
言谨也降下了车窗
耳机里,女人温柔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语气,拨了下林默予的心弦
“那你原谅我好不好嘛?”
林默予没有立刻回答,在红灯还剩三秒时,她升上车窗,先开出去,答非所问道:“你知道我和昨晚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吗?”
对方顿了一秒,语气沉了沉:“朋友?”
“错”
“我们没有关系”林默予借机解释:“他是救援队的队长,在港阜高速时见过一面,之后便再没见过,如果不是昨天,我几乎快忘了他叫什么名字”
对方像长舒了口气,没说话
林默予继续说:“上次你在餐厅里弹给我的歌,我找到答案了,想现在告诉你”
言谨打断:“啊?能不能当面……”
林默予也打断:“不能,就在电话里”
当面,她有点说不出口
林默予舔舔唇,话还没说出口,就觉得脸已经红了,她说:“男也好,女也好,我只知道…我喜欢你”
生平第一次说这种话,心跳不由得加速,还好只是在电话里,如果当着言谨的面,林默予觉得自己可能会羞死
时间仿佛静止,耳机里急促的呼吸声暴露了对方的激动和紧张,言谨半天不回应她,弄的林默予也怪紧张,她轻咳一声,缓解气氛:“咳,那个答案…应该是这句台词,没错吧?”
言谨“啊”一声:“什么呀?哪句?喂喂喂,林默予,刚才信号不好,你再说一次好不好?”
林默予一秒识破她的装傻,直接摘掉耳机,确认通话已经中断了,那句我喜欢你,才喃喃而出
跟着,她眼中漾出动人的羞意
*
太平间里男人唇齿间发出的声音像猛兽撕咬猎物时的吼声,陈立农双手颤颤,捧着女孩的脸,满目赤红
“念念,爸爸…来了”
“不怕了啊,念念…”
摸着女孩的头,女孩的脸,陈立农痛苦的大哭出声:“你妈…你妈嫌我没本事,把你养到两岁就跟男人跑了,我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现在你也…你也走了…”
他半伏在女孩身上,哭的全身颤抖
这世界对他恶意,从始至终只增无减,凭什么因为他是没什么学历的农村人,连找工作都会被看不起,父母不待见他,自己女人也嫌自己穷,只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女儿…
“咯咯咯——”干涸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陈立农笑的难看诡异:“你们都走,都走…,我也…活够了”
半个多小时后,陈立农从太平间走出来,王暮原全程带着两个保安,防着他闹事,可陈立农表现的很平静,只有通红肿胀的一双眼证明他哭过
王暮原上前一步,微微鞠躬:“节哀”
陈立农没应,眼睛一直盯着他,突然凶狠的像下一秒要跟他同归于尽,两个保安时刻警惕着,王暮原往后退了一步,把档案袋双手递过去:“这是医疗调查组对您女儿死因的调查结果”
陈立农没接
王暮原继续说:“您女儿有隐性的先天性多囊肾症,因为右腿组织坏死感染,从而诱发急性肾衰竭的同时……”
“够了!”陈立农瞪着浑圆赤红的眼睛,靠近王暮原,抬头仰视他:“你不就是想说,我女儿的死不是那个叫林默予的女人害的,也不是医院的责任吗?”
王暮原揉揉额:“这不是我个人的观点,是医疗调查组的结论”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懂不懂,王暮原解释说:“医疗调查组不隶属我们医院,她们给出的结论最具公正性”
陈立农冷笑:“知道了,不怪你们,是我女儿,命不好!”
王暮原一愣,没想到这男人会这么说,有算了的意思,他还以为他会大闹特闹,至少要些赔偿或者别的什么
确认了对救治陈念念的全过程不存在医疗事故后,陈立农签了字,让医院开具死亡证明,然后转送殡仪馆
王暮原全程陪同,一直到把遗体送上车,看陈立农上了车,才转身离开,目光不经意瞟见殡仪车的后面,王暮原停住脚,转回头看了一眼
是辆面包车,主驾驶上坐着一个人,好像从刚才就一直盯着他这面看
这时,殡仪车开走了
王暮原发现,那两面包车也跟着走了,从他身边经过时,王暮原往里面看了眼,可是天太黑,车窗又贴了膜,他什么也没看清
*
当晚,陈立农火化了女儿
签了字,抱着骨灰从殡仪馆出来时,陈立农不知该去哪,觉得已经没有家能回了,他顺着大路漫无目的的走
殡仪馆很偏远,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偶尔几辆车开过,陈立农几次想一头撞上去,一了百了
活够了,真活够了…
念念,爸爸累了
心里念叨着,陈立农走到了一座桥上,桥下,是江城有名的怀河
凛冽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陈立农望着河水站了会,回想自己的人生,只能用失败两个字形容,他把骨灰盒放到桥桩上,脱下外套随手一扔,然后双手扶着栏杆,一只腿慢慢跨过护栏
“就打算这么死了吗?”
身后鬼魅的声音传入耳畔,陈立农猛地回头:“谁?”
“咯咯——”
面包车的窗户降了一点,从里面伸出一只手,男人带着皮手套,夹了支烟,弹了几下烟灰说:“没想到从警察局出来,你想做的事竟只是去死”
陈立农一愣,不知道这男人是怎么知道他刚从警察局被放出来的,而且听话里意思好像知道的还不止这些,他背上汗毛竖起:“你他妈到底谁啊,别在那装神弄鬼”
只见,男人扔掉了烟,食指朝他勾了两下:“上车”
*
晚饭,两个人点了近二十道菜,一半是言谨喜欢的,一半的林默予喜欢的
一张大圆桌,言谨挨着林默予坐,两人对着门口,桌下的两只手紧紧牵在一起,林默予尝了一块言谨喜欢的白切鸡,言谨也夹了块上汤焗龙虾
“啊”一口,然后满足的点头笑了:“嗯,好吃”
林默予莞尔:“那你多吃点”
说着,又夹了一块放在她盘子里
就这么,两人夹来夹去,每道菜都只动了一点点,林默予胃口小,晚餐也不太喜欢吃油腻的东西,不过今天陪言谨,她破天荒的吃了很多,一顿饭下来,也对言谨的喜好了解了一些
吃完饭,林默予给李诺打包了几份广式点心,一想到刚才吃饭时言谨跟她说打算送李诺去福利院,林默予心里总有点舍不得
两人牵手下楼,言谨走去吧台结账,大厅里几个工人正对着一面墙打孔,言谨极度听不了这种声音,只要一听到,情绪就会跟着烦躁
“让他们…停一下!”掏钱的手有点抖,言谨对老板命令说
打孔的声音吵得老板也没听清,耳朵偏过来对着她:“啊?您说什么?”
突然,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噪音顿时变得细微起来
烦躁的苗头立刻被林默予的手心压了下去
老板见状,也明白了,赶紧让工人停下来
“实在不好意思,吵到您了”
“没关系”言谨温温笑了下,把钱递过去,然后转头看着林默予,心里暖的一塌糊涂
找了零钱,店老板看着她们,摸摸下巴说:“你们是不是以前经常来我这啊,看你们特眼熟”
两人一同点头,言谨随口说:“前几年经常来”看了眼身后打满孔的墙,她问:“您这是升级店面?”
“害,啥升级啊,我是打算弄个照片墙”
店老板是个健谈的人,话题一打开就说个没完:“我儿子喜欢摄影,前几年在我店里练技术,拍了不少照片,别说,有些拍的还真是不错,我寻思着弄个照片墙,也挺有意义的”
前几年?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照片现在能看吗?”
老板一愣:“现在?”
“现在可看不了,我儿子拿回家选照片去了,上万张呢”
他眼睛一转:“哦~你们是不是想找自己的?那等下周我这墙弄好了,你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