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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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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吃完饭,洗完了碗,林默予带李诺去了书房,留给言谨一个安静思考的空间,言谨整个人都是懵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脑子里都是林默予的那句,搬来和我一起
她很难相信,这句话是林默予亲口说出来的,直接的让她难以承接,却又脸红心跳到没办法拒绝
可她想不通,明明昨晚林默予还在生气,怎么今天一大早就完全变了个样
过了半个多小时,言谨没想出个所以然,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林默予穿了套丝绒质的黑色西装,内衬米白色高领衫,手里拿着一摞文献,像极了要在研讨会上致辞的学者精英
“考虑好了吗?”在她对面坐下,林默予翻开文献,语气平常的像问她饿了吗一样
言谨支支吾吾:“你是说,搬过来的事?”
“你不愿意吗?”林默予抬眼
“不是,不是”言谨忙的摆手,急的舌头打结,又不知道怎么说,怕答应下来自己某天控制不住情绪又会做出让林默予难过生气的事,可出于私心又很想可以天天见到她,在她身边
“那是什么?”林默予装作随口,边翻文献边问,纸张颤抖着暴露了她的紧张,但言谨低着头,并没看见
“我,我脾气不好……”她说
林默予手一顿,又抬起头,看到言谨内疚的皱眉头时她合上文献,双手环胸严肃且认真道:“经过昨晚,我仔细想过了”
顿时,言谨心里一紧,不敢抬头,有点怕林默予这么严肃的语气,像是下一句就要离开她一般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想这句话放在爱情里也一样”
看着她,林默予故作冷淡:“我想多点时间与你相处,也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可以忍受你的脾气,言谨,如果有一天我受不起,就是我不够喜欢你,那我们……”
林默予有点说不下去,言谨也被她说的瞬间红眼,嘴唇颤颤的,林默予用压在胳膊下面的手掐了掐自己的皮肤,强迫自己说:“和平分手”
说完,她低下头又假装看文献,心里却是心疼难忍的想起身去抱抱她,安抚她,她不太敢看言谨此刻是什么样的神情,只想着:搬来吧,言言,让我照顾你
许久
沙哑委屈的声音传入耳畔,听的林默予心安又心酸
“好,我同意…”
如果我控制不住我的情绪,那也是我不够喜欢你,林默予
*
下午,林默予送李诺去医院,言谨去南大一附院取车,然后回警局,温向南带回来的疑似物证,林青已经一一做过检测,找到了带有陈赋和李诺DNA的决定性物证
拿着口供和证物,言谨去跟赵炎斌汇报完案情,又跟赵炎斌请了一周的假期,理由是她的腿伤还需要静养
“没问题”赵炎斌翻看着口供,回答的痛快:“尽快写一份结案报告,把嫌犯移交检察院处理吧”
看得出来他很气愤,翻口供的手都青筋暴起,翻一页就喝上一大口茶,就差把茶杯砸了
赵炎斌年轻时候的脾气也好不到哪去,只不过是现在上了年纪,不那么气盛了,看完口供他只骂了句:“妈的,十几岁孩子都不放过,这畜生!”
言谨没接话,放以前也会跟着破口大骂,可现在她要控制自己,不要发怒,不要骂人,更不能打人
不能让林默予对她失望
“我会写一份详细的结案报告,尽快递交材料”
一张张整理好桌上被赵炎斌扔散的证据资料,言谨声音不急不怒,弄的赵炎斌都不适应了
他像看新奇物种似的看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次怎么没听你骂人,也没打那畜生”
言谨勾唇笑笑:“有法律惩治他,我何必浪费口舌和体力”
听听,这说辞,多么像遵纪守法的好警察
赵炎斌瞠目结舌,真觉得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临走前,言谨去刑侦科转了一圈,林青正和肖言在办公室里讨论某个品牌的冬季新款,温向南没在,听林萧意说是去相亲了,言谨一愣,也没说什么
“言谨,案子尘埃落定,咱晚上是不是该出去庆祝下?”
说着,林青就准备找地方了
林萧意附和:“就是就是,这两天腿都快跑断了,还有向南,那从垃圾场回来,自己都快成垃圾了”
“你们去庆祝吧,我晚上有事”说完,直接定了江城最贵的中餐厅,林青常说要去那尝尝
林萧意和肖言异口同声:“你不去?”
“人家忙着谈恋爱呢,哪有时间跟咱们混”林青媚眼一挑:“是吧,言谨?”
提起与林默予有关的话,言谨板着的脸笑了笑,大方承认:“嗯,我要陪林默予买花,没时间跟你们混”
“切…”林青白了一眼
“地方订好了,留位到七点,帐我结”
出了办公室,没走两步,肖言说出来叫她:“言谨”
言谨站住脚:“怎么了?”
见肖言有点支吾,刚才在办公室里对她也没有以前那么自然,想来还在为那天餐厅的事尴尬呢,言谨搭上她的肩,勾住她脖子,带着她往外走:“几日没见,你还客气起来了,追出来是舍不得我啊?还是想送送我?”
语气如以前一般熟络,玩味
“得了吧”肖言嘴上嫌弃:“咱局里,我舍不得谁都不会舍不得你”
“啧,那我真伤心”
两人侧头对视,一同笑了
走到门口,肖言恢复正经道:“那天,我不该对林医生那种态度,事后回去我怪自责的…”
言谨弯身与她对视,看到肖言眼里的诚恳,她像哄小孩子一般揉搓了几下肖言的头发:“没关系,知错能改便是好孩子”
“滚…”肖言打她的手:“我比你大一岁呢,少占我便宜”
“我说正经的,改天把你家林医生领出来呗,我请她吃饭,赔罪”
言谨也正经起来:“吃饭可以,赔罪不必”她说:“那天我也有不对,不该不由分说质问你,也没关心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想起来那天,肖言脸色苍白,是真的不舒服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肖言一脸惊讶:“天……你居然也学会反思自己,承认不对了?”
“……”
这语气,让言谨不禁想自己以前有那么暴躁不讲理吗?弄的肖言和赵炎斌这么惊讶
怎么好多事都想不太起来了
她晃晃脑袋
*
从警局出来,言谨开车去了南大一附院,找到程瑶,在她的带领下两人来到太平间
这是赵乐涵死后,言谨第一次看她,女孩脸上的血已经处理干净,冷冻柜把她的小脸冻得像雪一样白,眉毛和睫毛都结了层霜
冰冷寂静的室内,一声沉重的叹息,显得突兀却又应景
程瑶站在门口没有走近,她清冷无情的目光从冷冻柜移到言谨脸上,不禁多看了几秒,利落的黑色短发,干练飒爽,配上她英气的五官和冷色系的穿衣风格,让人觉得很难接近
倘若,她没有看到那天在病房里,言警官对身旁女人所展露的温柔亲昵的话,她也会这么觉得
心里有情,就有弱点
程瑶想,像刑警这种职业,心里最不该有的就是情吧?
没有停留太久,言谨最后摸了摸女孩的小脸,替她盖上了白布单
没有告别仪式,也没有家属送行
程瑶开出死亡证明,陪言谨一同把赵乐涵转送殡仪馆
火化室前,言谨双手垂在两侧,透过可视窗,看着负责火化的工作人员,打开燃炉把女孩推了进去
那顷刻间,一具躯体燃为灰烬
她心里说不出滋味
整个过程不过十分钟,拿到骨灰,言谨交给程瑶,程瑶只是轻轻接过,点了个头,面容没有沉重之色,只是淡淡的,仿佛只在做一件工作
程瑶的眼睛有几分像林默予,宁静,淡远,看的言谨微冷的脸有了柔和
出了殡仪馆,她心烦的点了支烟,忍不住问道:“医生对死亡是不是早就习以为常到近乎冷漠?”
程瑶摇头,目视前方:“不,是习以为常到必须冷漠”,她说:“手术刀没有温度,想要握的稳久,心就要比刀冷”
言谨不置可否
从这话里听得出程瑶对她职业前途的看重,可是,一个心比刀冷的医生,会是个好医生吗?
晃神间,程瑶走近了她,那双像林默予却又不如她柔和的眼眸蒙了层寒雾
“还有枪也一样,言警官心里要是有情,小心会握不稳枪”
字字有警告之意,言谨本不想反驳,但程瑶说的话让她很难认同,她吸了口烟,吐向一边,望着前方说:“程医生,你本末倒置了”
“哦?此话怎讲?”程瑶有些不解,言谨扯了扯唇,喉咙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声,以此表示不削和反驳
“如果太看重你是否能把刀握的稳久,就会在很多生命抉择时刻,选择保护自己手里的刀,而忘了救人”
话音刚落,程瑶脸色微变,眼里也有些不削,也只是一秒就恢复平静道:“看来我们不是一类人呢,我没那么无私,可以为别人的命搭上前途,我只在规则内做规则事”
不想再和程瑶争辩什么,言谨只是笑笑,然后掐了烟要走,刚走下台阶,就听到程瑶淡然平稳的声音:“所以,情和枪,言警官会选什么?”
言谨没回头:“我不选,因为我会为了情,把枪握的稳久”
“呵…”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程瑶低头轻笑:“未免天真…”
*
林默予和她约定好,下午四点在花卉市场见,买完花去帮她搬家,然后两人一起吃晚饭再去超市填些生活用品
不到四点,林默予的车停在花卉市场门口,她走下车时的气质卓然,引来不少人回头,那丝绒质的黑色西装,香槟色高跟鞋,灰色大衣随意的搭在臂弯,置身在这嘈杂的烟火气中,格格不入又那么脱颖而出
言谨小跑着迎上去,林默予摘下墨镜,温温的对她笑:“路上堵车,等久了吗?”
“不会,我的时间可以都用来等你”
林默予莞尔,伸手牵她
两人往市场里走去
雪化后的路,有些难走,街道两旁全是花店,品种繁多,却又差不多,林默予不想耽误太久时间,挑了一家进去
店老板看起来不过三十岁,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女人正在给婴儿喂奶,见到她们,忙的站起身
林默予礼貌点头,目标清晰,直接让女人把店里的薰衣草多拿上一些
言谨目光瞟到旁边的栀子花,伸手取了一只,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你喜欢栀子花?”林默予看着她,眼里漾出笑意,言谨点了点头,放下花说:“是比较喜欢栀子花的味道”她挪步到林默予身边,小声说:“跟你身上的很像”
女人已经走去布帘后面,林默予回头看了看,然后转过头,单手揽住言谨的腰身,小声回她:“那你可以离我近点,不用舍近求远的去闻花”
瞬间,言谨脸色微红
“女子,这滴够吗?”女人从布帘后探出身,说着一口方言,林默予慢悠悠放开搂着言谨的手回头,简短,清亮的同样讲起了方言:“够地”
巨大一捧的薰衣草,看的言谨直接惊了,眼看林默予要去付钱,赶忙拉住她:“等下,你买这么薰衣草干嘛?”
付钱的手顿了下,林默予说:“摆家里,我喜欢”
“…”
好吧,虽然太多了,不过林默予喜欢,有什么办法,言谨直接抢过她手里的钱包,掏出自己的,然后抽了几张红钞递给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