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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1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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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医院后,林默予开着车漫无目地的绕遍了江城的大小街道。
从内环到外环,从市内到郊区。
开了很久很久,脑子依旧很乱很乱,还几次望着红灯出神,惹得后车狂按喇叭。
回到家,又到处是言谨的痕迹。
卫生间里有她换下的衣服,洗手台上有她们的情侣水杯,护肤品,和言谨喜欢的乌木香体乳,还有她买给言谨的小猪发带。
摸了摸上面的图案,林默予想起了言谨戴着它违和,又可爱的样子,还有一些小小的不满。
“干嘛要买一只猪给我啊。”
“觉得很像你啊,傻乎乎的。”
那时,她从身后抱她,轻咬着她耳垂,戏弄她,结果却是惹祸上身,被言谨很温柔的教训了一番。
所以,到底是从哪里不对的?
她找不出破绽,只觉得心里很疼。
像有把钝刀子,在心上来回的割。
拧了拧眉,林默予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路过客房,又发现窗台上的薰衣草凌乱萧疏地像土里长出的杂草,已经有枯萎的迹象,偏偏是这个时候…
联想了到什么,林默予急忙抱着花瓶走去阳台,取来了水,翻动土壤,剪掉烂掉的根部,小心打理着。
边理花,边回忆起以前的事。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不该连这点了解和信任都没有,言谨不是那样的人,不会玩弄她的感情。
她有和她规划以后,有想带她回家,又怎么会移情别人?
冷静下来,林默予决定放过自己,不内耗,也不乱想,耐心等言谨的电话,等她回家,等一个解释,只要言谨说,她一定信。
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林默予把修剪好的花放在阳光下,而后走去卫生间,又把言谨换下来的衣服放进了水池,倒上洗衣液,打开水,机械的搓了起来。
洗完了,甩干晾好。
手机还是没有响。
林默予心里越来越沉,随便挽了下头发,光着脚,面无表情的开始收拾起整个房间。
从里到外,需要洗的,不需要洗的,都悉数洗了一遍,用来打发时间,防止自己胡思乱想。
汗水不断从她光洁的额头滑落,润湿了眼睫。
在她准备第二次清洗橱柜里已经干净的不能更干净的碗盘时,电话终于响了。
林默予先是愣住,下一秒快速脱掉乳胶手套,急步走去客厅,拿起电话,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她的眼眸再一次不自知黯下。
“喂,妈…”
“予儿,妈有些事想和你说,你在家吗?”
蒋舟云语气很严肃。
林默予太阳穴重重跳了下,“嗯,我在家。”
“您上来吧。”
不过五分钟,门铃响了
打开门,蒋舟云目光投向她,蹙了下眉,“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林默予揉了下眼,摇头,“有睡了会的。”
“可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蒋舟云换上拖鞋,扫了一眼屋内,冷声问,“她人呢?都没回来看看你吗?”
意思明摆了在埋怨。
林默予抿唇,忙说,“嗯…言言刚走,是我让她回去的,我这里没什么关系,休息一下就好了。”
“刚走?”
蒋舟云满脸写着怀疑。
林默予原本就不擅长说谎,此刻更是不敢直视母亲锐利的眼睛,只能盯着地板,点了点头,“嗯,她爸爸那里不能没人照顾,所以……”
“所以,她是去照顾了吗?”审视的目光直看向她。
林默予撇开头,旋即听到了一声冷哼。
“你就这样袒护她!”蒋舟云从手提包里拿出信封,扔到茶几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林默予看着,没有拿起来。
“里面…是什么?”她问。
“你看看就知道了。”
直觉,这里面似乎装了什么伤人心的东西,不能打开,可林默予又很想知道。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伸出了手。
拆开信封。
里面照片掉了出来,一张张散落在茶几上。
背景像是某个品牌专柜,照片里,言谨拿着一只钢笔,俯身贴在童然耳边,像在说着什么。
童然也微微侧了头,唇几乎贴到言谨的脸,两人贴的很近很近…
一瞬间,林默予呼吸停滞。
蒋舟云叹了声,提醒:“右下角有拍摄时间。”
林默予看了一眼,眼眶悠然通红。
时间是两个多小时前,也就是说在她离开医院后,言谨没有回病房,而是带着童然去了商场。
林默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她的了解,言谨不是这样的人。
她爸爸才刚脱离危险,她怎么有心思……
蒋舟云希望女儿能尽早清醒,直接挑明了说,“她这个时候跑出去和女孩子吃饭,逛街,根本就是没有把她爸爸的事放在心上。”
“这样的人到底有哪里值得你喜欢?”
“不是,她不是这样的人……”林默予丢掉照片,脚下踉跄,跌坐在地。
见女儿还是执迷不悟,蒋舟云气急,从一堆照片里找出最刺眼的一张,“那这个呢?你要怎么解释?”
“这女孩都扑到她身上了,她不是在笑吗?”
照片里,两人站在娃娃机前,里面摆满了可爱的玩偶。
言谨一手拿着粉色的墨鱼娃娃,另一手贴在童然腰上,对方正双手勾着她的脖子,看起来很激动,很开心。
很亲昵,也好刺眼。
一时间,林默予突然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相信言谨。
她站起身,推开了蒋舟云要扶她的手,逃去厨房,倒了一大杯冰水,一口气喝个精光。
冰冷下肚,心绪仍不得平静。
满脑子都是那些照片。
她不禁问自己,眼睛会骗人吗?
理智告诉她要相信亲眼所见的,可感性又让她觉得应该相信自己的感觉。
言谨不是,不是那样的人。
感觉到眼角有些湿意,林默予抬手碰了碰,指尖触摸到了温热的液体。
蒋舟云从旁抽出纸巾,递了过去,声音有那么一点后悔:“如果上一次我能坚决反对你们,或许你现在怪的只会是我。”
“我倒宁愿你怪我拆散了你们,也不希望你现在为了她这么难过。”
“是妈不好,明知道这么做你会伤心,却还是这么做了。”
或许有些自私,可是为人父母的,哪有眼看着女儿往火坑里跳却什么都不做的道理。
怨怪都是一时,予儿总会懂得。
“和她分开吧,跟妈妈回家好吗?”蒋舟云柔声问道,几乎带着一丝恳求。
“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和你爸爸都不放心,我知道是我们爱你的方式过于强势,过多干涉了你很多选择,以至于你不愿意留在我们身边。”
“妈答应你,以后你想做的事我们都不干涉了,你开心就好,只是唯独和言谨的这件事我绝不同意。”
“我想过了,以后你可以去喜欢女人,也可以和女人结婚,只要对方能真的让你开心,幸福,妈不会阻止你。”
意思很清楚,女人可以,但言谨不行。
林默予已经没有力气回应这些了,勉强应了声:“我考虑考虑再说。”
蒋舟云一听,面容略有松动,“好好,妈不催你。”
“刚好最近医院有事要处理,暂时也没有回上海的打算,等你考虑好了,随时告诉妈妈,嗯?”
剩下的话,她不再多说,决定把空间留给女儿,这个时候,她的陪伴不会起作用,予儿也从来不愿和她倾诉心事。
作为母亲,无疑她是失败的,要怪只怪年轻时心高气傲,一心想在医学上取得成绩,而忽略了家庭。
平章也是一样。
不怪女儿长大后和她们不亲近…
蒋舟云叹息一声,“那妈妈先走了。”
“对了,来的路上买了些你爱吃的广式点心,记得趁热吃,不要饿肚子。”
拎上包,走到门口,蒋舟云迟迟没有离开,心里还是担心女儿的状态。
踌躇间,她听到身后响起了沙哑的说话声。
“把你安排的人都撤掉吧,不要再让人监视她,偷拍她了。”
这句之后,再无其他。
隐有怪罪的意味,蒋舟云点了点头,再次叹息。
随着很轻的关门声,室内陷入了死寂。
林默予在料理里站了一会,又喝了两大杯冰水,而后走去客厅,看着桌上的照片。
有那么一瞬间,竟觉得里面的女人陌生又虚伪。
她找来垃圾桶,把照片全部丢了进去,转身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化了点点淡妆,遮了遮眼睛上不自然的红,换好衣服出门。
*
晚上八点多,江城出名的酒吧一条街正值热闹,几乎家家爆满。
搞得童纪瑶只是晚来了十几分钟就连个车位都找不到了。
没办法,只能先停路边,要被贴条也是算她倒霉。
停好了车,按林默予发给她的地址找到了那家酒吧,抬头一看。
霍!les吧。
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不过,有对象的人到底来这干嘛?
找刺激肯定不是默予的风格,想起来刚才电话里对方低迷的声音,估计是感情出问题了。
刚好,她最擅长调解这些。
知道今天要来酒吧,童纪瑶特意换了身很显身材的吊带长裙,外面披了件黑色西装。
踩着高跟鞋,像走在T台上的模特。
惹来了酒吧里不少人的注目。
童纪瑶大大方方的扫了一眼。
漂亮的不少,身材火辣的也不少,但没有一个能让她目光停留。
都不如那个人……
回忆起来,思绪就散了。
烦躁!
要是那天晚上没有多看那一眼,没有多管闲事,没有被那女人引诱就好了。
至少没人会牵动她的心,影响她的情绪。
童纪瑶这样想着,步调不自觉乱了起来,心里不停敲打自己。
拒绝当舔狗!拒绝恋爱脑!不要惦记不喜欢你的人!
默念了好几遍,心理上感觉有点作用,没那么想她了。
从门口一路往里走,童纪瑶在最角落的位置找到了独自喝酒的林默予。
桌上一整瓶的威士忌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
简直惊掉人下巴,“我去,你不是喝不了洋的吗?!”
“嗯……?”林默予抬起迷离的醉眼,看着她笑了笑,“你来啦,想喝什么?特调还是…”
“我看我还是不喝了吧,要不一会怎么送你回家啊。”她冲吧台招了招手,“麻烦给我杯橙汁。”
不料,林默予皱眉看她,“不是说好了陪我喝酒的吗,你也要骗我…
“你们都要骗我……”
她眼里浮现水光,柔美的脸加上要哭的样子,简直让人招架不住,童纪瑶一拍桌子:“行吧,喝就喝,本美女舍命陪你。”
“上两杯长岛!”
上次就喝的这个,一杯就上头,反正是要喝,一杯长岛冰茶总比一整瓶威士忌要好。
没一会,服务生送来了两杯长岛冰茶。
童纪瑶举杯,挑眉:“Cheers。”
酒吧内放着轻柔的音乐,一点都吵闹。
碰了一杯后,童纪瑶直奔主题,“说说吧,是什么事能让你跑来酒吧喝酒。”
“我先猜猜,关于言谨吧?”
林默予歪靠着沙发椅背看她,眼里有一眼可见的落寞,却偏偏嘴硬,“不是…”
“是吗?”童纪瑶拆穿:“说谎的人总是因为心虚而不敢直视对方,想在我面前说谎,还是需要点功底的。”
林默予低下了头,喃喃:“是啊,会心虚…”
“可她却不会…”
“言谨吗?”童纪瑶了然,笑笑:“她是刑警,常年跟罪犯打交道,命都是从刀尖上捡回来的,心理素质自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怎么,她骗你了吗?”
林默予皱了下眉,听到刀尖两个字,心猛的沉了沉,生气,失望的情绪一下子被担心遮了过去。
那神色,被童纪瑶看得清清楚楚,“看来事情也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喔,你还是担心她的。”
被看穿,林默予喝了口酒,依旧嘴硬,“我没有,何必要担心她…”
“嗯嗯嗯,我就听听,不会当真。”
“你…”
林默予有点气恼,讨厌自己这样子。
明明被骗了,还是忍不住担心她。
所以,一整天都不联系自己,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林默予胡思乱想起来,感性一瞬间战胜理智,摸出手机,点开唯一置顶的聊天框。
【你在哪里?】
删掉。
【晚上不回来吗?】
打好了字,迟迟按不下发送键。
心里的气牵制着她。
想了想,还是删掉了文字。
言谨都没有联系她,她干嘛还要贴上去呢?
放下手机,林默予喝了一大口酒,眼前渐渐天旋地转起来,看不清童纪瑶的样子了,“纪瑶…”
“嗯?”
“她会不会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林默予不胜酒力,趴在桌上,一滴泪顺着眼角淌出。
童纪瑶懵了几秒,怀疑自己听错了,“喜欢别人?”
不等对方说,她果断否定:“不可能,她这辈子除了你谁都爱不了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不料,林默予却笑了出来,眼含水光闪现,仿佛她在说笑,“真的会有人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吗?”
现在,她已经不太相信了。
一辈子那么那么长,未来的事又有谁能知道。
可是童纪瑶却很肯定的告诉她,“会,尽管这样的人很少很少,但我们应该相信,她们一定存在,甚至还有一类人会觉得用一辈子的时间爱你很短。”
她轻轻拍了拍林默予搭在桌上的手,“相信我,言谨会是我说的那最后一类。”
语气很笃定。
理由却不能说。
她答应过言谨。
可是看林默予被蒙在鼓里的样子也是真心着急,于是,她微妙的递话过去,“你不觉得你们两个很有缘吗?就连身边的朋友都是互相熟识的,就像注定会遇到,注定会在一起。”
“而且在她之前你对别人都没有感觉,偏偏遇见她之后就动了心。”
“不全是见色起意吧,记忆中你从来都不是只看外表的女人。”
林默予回想起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只清楚记得,从站在手术台上救她的那晚,她就注意了以往从来不会注意的事。
之后,又总是忍不住想去看她,为此还特意申请上了一段时间的夜班。
情不知所起。
她到现在都没有想清楚喜欢言谨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头疼欲裂,什么都想不明白了,可又觉得童纪瑶说的不对,“哪有什么注定的事,人又不会有上辈子…”
“诶!这可不一定喔!万一真有呢,说不定你们上辈子就在一起过,所以这辈子遇见的对方第一眼就有了感觉。”
童纪瑶及不可觉的笑了笑,喝了口酒,感叹:“想想就很浪漫喔,跨世纪的恋爱,对不对。”
“你是不是醉了?”林默予嗤笑一声,眼角有泪,“不提她了,喝完酒我们…我们回家吧。”
“好累,好困…”
童纪瑶耸耸肩,也不再提了。
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酒见底了,林默予也彻底醉了。
她歪倒在座位上,呢喃言谨的名字,眼泪一滴一滴滑进了鬓发中。
童纪瑶坐过去扶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喂,醒醒呀。”
“嗯……”林默予哼了哼,整个人像个柔筋脆骨的瓷娃娃。
没办法,童纪瑶拿出手机准备给言谨打电话,打算先骂一通,再让对方过来接人。
余光一晃,有一抹及其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了出去,身边还有另一个女人。
她搂着女人的腰,侧头好像吻了吻女人乌黑的长发。
女人身形不稳,像是醉了,半个身子靠在那个人怀里。
童纪瑶心头颤了颤,忍不住想跟过去一看究竟。
“默予,默予,你给我醒醒!”
林默予还是没反应。
没办法,童纪瑶叫来女服务生,给了她一点小费,麻烦对方帮忙照顾林默予一会,而后急忙跑出酒吧。
环顾四周,在马路对面童纪瑶找到了记忆中像她的那个女人。
那身材,那穿着,又黑又直的长发,还有那一贯的冷面孔。
不是江闵婉又是谁。
只见,江闵婉被那个高瘦的短发女人几乎不温柔的推进车里。
一瞬间,一股无名火从心里直往外窜。
童纪瑶跑过去,在女人即将关车门的瞬间,抓住把手,狠狠一拉。
“谁啊!”
女人探出头来,面容不善,“你干什么?”
童纪瑶先看了一眼副驾驶,见江闵婉俨然一副不清醒的样子,衬衫扣子也松了两颗,气的她揪住女人衣领,直接把对方拉了出来。
“靠,你做什么啊?”
“有什么大病吧?”
女人用力推开童纪瑶,童纪瑶今天穿的细高跟鞋,没站稳,退了几步,无视女人,绕去副驾驶。
女人赶来拦住,“你这人有什么毛病啊?随便拉人车门,碰坏了你赔的起吗?”
语气有点轻蔑,气的童纪瑶嗤笑出声,“不就一辆奔驰吗,还是C级的,碰坏了我双倍陪你,让开!”
女人还是不让,抱着胳膊,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得逞的笑了笑,“怎么?看上她了?”
“这事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她可是先跟我走的。”
“跟你走你大爷啊!她是我女朋友,你最好让开,别让我报警。”
童纪瑶已经拿出了手机,良好的素养让她没有直接动手,可女人油盐不进,也拿出了手机,“有本事你报啊,看是警察先来,还是我朋友先来。”
架势是要喊人。
童纪瑶也不怕,直接收起手机用强的。
谁怕谁啊。
她上前推开女人,拉开车门,女人从身后拉扯上来,揪住了她头发。
童纪瑶吃痛,忍着没坑出声,抓住女人的手腕拧了一下。
“嘶,你放手!”女人疼的松开了她,童纪瑶冷冷撇了一眼。
用力推开。
女人往后踉跄了几步,高跟鞋踩到路沿,一个没站稳,直接栽倒在地,气的脸色发白。
“行!有本事你不要走!”
童纪瑶没空理她,半身钻进车里,目光在江闵婉脸上寸寸流转。
醉的不醒人事的样子,惹她心痛,“闵婉,醒醒…”
江闵婉皱了皱眉,感觉身前温暖,便伸手抱了上去,眼睛还是紧紧闭着。
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童纪瑶心里生气,手上的动作依旧温柔。
小心翼翼把江闵婉从车里扶出来,脱下西装替她披上。
那边,女人真打了电话。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有三个壮汉从隔壁酒吧跑了出来,个个光头,纹身,一看就不是善类。
童纪瑶有点慌,倒不是怕事,就是怕自己保护不好江闵婉,今天穿的衣服实在不适合打架,况且一对三已经是极限了,根本没办法同时照顾到江闵婉。
而她们处的位置又刚好是小巷子入口,整条街的音乐声很嘈杂,周围也没什么人,就算有,一看这架势,大概也没几个愿意多管闲事。
怎么办?
“哥,就是这女的打的我!”女人指着她叫嚣,一副找到靠山的样子。
带头的男人瞪着童纪瑶,吐了口痰,摸着自己光亮的脑袋,摇摇晃晃走近。
指头戳在她肩膀上,“你打得我妹妹是吧?”
童纪瑶打开男人的手,搂着江闵婉往后退了一步,冷静道:“只是推而已,要替她出气吗?”
“我劝你要想想后果。”
“后果?有什么后果,是你先动的手,就算我打你,警察那里也说得过去。”
男人哼笑一声。
这时,江闵婉身子动了动,长睫轻轻颤着,慢慢睁开了眼,童纪瑶不顾男人逼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四目相对。
江闵婉愣住,“你……”
做梦吗?还是…
童纪瑶余光注意着男人,对她笑了笑,“醉鬼,终于舍得醒了?”
江闵婉眨了眨眼,看到周围几个人,酒瞬间醒了大半,从童纪瑶怀里出来,冷冷看了男人一眼。
余光延伸到后面。
记忆里,好像和这女人喝了杯酒。
一杯之后,头就越来越晕。
那边,女人不依不饶,随手从墙边拿起一个酒瓶,靠近童纪瑶,江闵婉心里一紧,上前拦住,“你做什么?”
女人抽了口烟,冲她吐了出来,目光游走了她全身。
“做你。”
“要不是她,我们现在……”
“啪——”
童纪瑶冲上去一巴掌,打的女人捂脸瞪眼:“你!”
江闵婉被吓了一跳。
带头的男人见状直接一拳头挥过来。
童纪瑶旋身躲了过去,趁机一把推开江闵婉。
猝不及防没躲过另外两人的拳脚组合,肚子挨了一拳,腿也被踢了一脚,刚好正中关节,膝盖一软,跪到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咳——”
“童医生!”江闵婉心惊胆战,下意识也忘了危险,跑过去扶童纪瑶,“伤到腿了是不是?让我看看!”
“你站远点!”
童纪瑶推开她,腿站不起来,膝盖处钻心的疼,感觉玻璃像扎进骨头里了。
身后,男人不知道从哪捡了根棍子,啐了一口,“他妈的,敢当我面儿打我妹,你当我死的是吧!”
说罢,男人高举棍子。
童纪瑶瞬间条件反射,抱住旁边推不走的江闵婉,翻身把人护在身下,做好了接这一棍的准备。
闭紧双眼的瞬间,耳边传来颤声。
“纪瑶…”
童纪瑶愣住,觉的那声音好温柔,好温柔,像羽毛扫过心头,她心尖颤抖。
搂紧怀里的人,她哄她:“乖,不怕,不害怕。”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男人挥棒落下的瞬间,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棍子落地的声音,和男人的闷哼声。
童纪瑶睁开眼,愣了两秒,扭头看去。
只见女人一身黑衣服,戴了顶鸭舌帽,身手很是矫捷,一招漂亮的擒拿直接把拿棍子的男人压在地上。
另外两个见状要冲上来。
女人单腿压着男人的背,一手摸向后腰,掏出枪,直指过去:“站那!警察。”
童纪瑶辨出了那声音。
江闵婉愣住,不禁呢喃:“言言。”
眼见着枪亮出来,闹事的四人立刻不动了,言谨先把地上的男人拷住,眼神警告另外三个老实一点。
而后,拨通了警局电话和急救电话。
关心身后两人的情况,“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童纪瑶坐在地上,面无血色,冷汗涔涔,江闵婉正用衣服压着她腿上的口子,手上都是血,“要尽快去医院。”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言谨看了眼表:“差不多十分钟…”
“不行,太慢了。”江闵婉打断,“我开车送她。”
说着就要起身,言谨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拦住,提醒道:“你怎么送?一身的酒味。”
江闵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喝了酒,“那……”
她又蹲下身,继续压伤口,尽量让血流失的少一些,看到童纪瑶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她前所未有的急切,慌乱了。
“江法官。”童纪瑶唤她,气息低沉。
江闵婉抬起头与她对视,没有应出声。
那道温温的目光便看了她很久,“万一我这条腿坏了,你会不会对我负责?”
江闵婉眉心猛跳,低头斥道:“不许胡说!”
没有正面回答,童纪瑶便明白了。
到底,她还是要回避。
是真的不喜欢她吧…
苦了苦嘴角,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开玩笑的,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赖上你的,我也很骄傲的…”
不做感情里的乞讨者。
可如果江闵婉愿意施舍她一点。
她也会摇尾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