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行歌》赏月的星

3、梦回楼

　　入了城，随处可见各色鲜艳的服饰，香风盈市，百态杂陈。体态丰腴的妇女娴熟的推销着闪亮的珠宝，灵活的小二招呼着进出酒楼的客人们。吐火的卖艺者炫示着伎俩惊起了阵阵喝彩，粘糖人的被一群孩子围得忙碌不堪。东西两市云集，各种酒楼商铺玲琅荟萃，教人目不暇接。
　　离霜眼花缭乱看不过来，满是兴奋之色。心中暗想，这次来澧都，一定要好好逛逛这里。
　　马车行至一处不算奢华的宅邸，此时的门口已经由管家领着一群奴仆杂役在等候着。这样的宅邸这样多的下人，在这权贵云集的澧都城里多如牛毛。就是这看似极其普通的府邸里，却藏着一批不为人知的江湖势力。
　　然而马车却未在府门口停下，而是直接进了府门。随着一群人的离开，这处府邸的大门又被重新关上。
　　燕王府的暗卫至此都未曾见到马车里的人，只得转身回府先去回禀。
　　凤羽被下人领着走进早已收拾好的屋子，又下人伺候着退去外衫，有些疲惫的躺靠在榻上，随手接过下人送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少主，这里就是澧都啊，比咱们不阴山热闹好多啊。”离霜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少主，属下刚还看见街道上有人表演喷火呢。那个火就这么从那人的嘴里喷了出来。”说着还用手比划了起来。
　　见离霜喋喋不休，凤羽也不嫌她吵，继续静静的品茶。
　　澧都，依旧如她记忆里的那般模样，街道两边都是小贩，各种店铺酒楼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出来采买或者游玩的百姓。可惜不知这些人是否还记得，那个曾经为了他们的平静生活，在边疆奋战厮杀，最终却被灭门的镇国将军府。
　　天色渐暗，落玉街两边的灯笼一家家的亮了起来。
　　白日里，这条街比较安静，可到了晚上这里便是这澧都最热闹的街道。这里不仅有着澧都最豪华的酒楼，有最姑娘最多的梦回楼，还有大大小小的青楼妓馆十几间。繁华热闹的大街上，随处可见穿着贵气的年轻公子和体态富贵的中年男子。
　　楼里的老鸨龟公们便纷纷走上街去招揽客人。也有□□半露，穿着艳丽的姑娘们倚栏而坐，朝着街上的男人们招着手。
　　梦回楼，四年前出现在澧都，近两年发展成澧都最大的青楼妓馆，为权贵聚集之所，是这澧都名副其实的消金窟。里面的女子各个妖娆妩媚，每个女子都有着自己的一技之长。
　　一楼是大堂，布置的简单大气，大堂中间设了个舞台，顶上密布着红线。红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悬着一个铃铛。舞者轻甩水袖触及红绳，便可听到铃铛悦耳的声音。舞台周围设立了许多小桌，以便客人们观看表演。
　　二楼三楼是独立的房间，打开窗可观楼下歌舞，关上窗户可在雅间内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四楼则是梦回楼专门为拥有金票的人预留的上房，而金票每年只卖五张，价高者得。
　　虽外人把梦回楼吹得再天花乱坠，那也是青楼！再穿得良家妇女，艺技超凡，那也不过是楼里的妓子，最终也得要脱！
　　实际上这梦回楼实则是魅影阁在澧都的一处产业，里面的女子多为阁内养的眼线。
　　大厅内随处可见各样的男子搂着姑娘肆无忌惮的亲着摸着，八面玲珑的老鸨在人群中穿梭。
　　此刻的凤羽束了发，一身男儿装扮，看着便是一个气度非凡，容貌俊秀的翩翩公子。正与同是男儿装扮的离霜坐在梦回楼的一楼看着舞台上姑娘们的表演。
　　比起白日里的安静，夜晚的热闹让离霜又兴奋了几分。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小声的对身边的少主说着：“少主，瞧这些姑娘们，细皮嫩肉的，跟咱们这些舞刀弄枪的比起来真的过的太好了！”
　　凤羽瞥了一眼离霜，“若不然将你留在这里，整日以皮肉交易，为阁内寻得消息？”
　　“不要不要，属下还是喜欢待在少主身边，生死不离！”离霜忙摆动着双手，讨好似的求饶。
　　一舞毕，大堂内一片喝彩声。
　　舞台上红衣女子微微俯身，收了水袖便要退场。
　　此刻台下响起了老鸨讨好的笑语声：“红袖啊，还不快过来，今日可是你走运了，陈统领一百两包你过夜，还不快过来好生伺候着统领大人！”
　　那名叫红袖的女子面上略过一抹不愿，但很快便展颜媚笑，扭着细腰便朝着那陈统领走去。
　　路过凤羽这桌的时候，凤羽起身一把将红袖揽入怀中，白皙的手还在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上捏了一把。
　　红袖软软的跌入男子的怀中，定睛一看不禁红了耳廓。挂牌两年，见过无数的男子，这么俊美邪魅的男子还是头一次遇见。
　　凤羽揽着美人，朝着那因美人被夺而怒目圆睁的大汉看去，“本公子出二百两，愿红袖姑娘今夜能陪在下吟诗作赋。”
　　青楼这种地方，从来都是谁出的价高，女子便归谁。老鸨见有人出二百两，忙挥着帕子打圆场，“这位公子出了二百两，那今晚统领大人换个姑娘吧，咱这梦回楼的姑娘们各个都是绝色呢！”
　　那陈统领本是带着几个兄弟来此潇洒，结果现在美人被抢，还被人用银子压了一头，顿时觉得面上无光。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老子出五百两，今夜就要这红袖陪老子！”
　　气氛并未因此剑拔弩张，凤羽食指轻轻挑起红袖的下巴，拇指在娇艳红唇上摩梭了一下，“看来到底是本公子无福消受，美人归你了。”说罢便将怀里的红袖甩向了陈统领身边，随后轻轻拍了拍衣摆。
　　似是不经意的动作，红袖却看见了男子腰间墨色的腰牌，身子微微轻颤，随即又柔软的靠进了陈统领的怀里，柔媚的撒娇的说着，“多谢大人，这五百两可够奴家添置好些首饰衣裳了，奴家今夜定好生伺候大人。”
　　美人入怀，陈统领顿时怒意全消，一把将红袖捞起放坐在腿上，完全无视了刚才与他抢美人的小白脸。
　　大厅恢复了热闹嬉笑。
　　“少主，怎么了？”离霜不知为何少主会与人争抢妓子。
　　凤羽素手玩弄着酒杯，“一个小统领，竟出的起五百两银子。”
　　很快离霜便听出了少主的意思，“属下这就去查。”
　　见白衣少年毫不将刚才争夺女子一幕放在心上，一边的老鸨才将跳至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此时脊背已满是细汗。
　　从白日里接到这位少主已到澧都的消息，老鸨子就一直胆颤着，她在阁里将近二十年，虽一直在澧都收寻各种信息，甚少回到不阴山，不曾与这个从来不笑的少主见过面，却一眼认出了她身边侍从的身份。魅影阁彰显四魅身份的蛇盘莲花刺青，从手背延伸到五指，莲花清贵，毒蛇妖媚。而少主腰间挂着一枚墨色的腰牌，那是阁主亲赐的少主令，锦鲤戏莲的雕刻图案。这一切都无时不提醒着她眼前这位少主的身份，和她那杀人不眨眼的一身煞气。
　　然这凤羽坐了半个时辰，便如寻常来此作乐的公子一般，扔下一锭银子起身离开。
　　看到陈升盯着凤羽离开的背影，红袖端起酒杯，玉臂揽过他的脖子，柔声道：“大人，奴家再敬您一杯。”
　　陈升被红袖拉住，只得转头看向怀中美人，一杯烈酒下肚，完全忘了那与自己抢美人的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