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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鸡鸣山上有 ...

  •   在吴中城呆了整整两日,四人才开始往回走,他们在忙什么徐独爱也不知也不问。
      傍晚行至鸡鸣山附近,半山腰处却见有火光。
      “大哥,要不要上去看看。”醉屠苏问道。
      “嗯。”
      荧荧鬼火,期期怨歌,飘飘白影,残垣断壁,活像一个鬼城。
      “俺滴娘啊,大哥,这鸡鸣山怎么成这样了?”力拔山死拽着醉屠苏的袖子道。
      “放心吧,没鬼,你见过鬼点火把的么?”醉屠苏笑道。
      “二哥,你没听说过么,鸡鸣山上有山神。”
      “有山神还会弄成这个样子?”醉屠苏问。
      “鸡鸣第一声,山神迎日而出,降云雾,可治百病。”一旁邵鞍尘悠悠道。
      “真有山神不成?”醉屠苏道。
      “有,有,肯定有。”力拔山咋咋呼呼。
      “你跟紧些。”邵鞍尘转过身看着徐独爱,声音轻柔。
      徐独爱点头。
      这时,一阵烟雾袭来,还没等徐独爱反应,邵鞍尘一把就捂住了她的口鼻,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怎么只有四个人?”
      “别轻心,说不定还有别人藏在哪里呢?”
      “先把他们带回去。”
      徐独爱感觉周围有些潮湿,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却也不敢轻易动弹,直到邵鞍尘喊他,徐独爱才敢睁眼。
      四人被捆在一个山洞里,花草茂密,潮湿异常。
      “大哥,看来这鸡鸣山上真的还有人。”
      “出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邵鞍尘说道。
      出了山洞,月光下,一群老弱妇女正和衣而卧睡在洞口,不远处还有几个身体稍显强壮的中年女人手拿长刀巡视周围。
      醉屠苏和力拔山悄悄地绕到了正在巡视的几人身后,没几下就制服了她们。
      动静很小,却也惊醒了睡梦中的众人,众人纷纷起身,捡起石头,做抵挡状。
      本就是一群老弱妇孺,邵鞍尘一行人当然不会把它们放在眼里。
      “贼人,贼人,你们把能抢的东西都抢了,能杀的人都杀了,山上就剩我们这些老人和女人,你们为什么不放过我们?”被制服的几人中一个女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倒是把邵鞍尘一行人说的有些懵。
      这时,众人里的一个年老者砰一下跪下,祈求道:“大人,我们这就剩几个女人和几个孩子了,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他们吧,这里也就只有我这老汉还有点用,您要抓就抓我放过他们吧。”
      徐独爱没见过这阵仗,看着老人,心生怜悯,忙过去扶他,邵鞍尘也不拦,静静地瞧着。
      “我们不是要来抓你们的。”徐独爱向他解释。
      力拔山和醉屠苏把制服的几人一起带了过来,倒也不怕她们跑,直接放开了手。
      “你们不是来抓我们,那你们来山上干什么?你们何必在这里装好人。”其中一女人怒目而视,愤慨道。
      “俺不打女人,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吵吵吵,惹烦了俺,俺真打你。”这边力拔山不耐烦了。
      “你们在鸡鸣山,我们在浮云山,两山多年来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为何要来抓你们?”邵鞍尘悠悠道。
      “你们是浮云山的?”为首的女子道。
      “当然了,本来俺们都要回去了,看你们山头有火光,俺们才上山来瞧瞧,惹这大麻烦,真烦。”力拔山大嗓门的吵。
      “火光?我们都不敢生火?怎么会有火光?”女子道。
      “俺们怎么知道?”
      “玉河。”刚才的老者在别人的搀扶中走了出来叫住了为首的女子。
      老人径直走到邵鞍尘身前微微拱手道:“这位可是逍遥堂堂主?”
      “正是在下。”邵鞍尘还是那一抹淡定的微笑。
      “请你们原谅我们先前的无礼,我们只当是剿匪的官兵。”
      “无妨。”
      “如果你们有时间,我想给你们说说鸡鸣山的故事。”
      老者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鸡鸣山上有山神,鸡鸣第一声,迎着太阳的方向,山神出,降云雾,治百病。”
      “真的有山神,你看,俺就说嘛。”
      “传说,几百年前,鸡鸣山山下的村子里还世世代代信仰供奉山神,山神保佑,村子里的人靠打猎为生倒也过得不错。为了感谢山神赐予的猎物和药材,每年三四月份开春的时候村子里的猎人药师都不会进山。可是,自从百年前,人们的日子过得好了,便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山打猎,采药,丝毫不加节制,山里的动物越来越少,花草药物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山神发怒了,每日清晨,山神就会降下毒雾,沾了毒雾的人都会生肺病,咳极泣血,不治而亡,有药师进山采药却发现偌大的山头竟无药可采,那时候,有人离开了这,有人病死了。”
      “后来,一群还信奉山神的人为了平息山神的愤怒,自愿在清晨毒雾升起之时进山,虔诚祷告,养护动物,栽种花草。”
      “就在某天的清晨,鸡叫第一声,迎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山神出现了,她降下清雾,原谅了世人。”
      “从此,我们便在鸡鸣山上安家了,后来,山下打仗,有些生存不下去的人迫不得已上了山,我们也留下了他们。”
      “如你所说,这山上的都是好人?”醉屠苏摇着扇子问。
      “有些人披着土匪饿狼的外衣,做的是圣人的伟事,因为表象凶狠,人人恐惧;有人披着正义之士的外壳,站在权利的顶峰,正义的旗帜下,做的却是恶魔之事,反而人人歌颂。”
      “如你所说,刀疤脸是个好人?”邵鞍尘捻着衣角,漫不经心道。
      “生了一副恶像罢了。百年下来,信仰山神的人越来越少了,甚至有很多孩子已经不知山神,可刀疤脸信。”
      “都说刀疤脸人恶,吃人喝血,吓得众人不敢从此处过,吓得众人不敢到鸡鸣山,其实他不过是想最后再保护一次山神罢了。”
      “不久之前,有一行人来到鸡鸣山,和他谈了很久,那群人走后,他就显的忧心忡忡,果不然,不足一月,我们鸡鸣山就山毁人亡了。”
      “难道不是你们抢劫常大人一家在先?”醉屠苏问出了心中疑惑。
      老人显的十分愤慨,“我们自给自足,山神庇护,无病无灾,为何要去抢劫他们。我们只是想守住这块山头才在山上做了土匪。”
      “那你的意思是段无求骗了大家?”邵鞍尘道。
      听到段无求的名字,徐独爱身形一怔。
      “我只知道我们山上除了我们这几个人全都死了。”
      “难道段无求要探听山神的消息,想得到山神的力量,所以,才自编自演了一出常大人被劫,他被迫放弃招安上山剿匪的大戏?”醉屠苏摇着扇子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
      “不是的。”徐独爱的声音听来很是着急,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徐独爱忙向众人解释:“他不会乱杀人的,他是来招安的,再说他一个人普通人,他探听山神的消息做什么呢?对不对?”
      邵鞍尘冷这一张脸一言不发,反是老者看着徐独爱道:“你的眼睛被蒙蔽了,你看不到真相,看不清自己的心。”
      随即看着又望着东方道:“不管你们信不信老夫的话,今日鸡鸣时分自见分晓。”
      徐独爱一直在回想老人的话,在徐独爱眼中,她的师兄段无求自幼拜在她爹爹门下,一腔抱负,清正廉洁,怎么会做出杀害无辜之人这种事,如果真的如老人所说,她被蒙蔽了,她爹爹被蒙蔽了,看不见真相,那迟迟没人来救自己,是不是也同段无求有关。
      想到这里,徐独爱忽然感觉浑身冰凉。
      邵鞍尘一直看着低头不语的徐独爱,脸色冷的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鸡鸣第一声,东方隐约有光亮,俄而,雾汽大盛,云彩环绕,太阳升起方向,云雾朦胧之间,有沁人心脾之清透感,一白衣女子伴着云雾而出,长发飘逸坠露珠状晶石,清冷孤傲之感令人难移目光。
      在场之人大抵没有不惊艳于她超凡脱俗的美丽的,就连力拔山也直勾勾的盯着看了好久。
      “动手。”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一批黑衣人,手持弓箭而立。
      为首的蒙面男子手中握着一个七彩琉璃瓶,上面篆刻着不知名的符咒,目光暗沉。
      邵鞍尘一把将徐独爱护在身后。
      “保护山神。”老者一声疾呼,鸡鸣山众人包括几个小孩子纷纷将山神护在身后。
      “放箭。”为首的男子声音低沉沙哑。
      黑衣人应声而动,万箭如星雨搬朝着众人而来,醉屠苏和力拔山飞身拔剑抵挡,邵鞍尘一把将徐独爱推至众人身后也飞身前去帮忙,可几人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力拔山身上很快便多了几处箭伤。
      “一起上。”为首的男子又下令。
      一众黑衣人冲着邵鞍尘三人而来。
      为首的男子身影一闪就来到了鸡鸣山众人跟前,手一挥,众人纷纷倒地。
      黑衣人来到徐独爱跟前,邵鞍尘看到想过来帮忙,分心之间竟被一人用剑所伤,一时自顾不暇。
      徐独爱抬头盯着黑衣人,明明很害怕却又装作勇敢的样子,眼见黑衣人就要来到山神跟前,徐独爱不知怎了,那一瞬间下意识的伸手将山神护在身后,不经意间碰到了山神,陷入一片朦胧间,依稀仿佛看见了山神,她声音清冽:“你来了?我乃是这鸡鸣山云雾所幻化之灵,靠着人类的信仰而活,可信仰衰微我亦衰弱,为贼人所捕,丢失一半仙灵,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杀害了我几乎最后的信徒,我悲痛万分,我不知贼人是何意图,却知将来一定会有大麻烦,我把我另一半的仙灵赠与你将来一定有用,请你,将来替我为我死去的信徒尽一份心吧。”
      一瞬,徐独爱眼前的情景又恢复如常,徐独爱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白色晶石,徐独爱总感觉很久很久之前她们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
      黑衣人快要冲到她跟前时,邵鞍尘奋力而来,一把将徐独爱护在怀里,也就是这千钧一发之际,徐独爱身后的山神开口道:“请让我为我最后的信徒做最后一件事吧。”
      说罢,白光大盛,一缕云雾将鸡鸣山众人保护在内,而其他黑衣人则被黑雾笼罩,只见黑衣人纷纷捂住口鼻,仿佛难以呼吸之状,不大会儿便纷纷倒地不能起,为首的男子拿起手中琉璃瓶,默念咒语,山神之仙灵便开始变化,但还未等其被收入瓶内就已彻底消散,黑衣人显得有些愤怒,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众人,消失在了原地。
      邵鞍尘紧张的看着怀里的徐独爱,“你怎么样?”
      邵鞍尘的怀抱很让人安心,徐独爱也不知怎么对此竟有些留恋,想到这突然红了脸,忙从邵鞍尘怀里挣脱出来,摇着头说没事。
      “大哥大哥。”力拔山大嗓门的喊,也把徐独爱喊的回过神。
      徐独爱看着云雾之灵消散的地方,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悲伤,那种悲伤就像同气连枝的两人阴阳两隔时的伤感,徐独爱不知自己怎么了,大概是可怜这群失去依仗与信仰的可怜的人,也许是感动于云雾所化之灵也有人类之情感吧。
      “这群人怎么办?”力拔山指着地上难以呼吸的黑衣人问道。
      “你们想怎么办?”邵鞍尘没有回答,转身看着老者问道。
      老者看着山神身影消散的地方,满目苍凉,“山神纯良,不夺人之性命。”
      邵鞍尘继而对力拔山说道:“叫人把他们丢到山下去。”
      “好嘞,俺知道了,俺这就去办。”
      “你们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去浮云山。”邵鞍尘对老者说道。
      “不了。”
      鸡鸣山众人目光格外坚定。
      “我们会一直在这,栽花种草,保护这山上的动物,守着山神最后的安身之所,有一天,我相信,山神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再看一眼,她最后的信徒。”老者声音厚重,带着无比的信仰之力。
      徐独爱心中被受感动。
      信仰不灭,信念永存,天大亮了。
      徐独爱向老者要了药草,来到邵鞍尘跟前,话没多说,轻轻撕开邵鞍尘手臂上的衣服,将药草涂在他的伤口上,又从自己的里衣撕下一角为他把伤口包扎好,动作轻柔。
      邵鞍尘看着低头不语的徐独爱,闷声道:“徐独爱,我送你回家吧,回帝都照临,你爹爹身边。”
      徐独爱抬头看着邵鞍尘的眼睛,安静的,不言不语的。
      瞅着徐独爱那碎星一般的眼眸,邵鞍尘实在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见邵鞍尘迟迟没开口,徐独爱也不再理会他,径直的走到了力拔山跟前,给他包扎伤口。
      力拔山那厮也不知道怎么了,竟一动也不敢动。
      收拾好后,邵鞍尘一行人就同鸡鸣山众人辞行回浮云山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徐独爱大抵是很累了,还没到浮云山就睡得迷迷糊糊了。
      邵鞍尘看着马车里徐独爱困得晃来晃去的小脑袋,觉得她甚是可爱。
      邵鞍尘动作轻柔的让徐独爱靠在自己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搓着她的头发,玩的还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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