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燕燕传奇》耶律安歌

6、克夫命

　　萧燕燕坐在孩子们的秋千上，她摸了摸肚子，一脸失落。

　　耶律贤走过来，轻轻摇着秋千，她也没有动。

　　“燕，你今日看过御医？”

　　“我以为我又有了孩子，可是没有。”

　　“你心情郁结，不容易怀孕。”

　　“也许是药师奴怕我有了新孩子就忘了他吧。”

　　“我们的药师奴会回来的。”他安慰她。

　　为了让萧燕燕从失子之痛中走出来，耶律贤把政事全交给了她，想分散她的注意力，不让她沉溺于哀思。

　　然失子之痛恒如山，做母亲的怎会轻易忘记？萧燕燕无比渴望再有个孩子，也许她的药师奴还会回到她的怀抱。可一年过去了，肚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耶律贤自然想再给萧燕燕个孩子，让新孩子治愈她。可是御医告诉他，皇后体质虽好，但过于频繁的怀孕会使女人身体变差，生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健康，药师奴就是此理。

　　他不能把萧燕燕的身体弄垮了，更不能让她再经受一次失子之痛，他们的孩子也够多了。因此耶律贤在自己日常药物中加了一味，他必须要让她先养好身体。萧燕燕自然被瞒着，还以为是自己情致不舒所致。

　　看萧燕燕仍不开怀，耶律贤道:“你不是想和我去打仗吗？这回出征咱们一起去，等我们回来把事情都扔下，再安心生个孩子。”

　　“好啊。”萧燕燕勉强笑一个给他。

　　然这一年诸事不顺。

　　先是耶律贤二次亲征败退而归，萧燕燕庆幸自己陪在明扆身边，可以安慰他。

　　“第一次带你出征就打了败仗。”耶律贤叹息。

　　“你是怪带上我不吉利？”萧燕燕故意打趣。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说得对，我契丹骑兵在草原无敌，却不擅在山川河流作战，若听你的及时收兵就不会大败而归了。”

　　“我那只是胡乱说了一句。打仗嘛，输输赢赢不是很正常。下次我们再赢回来。”萧燕燕安慰道。

　　萧燕燕从未打过仗，头次来到战场学习军务，她平素也和耶律贤一块看兵书，然纸上谈兵终觉浅，因此她对怎么打没太发表意见。

　　“待我大军休整，明年再战。”耶律贤此次败回自是不甘心，他计划养精蓄锐来年再战。他平素温和宽厚，可赵光义似乎解封了他契丹血液中的好战基因，惹得他最后几年频频发动战争。

　　随后是喜隐谋反，萧燕燕的二姐萧呼兰被发现也在其中推波助澜。萧燕燕本来赦免了二姐，可二姐竟想在家宴上毒死她，这让她十分痛心。

　　“皇后陛下，主上来了。”

　　“告诉他，我睡了。”萧燕燕躺下装睡，难得的她不想面对他。

　　“我知道你没睡。你是不是怪我早得了消息她要下毒却直到最后一刻才让你知道？”耶律贤坐到床边。

　　萧燕燕心情沉重，不想理他。

　　“如果你早告诉我，二姐就不会死。”

　　“我知道你很伤心，可萧呼兰想杀你，她不能再被原谅。”

　　“你向来包庇你的臣下，我为什么不可以包庇我二姐？”

　　“我也没有饶过那些想让我死的人。”

　　萧燕燕沉默。

　　“我知道我残忍了，可我想要你明白，坐在这个位置，谁都有可能背叛你，你必须更强悍才撑得起这片江山。”

　　还没从二姐之死缓过来，致命的打击来了，这回萧燕燕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焦山行宫，睡得迷迷糊糊的萧燕燕习惯性摸了摸枕边，空了。

　　她转醒，问，“主上呢？”

　　“主上早起，听说祥古山附近有鹿群，带人去打猎了。主上还说，要送一对鹿角给皇后。”

　　萧燕燕脑子一翁，直觉十分不好。

　　“快备马！朕要立即去祥古山！”

　　萧燕燕快马加鞭赶往祥古山，不知为何她恨不得飞到耶律贤身旁。

　　侍卫远远看到萧燕燕，飞奔过来报，“皇后陛下，主上从马上摔了下来。”

　　“明扆，”萧燕燕跑进御帐，“我来了。”

　　“燕，那只梅花鹿真漂亮，可惜你没看到。”

　　“你命都不要了来打猎！”萧燕燕气得骂道。

　　“我没事，很快就好了。”病榻上的耶律贤安慰她，“那鹿有九只角，我正追它，突然发了病才掉下来。不知那鹿最后死于谁手了。”

　　“你还想那鹿！以后不准打猎！”萧燕燕又急又气，吼道。

　　她下令就地驻扎，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几日后耶律贤好转，他们返回焦山行宫。

　　行至焦山，耶律贤的病情突然恶化，来势汹汹，水米不进，时常昏迷不醒。

　　萧燕燕从没这么害怕过。

　　“燕，我这回撑不下去了。”耶律贤转醒，“快拿笔，我要写遗诏。”

　　“不！”萧燕燕不信，他一定会和以前一样很快好起来的。

　　“对不起，我把你推到这个位置，却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萧燕燕泣不成声，替他把遗诏写好给他看。

　　见完群臣，告别儿女，耶律贤令众人散去，只留下他和萧燕燕夫妻二人。

　　“再陪我最后一会儿。”

　　萧燕燕再也撑不住，扑倒在耶律贤身边，大哭了起来，“明扆，不准死！不准离开我！”

　　耶律贤搂着她，为她拭泪。

　　“燕，你当初问我到底是喜欢你还是为了家业兴旺才娶你，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爱你多一点，还是爱这片江山多一点。可我知道，你和我一样爱这片江山，爱我们的契丹。”

　　萧燕燕已说不出话，只有呜咽声。

　　“告诉你个秘密，萨满说你是承天运兴契丹之人，还说你命很硬，扛得住刀山火海。他还说，因为你命太硬，所以注定会克夫，”

　　萧燕燕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逼自己坚强，强行挤个笑给他看。

　　“你不信？是真的。我当时只想听好听的，安慰自己反正你嫁谁都会当寡妇，还不如嫁给我，反正我的病好不了，免得你去害了其他人。”

　　耶律贤继续道，:“可当我发现你是帝王之材，你的能力远在我之上时，我相信了你能兴我契丹是真，也接受了自己会早死。所以燕，你千万不要太伤心，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不！没有你我一个人怎么行！你要快点好，你一定要好起来！”萧燕燕呜咽着，含糊不清的歇斯底里起来。

　　“萨满的话已应了半句，另半句也一定会应。我相信你，你更要相信你自己，我的燕燕会比武则天把国家治理得更好。”

　　“隆绪继位，但你要记得你才是我真正的继承人。燕，我给你的不只是一个皇位一个荣耀，还是我契丹族人的命运。你要相信你就是那承天运兴契丹之人，以后一切全靠你了。”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耶律贤有些累。

　　“我不准你死！”萧燕燕哀求他，摇晃他，不让他睡着。

　　“我没选错你，也没爱错你。我对得起契丹，对得起祖宗基业，就是对不起你，我把这么重的担子扔给了你。。。。。。千难万险，我不能再陪你了。。我真的没想这么快就要离开你，你。。不要怪我。。。”耶律贤气息越来越弱。

　　萧燕燕哆嗦着嘴唇，“我。。我不怪。。你。。我不怪你。。。”

　　“别哭，哭得。。。真丑。燕，我们契丹。。传统是笑。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