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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鸯鸯知卿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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鸯州比荆州的春日要来的快,不过一个月天气已经回暖了。
来鸯州快两月,西凫的琵琶声都快传遍整个鸯州了,每回有行人车队经过王府都能听到悠扬的琴声,还有孩童在王府前驻足听琴音,十里八外都有人在讨论这羽淮王府里有一畅通音律的才女。
“殿下,吏部尚书来了。”竹余通报。
“叫人来正殿。”
“是。”
“这一个月又是那个官又是这个官来的,可没比在荆州享到多少清福啊。”
“是啊,估计都想来巴结着王府吧。”
下人们议论着。
正殿。
“臣,陈玮参见殿下。”
“嗯,坐吧,来王府有何事?”
“臣听闻羽淮王几年前在荆州被行刺,至今还在调查行刺人,不知王爷可有怀疑的人。”
“我与尚书只不过一面之缘,怎么耳朵长到都听到荆州去了,看来你很是关怀本王?”岑景端起茶杯。
“不不,是臣的远方亲在宫中任职,听闻有一日,殿下回宫被行刺。”
“看来,尚书的眼线遍布宫中啊。”
“这..殿下何必对臣恶言相向呢?”
“尚书的名声早就遍布荆州,你的为人,本王再清楚不过了。”岑景放下手中的茶杯。
“阿叔。”西凫抱着书卷进来。
“你怎么来了,用完早膳了?”岑景抬头望向西凫。
“是,这些书卷是我和云芝去府外淘来的,先来给阿叔看一眼。”
“这位是?”
“西府的小姐。”
“奥。”
“凫儿,这是吏部尚书。”
西凫愣了一愣,这是岑景第一次叫自己叫的如此亲昵。
“见过尚书。”
“西姑娘长得一副好姿色,关在这王府里倒是委屈了。”
西凫笑了笑。
“既尚书无事了,便早些回家吧。”
岑景已经站起身来准备送客。
“是是是,那便不多打扰了。”
西凫目送陈义离开。
“过来。”
西凫向岑景走近。
“阿叔,刚刚为何叫我…凫儿。”
“怎么了?不习惯吗?”岑景大概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不是只是阿叔从未如此叫过我。”
“这是在鸯州不比在荆州的人多,可以保护的了你只有让外人知道你与羽淮王府亲近,郑氏的人或是其他人才不敢动你。”
岑景说完抿了抿嘴。
顿了良久:“若是,你介意,以后便不这么唤你了。”
“嗯..无事,以前在西府长辈们也这么喊我。”
“长辈?”岑景顺口跟了出来,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啊?”西凫没大听清。
“无事,你不是淘来了书卷吗,我们去偏殿看吧。”岑景站起身。
“好。”西凫点点头。
偏殿。
“殿下,这是鸯州蒼镇百姓的亩地分布,都在这册子里了,您请过目。”竹余送来书卷。
“嗯,下去吧。”
“是。”
岑景和西凫坐在茶桌旁。
“阿叔,这些亩地有什么问题吗?”西凫放下自己手中的书卷,头探向岑景手中的册子。
“嗯..有些亩地分的不大合理,比如你看这郭成一家人明明就三口人,却分到了比王碌一家六口人之多的亩地,一家人丰衣足食,甚至还有多余的口粮,但这六口人根本就吃不饱。”
“是啊,那当地的官员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吗?”
“蒼镇是鸯州最偏的一个镇,缺乏管理,那里的官员也是受了贿,哪家塞了钱财,第二年分配时就会分多一些亩地……”岑景说着说着低头看向西凫,鬓角的几根碎发被微风吹的飘动…
“阿叔?怎么了?然后呢?”
“噢…”岑景缓过神:“那些有钱财的人家必定都是吃饱穿暖还有多余粮食的人家,这样一来,自然而然拥有的田亩多的人会一直多,而那些不够养家糊口的人依然穷。”
“阿叔说的是,不过既如此蒼镇的那些官,是应该管制管制了。”
“嗯,没错,三天后我打算和陆羌一起去一趟蒼镇看看情况,虽然不是民不聊生的状况,但是在鸯州已经是落后的村镇了。”
“噢噢~”西凫低下头翻自己手中的书卷。“阿叔..不然带我也去吧。”
“嗯?你也想去吗?”
“想。”
“好,那你便跟我们一同去。”
西凫没想到岑景会这么爽快答应,满脸笑盈盈。
三日后。
蒼镇。
“阿叔,我们现在要去找此地的官员吗?”
“不,我让陆羌去了,我们先亲自去看看田亩。”
“是。”
蒼镇与羽淮王府所在的沅镇不同之处就在于,闹市便是鱼市,蒼镇靠近湖边,百姓除了靠种地谋生就是靠捕鱼为生了。
岑景和西凫两人走到一个名为“桂香村”的小村子前驻足。
“两位是来此处垂钓吗?”几个小男童熙熙攘攘的跑过来。
“嗯..我们从鱼市一路走过来的,不知道这是垂钓的地方。”岑景低下头回男童们的话。
“两位一看就是从外乡来的吧,我们这的桂香村是蒼镇上最有名的鱼贩子垂钓的地方,位置好,这儿的河水养的鱼肥嫩鲜美,也有北漠的使者来我们这观景的。”
“这么说这村里可以钓鱼,那钓上来我们可以自己吃吗?”西凫问道。
“当然。”
“你想钓吗?”岑景转头看着西凫。
“嗯。”
“那我们去里面看看。”
“好。”
“还麻烦你们领我们进去。”
“好。”小男童回道。
湖边。
有几艘渔船,有几个船夫和渔夫在收拾刚刚捕捞上来的鱼,和用过的渔网。
“几位现在还有船能用来钓鱼吗?”
“有!两位这边。”
岑景先上船再扶着西凫上船。
一个女渔夫也跟着岑景和西凫上船。
“两位是第一次来蒼镇吗?”
“是。”
“待船划到湖中央边有鱼群了,到时候能捞上来不少。”船夫说道。
“嗯嗯。”西凫看着船夫划船一脸新鲜样。
“这位公子,你家娘子生的好生漂亮,这带出来不少人看着嫉妒吧。”船夫边摇着船桨边说。
西凫憋红了脸。
岑景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嗯…”
“您误会了,这是我阿叔。”西凫先开了口。
“噢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原来是兄妹,我说这眉眼之间怎么很相似呢,我还以为是夫妻相,原来是兄妹啊。”
“也不是…真兄妹”西凫心里想道。岑景和西凫双双都低下了头。
“你这老头也不看清楚了再说。”女渔夫开口说道。
“两位是,夫妻啊?”岑景开口。
“昂,是,这大多数都是,一个船夫一个渔夫,这样配着出来干活。”
良久。
岑景和西凫在渔船上捕完了鱼,下船后去桂香村的做鱼的饭馆。
“两位客官,野昂刺鱼豆腐汤来喽!”小二说道。
“谢谢。”
“阿叔这个真香,快喝。”
“好,你也喝。”岑景低头喝了一口鱼汤,叼了一块昂刺鱼的鱼肉,挑清刺拣到西凫碗里。
“阿叔,不是说来查看民生,我们怎么跑来这享受来了,我们是不是正事还没干啊?”
“来蒼镇之前,我已经跟陆羌说过该怎么做了,算了算时辰,应该也解决了,走,我们去镇官府。”
“好。”
天空闪光转眼间天空就暗了下来,接踵而至的是一阵雷声。
“阿叔,怕是要下雨了,我们没带伞怎么办。”
“走快些吧,在雷雨之前看看有没有什么亭子可以避雨。”
“好。”
倾盆大雨直泻而下。
路上都是泥泞,有被许多来往的马车轱辘碾过的泥土,就更加不好走了。
西凫拎起裙摆,可是地上一片泥泞已经不好走了。
岑景半蹲下来:“来上来。”
西凫犹豫了一会。
“快上来,这雨一会淋湿就感冒了。”
“嗯。”
岑景背着西凫往前走,西凫双手并在一起放在岑景头上。
走了不久,有一个书院,路边有个亭子,岑景和西凫进到亭子里。
“这里像是经常有人打扫的样子。”
“是啊,这个里面还有个书院。估计这亭子就是专门修来给人躲雨的。”
“阿叔,这里还有纸和墨,刚刚应该有人在这呆过吧。”
“看样子是,应该是雨下大了都来不及收就进去了。”
西凫拿出手帕:“阿叔都淋湿了。”西凫踮起脚擦了擦岑景的发髻。
岑景有些愣住。
岑景低下头看着西凫,:“先擦擦自己,要是又受寒了,你又得吃那些苦药了。”说完用袖子擦了擦西凫额前的刘海。
“是。”
岑景走到石桌前,拿起台上的毛笔,找到一张空白的纸。
提笔又放下。
“阿叔,想写什么。”
“想不出写什么。”岑景转头看西凫。“嗯…”
“想到什么了?”
“昔日在宫里从未单单想起过这个字,来。”
岑景叫西凫过来:“握着,我教你写。”
“好。”
岑景把着西凫的手,写下“歡”字。
“欢?”西凫有些疑虑。
“嗯,大概是在宫中,没有欢悦这般心情。倒是一看见你…便有了..”
西凫笑了笑低下了头,望着纸上的“歡”字。
岑景还紧紧握着西凫的手。
“可这欢字为什么,右边是个欠字呢?这跟欢本身意思有些违和。”西凫又抬头问道。
“左半边这个偏旁读作‘雚’,与‘还’字同音,大概就是还清欠的东西了,便欢悦了。”
“噢噢。”西凫回完,看着岑景握着自己的手。
岑景发觉了猛的一下放开了。
西凫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倾盆大雨渐渐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渐晴。
“阿叔雨小了我们走吧。”
“嗯。”
“吱—”开门声。
“两位刚刚是在这儿躲雨吗?”一位小书童撑着伞出来。
“嗯。”
“两位要进去坐坐吗?”
“不用了,已经很打扰了。”
“嗯,那这把伞两位拿着吧,一会要是再下雨就不一定还能找到躲雨的地方了。”
“嗯,好谢谢你了。”西凫接过伞。
西凫和岑景与小书童告别后继续走。
西凫与岑景走后,书院的先生走出来寻小书童。
“让你收墨和纸,怎么还不进来?”先生责怪道。
“先生,方才这里有两位行人路过在此处躲雨,我将伞赠与他们了,这里留下的字应该是方才那两位写的,我在琢磨是什么意思呢,单字一个欢。”
“估是在这躲雨的那两位,看着对方欢喜吧,收进来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