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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鸯鸯知卿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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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
“皇叔,还是你这来的清净,那些文武百官日日上奏特别多的奏折,我都要倦了,每日都要爬上床呢。”
“陛下可是一国之君,这话可不能对别人讲。”岑景给岑瀛盛了一壶茶递过去。
“是,皇叔,所以才想着来你这儿避个清净。”
“来年,陛下又大一岁了,我也该去鸯州了。”岑景看着岑瀛。
“皇叔,这些文武百官说的话,您大可不必理会,您要是不想走我大可以下圣旨不让你走的。”
“君子之言不可食言,只不过皇叔有一事的确要你帮我。”
“皇叔你说。”
“西府之女,西凫,可否跟我一起去鸯州。”
“这个我自然答应,但是不知怎么和郑氏那些人交代。”郑氏是除了西氏之外朝中势力最大的家族。“他们总是用一些为了朕好的言语来让朕对西氏施压,但我看的出来,不过就是想为郑氏谋利罢了。”
“这个简单,就说,你是让我继续扣押西氏之女以防西氏再有什么变动,待到西氏之女婚嫁之年再回荆州。”
“皇叔聪慧,就这么办。”
“陛下,晚膳都备妥了。”
“好,用膳吧。”岑瀛说着,响起了琵琶琴音,声声缭绕:“这是哪来的琴声如此好听?”
“西府小姐。”
“那叫西府小姐也来用膳吧。”
“陛下,西府小姐尚未出阁,面见陛下不合规矩。”下人回道。
“无妨,就当是与皇叔的家眷一同用膳。”
“陛下你可不要毁人家姑娘清喻。”岑景说。
“哪里,既然是皇叔的学生,便是皇叔的家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行吧,竹余去叫西凫,问问她愿不愿意来。”
“是。”
“我们先动筷吧。”
“陛下,殿下,西凫小姐说让你们好好用膳,自己来了反而你们聊的不自在了,西凫小姐还让我带了一壶梅花酿。”
“知道了,放那吧。”岑瀛说道。
“竹余,给西凫送些点心去。”
“是。”
“皇叔对西小姐真像是对女儿一般。”
“我这个年岁,可还当不了她父亲。”
“是是是,把皇叔说老了。”
“嘴贫。”岑景笑了笑。
天色渐晚。
“皇叔,我得回寝宫了,改日再来你这过逍遥日子。”
“嗯。”岑景目送岑瀛上轿。
“殿下,刚刚西小姐旁的宫女云芝来禀报说西小姐染了风寒正发着高烧呢。”竹余对岑景说。
“叫太医了吗?”
“叫了。”
“走,去偏殿。”
“是。”
偏殿。
“殿下。”
“嗯,太医怎么说。”岑景看着躺在床上的西凫。
“回禀陛下,太医说小姐身子弱,加上这寒冬,小姐没添衣就染风寒了。”
“这都是今年小姐第几次染风寒了,都怎么回事。”竹余见状对下人们说道。
“是小的们照顾不周,请殿下责罚。”
“罢了,药呢,煎好了吗?”
“好了好了,奴婢这就去抬进来。”云芝赶忙跑出去。
岑景看着昏睡在床上的西凫,用手轻轻抚了抚西凫的额头,看着西凫额边冒出的汗珠用手帕轻轻擦拭。
“殿下,药来了。”
“嗯,都下去吧。”岑景接过碗。
岑景看着西凫微微闪动的睫毛和丝毫没有血色泛白的嘴唇,一脸心疼。
舀起一勺汤药放在西凫嘴边,顺着唇缝慢慢流入口中。
“咳咳……咳…”西凫被汤药呛到,感觉喉咙里一阵痒痒。
岑景坐到西凫枕边,将汤药放下,把西凫趺坐在自己怀里再端起汤药喂西凫。
西凫微睁开眼睛:“先生……”
“再过一月我们就要启程去鸯州了,赶紧把病养好,才能去玩呢。”
“是。”西凫弱弱的答道。
“到了鸯州,便不能当你先生了。”
“为何?”
“哪有先生将学生养在府里的,你说是不是。”
“先生说的对,可不做学生做什么?”
“以后便叫我阿叔。”
西凫愣了一会,还是弱弱回道:“好。”
“快将药喝了吧。”岑景一勺一勺喂西凫喝药。
立春之后,羽淮王府上上下下都在遣散些下人,初九便要迁到鸯州了。
初九。
“阿叔..我的琵琶还有几个在云阁里,可否都带了去?”
“好,我让陆羌去装。”
“嗯。”
“竹余,叫剩下的人都到偏殿来。”
“是。”
偏殿。
“诸位,都是要跟着我去鸯州的,有些是从我十八岁时就跟着我,有些是后来在战场上救下来的遗孤,不知道到了鸯州会不会有不习惯的,肯定是没这宫内吃住行来的好,各位若是想留在宫内,我也不勉强。”
“殿下盛名,跟着殿下无论到哪都不会饿死就行了!”一位下人说道,其他下人复议道。
岑景笑了笑。
“既如此那便好。”
“殿下,陛下说政务繁忙实在是没有空亲自过来送陛下,差小人送了一些东西来,还有一盒是给西小姐的步摇和朱钗。”
“嗯,帮我转告陛下,祝陛下治国顺利扶民生安定。”
“是,小的告退。”
“好了,各位启程吧。”竹余先让下人们出府启程。
“西凫,不去西府看一眼吗?”
“不了吧,阿娘生我时就走了,现如今阿爹也走了,当真对西府没什么牵挂了,西凫已经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了。”
“好吧,既然这样看了也是触景生情,走吧。”
“嗯。”
马车咯吱咯吱的响着,慢慢的已经行到宫外了。
西凫撩开轿帘望着外面:“宫外竟已大变了样,我记得入宫时我还不曾见过这里的柳树。”
岑景放下手里拿的书卷:“是啊,你在宫内待了六年,这宫外早就变迁良多。”
随着马车前行,来到了闹市。
西凫探出头看着西面西府的方向,真心对儿时的记忆模糊了,只记得阿爹常年在外征战,偶尔回来一次拿着拨浪鼓还像逗襁褓里的婴儿一样逗自己,但是知道阿爹对自己的好,知道自己爱吃甜食,每次回来都给自己带不一样的糕点,只是再阿爹走后,再没疼西凫的人了。
岑景看着盯着马车外发愣的西凫:“不是不念了吗?”
西凫回过神:“先生取笑我…”
“嗯?”
“哦~阿叔,阿叔取笑我。”
“没有啊,只是念的话,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不知道怎么说。”
“若是想念,便不要强迫自己不想了。”
“是。”西凫回头看向岑景,每回自己发愣岑景总能猜透她的心思
西凫盯着岑景,视线久久不离开。
“怎么了?”
“嗯..没..没怎么。”
“你这脸颊怎么如此红,又受凉了吗?”岑景上前用手背蹭了蹭西凫的脸颊:“有点烫。”又抚了抚自己的额头。
西凫猛的将头扭过去:“没没有,只是看阿叔生的....”
“什么人!”一声打断了西凫的话。
“羽淮王府!敢拦着我们?”
“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只是出城门例行检查!今日有许多盗贼仿着商人运送财物出城,所以格外严谨些。”
“陆羌,没事不必计较了。”岑景掀开帘子。
“是。”
“你刚刚说什么?”岑景坐回西凫身旁。
“奥..没什么,想看阿叔看的是什么书卷。”
“奥..是江喻的,你要看吗?”
“嗯。”西凫轻轻回答道。
岑景将书卷递给西凫,自己拿出手旁的另一本书。
西凫接过书,半看书半看岑景,今日已经不是第一次对着岑景发愣了,看着岑景温柔如水的眼眸,和高挺俊朗的鼻子,那眉眼间似乎都充满了温润,数不上是荆州城内最好看的男子,可却是长在了西凫心上。
西凫一路上透过书卷偷偷瞄岑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西凫自小身边就没出现过什么男子,所以对岑景格外青睐,少女心事已经在西凫的心里暗暗涌动。
“啊!”马车被石子“呛”住,颠簸了一下,马车内摇动的厉害,西凫一下脸贴到了岑景的胸前。
岑景连忙护住:“没事吧?”
“没事没事。”西凫赶忙直起身子。
“殿下,这出城后石路颠簸。得坐稳了,大概再有半柱香的时间就到驿馆了。”陆羌说道。
“知道了。”
石子路一路颠簸,倒是像儿时睡在婴儿床里,颠的西凫都起了困意,西凫握着手中的书卷靠在一边,岑景见状将自己的披风盖到了西凫身上。
驿馆。
“殿下到了。”
“嗯。”岑景看着入睡的西凫轻轻拍了拍。
西凫睁开眼:“到了吗?”
“嗯,到了。”
岑景先下马车,再扶着西凫下来。
“今夜就在这里住一晚,明日午时估计就到鸯州了。”
“好。”
第二日。
鸯州。
“在下鸯州刺史,杨成江参见殿下,听说羽淮王要迁来鸯州我们啊早早就将府邸布置好了,您看这是书院的书,都叫下人在装层了。”
“不必装饰的过于琐碎,装完书便叫人都回去吧,王府不必留这么多下人。”
“是。”杨成江回道:“不知这位姑娘是?”
杨成江看着岑景身旁的西凫。
“西府的小姐。”
“奥奥,是西将军的爱女吧。”
西凫对杨成江点了下头。
“现在她认我做阿叔,日后就是羽淮王府的小姐。”
“噢…是是。”
义西凫抬头看向岑景,西凫以为叔侄关系不过是岑景对闲杂外人说的关系罢了,这都对刺史表明了关系,日后不就只能做…
“怎么还不走?”岑景步入府门,回头看着愣在原地的西凫。
“来了。”
“殿下初来鸯州,可能还有些不习惯,殿下可知道为什么此州取名鸯州吗?”
“为何?”西凫抢先一步回道。
杨成江带着一行人边入府边说。
“传说啊在百年前这座城池里有一常胜将军可是却不会说话,也不识得大字,世人都称他哑巴将军,有一日这将军邂逅了一女子叫元鸯,将军爱慕这位女子却开不了口,就一直默默的护着,说来也默契每次不等这位将军指令什么,元姑娘就知道将军要做什么,直到有一日外军入侵,元姑娘为将军挡了一刀剑,姑娘死之前告诉将军自己也爱慕着他,可两人却不能相守终老了,这位将军手刃凶手之后将城池改名为鸯州以此来纪念自己心爱的姑娘,不过最后郁郁而终。”
“听起来很浪漫也很悲凉。”西凫说道。
“是啊。坊间也一直流传一句诗。心悦卿卿哑无言,愿得鸯鸯知卿心”
“她还小,还是别给她听着情情爱爱的好。”岑景背着手看着杨成江。
“是是。”
“哪里小了。”西凫轻轻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