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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高于生活 诗人也是在 ...

  •   可能是由于我们这里是滨海城市,清晨很容易产生浓厚的晨雾,尤其是最近几天的清晨,大雾格外浓厚。天气逐渐变冷,身上的衣服变得厚实起来,夜色也变得更长了,凌晨时,分明东方的天空已经发白,却还能看见西边的月牙吊在空中。

      我如同往常一样,正常地走过去往学校的必经之路,普通地走进我的教室,坐在我平庸的位置上。很好,我的墙,这般天气,你的身躯应该变得更加凉爽了。

      大家陆陆续续走进教室,和往常一样,老师也是如此,这的确是一个大好的普通日子。

      第一节课也像往常一样有序进行着,我也像往常一样稍微有些犯困,打盹了一下,不过这无伤大雅,我的笔记依旧很完善。嗯?我是怎么做到的?大概就是因为我写得快吧,趁着我还清醒时全都记录完毕了。

      既然有所犯困,就应该找个清爽的地方站一会,最好再伸一个懒腰,这个清爽的地方,非走廊望海的窗台莫属了。

      下课之后,等到我走出教室,我方才意识到,只要她还在这个班级里,我就不可能会有一整天的平凡生活。是安由采,她站住了那个宝贵的位置。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看来我只能去厕所了。正当我准备开溜,安由采却对着我招了招手。嗯?她是特意在这个地方伏击我?让我走近些,仔细勘察一下。

      安由采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稿纸,递给我,说道:“那个,这是我自己写的诗,第一次写,我也不知道写得好不好。”

      我打开纸一看,映入眼帘的只有二十个字:晓雾暗神州,天气颓不流。西山披蝉羽,犹似恋月勾。

      是最近清晨的大雾给了她灵感吗?但我还是难以置信,这是第一次写诗的人能够写出来的作品,我依然记得我自己写的第一首诗,那叫一个……算了,不说了,有一些羞耻于回忆了。

      我:“真的很好呢。”

      安由采:“上次听你说的话,我便决定先仔细看一看每天都要走过的上学路。这仔细一看,清晨的时候天空发白,却依稀可见没有落山的月亮,太阳还没有升起,晨雾迟迟不能消散,古代的时候,咱们这里就被称作仙境,我想可能就是因为这般烟雾缭绕的感觉吧。仔细体会一下,确实很有意思呢。”

      不知不觉中,我便随着她的话笑了起来,其实我对我们这所沿海城市的清晨也是这般想法,可是大多人只觉得晨雾碍事,影响出行,我一直以为我的体会,可能无人能够感知了。

      安由采:“不过,押韵真的很难呢,我琢磨了两天呢。”

      两天?虽然我记不清我第一次写出押韵的诗用了多长时间,但是肯定不止两天。这个人,果然是天才。

      就是这样,安由采愉快地交了稿,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大好,这个样子持续了好几天,我每天都会颇有兴致地观赏一下上学路的清晨模样。

      说来也很奇怪,我和安由采家只隔了一条马路,但是我从来没有在上学或是假期时遇见过她。

      但是今天便不一样了,今天的清晨格外晴朗,不见有半分雾气,而且我刚刚走出家门,穿过马路,便看见安由采从从那高大的公寓里走了出来。

      安由采::“嗨,那个,我们还是第一次上学的时候遇见呢。”

      我:“是……是呀,可能是因为我平时出门比较早。你今天怎么也走这么早?”

      安由采:“老师安排我去整理校庆的班级文集,已经印刷出来了。”

      我:“为什么是你去?”

      安由采:“原本应该由学生会来做,但是学生会都是高三生,在上个周所有学生会都已经卸任了,下一届学生会马上要从高二选举,所以目前没有别的同学能帮到老师。”

      我:“那这跟你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安由采:“好像是老师们听说我事情办得好,所以就想让我去帮忙。”

      我:“然后你就答应了?”

      安由采:“是。”

      我:“是这样啊……那辛苦了。”

      她听了之后浅浅地笑了起来,与平常那种微笑不同,这个微笑看上去真的很甜心。

      该死,我怎么能产生这般世俗的想法?我的平庸生活,首先就应该跟安由采这种容易引人注目的人物保持距离!

      我:“那个,我……”

      我刚想说我先去教室了,但是现在离学校还有好几分钟的路程呢!

      安由采:“怎么了?”

      我:“我……我想问问你一直都是步行上学吗?我听说你的家境很好。”

      万岁,把话题扯开了。

      安由采:“当然了,我就是为了每天能稍微走一走步,但又不耽误上学,所以特意在学校旁边买了房子。”

      我:“哦,原来是为了上学特意买的房子呀,我还以为是租的……”

      安由采:“那公寓在刚开盘的时候还挺便宜的,现在好像贵了不少。”

      便宜?看上去就豪华大气的公寓你居然说便宜?这就是跟有钱人之间的代沟吗?

      我:“等等,那公寓是几年前落成的,那时候应该还是初中,你在那个时候就买这个房子了?你初中在哪里上的?”

      安由采:“就是咱们学校的初中部。”

      我:“那我们是在一所初中,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

      安由采:“初中部的学生比高中部多了不止两倍,没听说过其中哪个人应该很正常吧。”

      我:“那也不应该吧,毕竟是你……”

      安由采:“我?为什么?”

      我:“没什么,只是很惊奇,我居然没见过你。”

      我确实很惊奇,毕竟那个时候我没少一个人满校园乱跑。如果我没有见过她的话,那只有一种答案了,那就是她那个时候大部分时间待在教室里,所以我才没有见过她。

      终于是到了校门口,我跟安由采分开了,我自己准备先去教室,但是这一幕恰巧被霍喜恒看见了,在进校门之前我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现在我一扭头,发现是他。

      他一脸不满地走了过来,连句招呼都不打,开口就问道:“你为什么和由采一起来学校?”

      我:“上学正好碰见了。”

      霍喜恒:“你跟由采住得很近?”

      我:“是啊。”

      霍喜恒搓了搓鼻子,低声问道:“那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我:“我当然知道,之前她生病的时候,我送她回家的。”

      霍喜恒:“你都知道她的住址了?”

      我:“莫非你不知道?你不是从小就跟她认识吗?”

      霍喜恒:“我……”

      他是说不出话来了,但是我可不想在校门口陪着他吹冷风。

      我:“那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霍喜恒:“哎,你叫端木……”

      我:“端木虹。”

      霍喜恒:“对对对,端木虹,由采刚刚是干什么去了?”

      我:“她去语文教研组帮老师忙,怎么了?”

      霍喜恒:“那先告辞了,我去帮她。再见!”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像是一去不复返的夏季,徒留寒冷在我身边。我该如何评价这个人呢?还真是难以断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想祝他好运。

      ……

      这天底下最离谱的事情发生了!我原本以为安由采成功交了稿,我的古词就可以被放在后面了,万万没想到,当我打开我们班文集的第一页是,闯进我眼睛里的是安由采的诗和我的词!我们两个人的投稿被一起放在了第一页,只不过她的序号是一,我的序号是二。但这又有什么区别?都是第一页!而且我的名字旁边和安由采一样被标注了“班级编辑”。

      每个班级门口旁边的架子上都摆放了五本本班的文集,曲老师还乐呵呵称这是将会是一场最为美好的回忆,而且他也感到骄傲,因为我们班的文集有着最多的投稿。

      老姐的投稿也出现在了校友集上。罢了,反正老姐又没有写出我的名字,没有其他人知道那个人物原型是中二病爆棚的我。

      我像往常一样,在课间时前往我心爱的望海地,走廊上的人多了许多,都是来别的班那里看别的班文集的人。

      “这个写的很有意思呢。”

      “哇,二班文集的投稿这么多?这都是咱班的两倍了!”

      “是啊,而且二班有的人还投稿了不止一篇呢。”

      “安由采居然还会写诗?她也太厉害了吧。”

      “下面还有一篇,咦?端木虹?这是谁?咱们学校还有日本留学生吗?”

      什么日本留学生?我可是纯种的炎黄子孙!你们这些人,就不能仔细品一品文章,干嘛对作者名字说三道四。

      “这个人也是班级编辑呢。”

      “欸?不是有安由采了吗?为什么还要有这么个多余的人?”

      这一次的活动我可是出了不少力的!我可不是多余的!我很想与他们争论,但那似乎是不必要的事情,不知道我是谁自然更好,但我还是要在你们背后甩一记白眼!

      “这是什么?童话?哈哈,二班还有心思这么可爱的人?”

      李群正好走出了教室,只见他听了别人的评价,欲言又止。李群!你在等什么呢?给他们白眼!绝对不要留情!

      李群:“同学,这个童话是我写的。”

      李群,你是怎么敢上前承认的?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做到了我不会去做的事情,在下佩服!

      一位女生笑着对李群说道:“这是你写的?你写的真棒。”

      李群:“谢谢你,我还觉得有很多不足呢。”

      “怎么会?这已经非常优秀了,我想投稿,可是连班级编辑那一关都过不了。你是叫李群是吧?你好!我叫杨新月,我是九班的。”

      李群顿时有所脸红:“你……你好。”

      等等,这个气氛为什么这么奇怪?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酸臭味。理智告诉我,我应该火速撤离这个是非之地,但是我就是迈不开腿。该死!我怎么这么想看他俩接下来要说什么?

      杨新月:“李群同学,有时间,你能教教我怎么写童话吗?”

      李群挠了挠头,说道:“当然可以,只要你有时间,我随时都可以。”

      我:“……”

      在这短短几句对白里,为什么事情会发展这样?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两个人,难道说,就要那么草率地走向那种无数青年所向往的……那种感情?不对不对不对,一定是我想错了,哪里会有这么草率的事情,他们才互相知道彼此的名字,可能就是单纯地为了交流如何作文罢了。

      杨新月:“那你现在能讲给我听吗?”

      李群:“可以呀。”

      停!你们两个为什么都要脸红呢?你们到底在脸红什么?

      “呦,虹,这么一看,这俩人还挺般配呢。”神出鬼没的陈见山冒出来了,发表了他的犀利言论。

      陈见山:“这咱们作为哥们,不得好好撮合他们一下?”

      嗯?我跟李群什么时候是哥们了?还有,我跟你也不是哥们啊。

      我:“你打算怎么撮合?”

      陈见山:“瞧好了。咳咳,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在一起!”

      “在一起!”

      有了陈见山这个大胆的家伙带头,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跟着起哄起来。

      李群和杨新月惊讶地看着周围的人,表情一下子变得既难堪又羞涩,两个人下意识地拉远了距离。

      有的人开始大声欢呼起来,有的人吹起口哨来,有的人哈哈大笑起来,有的人把手举过头顶卖力鼓掌起来。眼见着场面就要失控了,感觉这两个不当场告白好像就要收不了场了,曲老师闻声出现了。

      曲老师:“这是在干什么呢?都挤在我们班门口?行了,都回去,要么各回各班,要么想看我们班文集的,就老老实实地安静看。”

      周围的人纷纷散去,杨新月也低着头,一路小跑地离开了。李群又转身回到了教室,也不知道他刚刚是为了什么从教室走出来。

      曲老师:“班长,你就坐在门口,刚刚是谁带头起哄的?是咱班的吗?”

      安由采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抱歉,老师,我刚才没有留意。”

      我必须要吐槽一下,安由采这个表现简直是把“其实我知道但我不说”完全写在脸上了……嗯?为什么周围人对安由采的说法都是一脸信服的模样?

      陈见山:“老师,是我。”

      陈见山,你到底算是勇士还是愚公?这时候你站出来干什么?

      曲老师:“哦,是你,我估摸着也差不多是你。”

      陈见山:“啊?为什么?”

      曲老师:“你说呢?怎么,起哄好玩吗?有意思吗?”

      陈见山:“挺有意……哎!疼。”

      曲老师一把揪住陈见山的耳朵,看起来真的十分用力,陈见山已经是疼得呲牙咧嘴了。

      曲老师:“注意好言行!不要瞎起哄!回去吧!”

      陈见山揉了揉耳朵,点了点头,急匆匆地跑回了教室。曲老师背着手离开了。

      走廊清净了不少,我又能暂时安享这宁静的望海时刻……等等,刚刚是谁走过去了?霍喜恒,又是他。

      霍喜恒走近我们班门口,望了一眼坐在门口是安由采,安由采正埋头写着什么东西,完全没有注意走廊的动静,霍喜恒见状,一个箭步上前,来到我们班门口的架子旁边,拿起了一本文集。他翻开第一页,用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书,然后猛然一回头,把目光投向了我。

      他在向我招手,还挤眉弄眼的。我过不过去?我们两个人的目光都已经对视上了,也没有办法装作没看见了,看来只能过去了。

      霍喜恒指着安由采的诗,严肃地问道:“这是由采写的诗?”

      我:“是啊,这作者名字不就写在旁边……”

      霍喜恒打断了我的话:“那下面这一篇呢?这是你写的?”

      我:“是我写的,名字也在旁边,怎么了?”

      霍喜恒:“咱们到那边说。”

      我:“怎么?你是怕在我们班门口说话被安由采听见?”

      霍喜恒:“是!到那边说。”

      我还真想知道他想对我说什么,于是我便跟他走了过去。

      霍喜恒:“是不是你教会由采写诗的?”

      我:“不是,这是她自己写的,跟我没关系。”

      霍喜恒:“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去写诗?由采以前说,她最讨厌的文学作品就是诗,诗用着矫揉造作的字词,把普普通通的话语变得艰涩难懂,仿佛是作者在刻意卖弄自己的文学本领一样。她以前就是这么说的,她怎么可能在说出这种话之后还会去写诗?”

      似乎是刚才在班门口闹出的声音有些响,安由采已经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安由采:“不是这样的,霍喜恒同学,我想是我从的认识有误。”

      霍喜恒:“由采,你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安由采:“我的意思是,从前的我说过的那些话是错误的,诗来源于生活,诗人是用高于生活的话语来讲述故事,我现在觉得这是一种非常浪漫的文学形式。”

      上课铃声响起来了,霍喜恒看上去十分失落。

      霍喜恒:“原来是这样,是你的想法变了,那……我理解了。”

      他摆了摆手,算是告别,走回了自己的教室的。

      我:“那个,你以前的想法还挺别致的。”

      安由采:“难道不是一样吗?”

      我:“什么一样?”

      安由采:“你以前不也是很别致吗?”

      我以前?莫非她说的是我中二病的时候?那个时候可不是别致了,那是极致,或者说是极品!

      我:“咱们能不能不说以前?”

      安由采笑了笑:“那好,该回去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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