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第 97 章 远梦驿馆内 ...

  •   远梦驿馆内,蓝颜先是轻吻过沐祎身上几处淤青才给他上了药又穿好衣裳。
      “今日同师兄聊过,或许我们真的误会小晚了。”蓝颜不想同沐祎转述师兄的原话,因为不想给他压力。
      “你信什么,我便信什么。”沐祎道。
      “打也打过了,我们这回就放过小晚吧。若有下回,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如何?”蓝颜哄孩子般。
      “怕是晚了,你带我来,就是最大的狠招,用不用别的动作,都够伤杀了。”沐祎笑道。
      蓝颜被戳中心事有些惭愧地低头,他其实也是早知道的,只要他带人来,那孩子心中便不会无动于衷,还有什么比乱了人心更可怕的么?
      因为人心乱了,易生祸端。

      王宫内,梦淮因堵在门口怒气冲冲向印瑾棉道:“你今日说话都怎么回事?怪里怪气的,什么叫我放不下?”
      “打一架还不够你解气的,这时要向我撒气了么?梦淮因你想清楚,我凭什么要受这个气。”印瑾棉忽然冷脸道。
      印瑾棉这个人,虽不如蓝颜一样挂笑,但平素看上去一张脸比蓝颜还要平和,说话也细水长流,也正因如此,他一旦正色严肃发起怒来,还更叫人觉得发怵。
      梦淮因在把人拐到远梦后,与其并肩治国,深知了这是个手段非常之人。武功本就远超于自己了,手段自己也玩不过。印瑾棉发威,梦淮因当即就有些怂。
      人虽然怂,但气势不能输,不然显得远梦王假把式。
      “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说什么就说清楚,你不喜我没关系,但这二十年间我们至少还是得坦诚相待的。不然我们先乱了阵脚,远梦还如何发展。”梦淮因瞪着眼睛道。
      “你放不放得下老五与我无干,那是你们两的事。你想将情敌怎样也与我无干。既然你也提了远梦,那便得说清,这二十年内,远梦也是我的寄居之地,我希望你在要我坦诚之前,先约束好自己,以后凡事涉及国事三思而后行,不要有一天闯下大祸来没人兜着。”印瑾棉依旧是不好语气道。
      他就是个再没心的人,也不能任人这样踩着践踏吧,何况他并非没有心,他的心中装了许多事,平素压抑着不显露自觉藏得足够好,但也架不住被人这样明晃晃地刺/激。
      那个人对自己从称谓到态度都变了好多,他还以为自己是要柳暗花明了呢,可是今日妄想全都破灭。因为经历过所以能感同身受付出的深情不能轻易收回,大道理都懂,但印瑾棉今日还是有些绷不住了。
      再怎么样,我印瑾棉才是你明媒正娶强拐回来的,是与你一起承担世俗非议、并肩风雨的人,你觉得心上人跟挚爱不明不白委屈时可曾想过,哪有一国王与后不但不同床而且从不同室而眠的,这样所谓的正式名分就不荒唐了么?我整日为你与你的国操碎了心,本就浅眠如今更经常彻夜难眠,可你呢,明目张胆在王宫里和人打架,别说那人身份能给远梦引多大的祸,就是你光和情敌打架一事就置我于何地!
      而你不敢面对他们,你到底还惦记着他,这才是叫人最失望的……
      印瑾棉觉得自己真是当够圣人了,人善被人欺,人圣呢,任人反复践踏么?
      印瑾棉压制又再压制终于还是压不住了心中那股怒火,怒火喷然而出,灼烧着自己和眼前人。
      憋了老半天,梦淮因憋红了脸委屈巴巴道:“我闯祸,都是指望你善后的。”
      只这一句,只这一副可怜姿态,印瑾棉就在心中缴了械:这可真他娘的没出息到极点了。印瑾棉你还能再卑微些么?
      梦淮因眼眶都憋红了又道:“如今远梦这般情形,百姓不说水深火热也都等着被救赎呢,我哪有心思去想什么情啊爱的。我又不是没同他们呆过,师兄你在山中也见了,他们在一处就目中无人,莫说是我,就是亲爹怕也不会看在眼中。我也确实没空陪他们,国事这么多,大师兄成亲我们都没去,你一个人忙不来,我再没良心,也不能放你烦劳着,我们出去浪耍吧……师兄你若是觉得我应该同他们出去玩是对的,我陪他们就是……”
      反正已经服软,那就能多软有多软吧。以前师兄太多全不必理会印瑾棉,梦淮因也是在远梦相处才发现,这位师兄其实对自己很是吃软不吃硬。每每二人有些冲突时,只要不涉及原则,无论闹到多剑拔弩张的地步,只要自己服软下来,准没错。
      果然,印瑾棉倾刻间把今日才穿上的身外盔甲咔嚓嚓卸了个干净。
      “哪里就那样忙了,欲行长路者更须知劳逸结合。明日我与你一起带他们走走。”印瑾棉语气软下来道。
      “好。”梦淮因爽快答应,这样就不是只有自己受人恩爱折磨了。

      翌日。
      蓝颜与沐祎也没想到,公务繁忙的远梦二位会亲自带他们出去。
      走在王城街市时,梦淮因忽问:“师兄,光明正大走在街上的感觉好么?”这个师兄自是指蓝颜。
      “挺好。”蓝颜跟从本心道。不必戴着帽遮还怕人认出身形,不必画丑妆还怕人认出眼睛,这样光明正大的感觉,真好。
      “要不来我们远梦吧。”梦淮因郑重一语,那三人都看向他。
      梦淮因一笑,向蓝颜道:“师兄你放心我已有了家室,不会再对谁有别的妄想。小晚只是觉得以师兄的才华本事,已经帮南沐崛起了,于国于家于私于情也都算是说得过去了,不如考虑考虑来帮帮我们远梦,慈爱照耀远梦啊。放心我们不会劳烦你一生的,三年五年或是一年两年都可啊。”
      还不等蓝颜回话,沐祎先冷色道:“远梦王这是公然挖南沐的墙脚?”
      梦淮因笑向沐祎道:“嫂子这话怎么说,贤才天下皆可求。师兄虽是你的恋人,但你们并无夫夫名分,你便不能限制他的自由吧。虽然师兄未必会答应,但求贤也是我远梦的自由啊。”
      看了一眼印瑾棉,梦淮因又看向蓝颜道:“只要师兄你肯来。我和师兄必将给你最高的礼遇,也会给你最大的自由,你若是想念嫂子也可以随时回家探亲。请师兄认真考虑,如你这般在山上最喜清风明月最厌束缚的人到了远梦,就可以挺/直腰板,昂首阔步地走在远梦的任何地方,连晚上出去吃宵夜都不必有拘束。”
      远梦王说完,很是挑衅地看了一眼南沐王。
      沐祎拳头紧攥,他知道这小子说得不假,他有眼睛又不瞎:比如几人这样同行着,虽然单拿出一个都风采非常,其中还有远梦王夫夫,又有他与蓝颜两个天仙人物,此间仍是惹人侧目,甚至频繁侧目,但这远梦王城的街头并不像南沐王城那样,一群女子疯了一样的追着正主跑,时不时就尖叫咋呼,这里显得有序多了,不必叫人在外人面前尴尬得能给自己抠出一副棺材来。
      再想想之前在大乐,人家百姓也没追车连喊带叫的。
      而更刺痛还是梦淮因所说:“师兄虽是你的恋人,但你们并无夫夫名分。”简直杀人诛心。
      蓝颜看在眼中,向师弟真诚道:“远梦赏识我心领了,但若不是为他,我应是此生都不会入庙堂。远梦有你和师兄在,假以时日定将不可限量,你们就是此间百姓的福分。”
      “师兄说的极是,有我和师兄在,虽未来未必能及南沐,但我们摸爬滚打,总不会叫远梦太差。强扭的瓜不甜,但若是你在南沐受了什么委屈,尽管来远梦,我和师兄还有远梦都会为你撑腰。”梦淮因向蓝颜认真道。
      “小晚说得是。”印瑾棉也向蓝颜认真道。
      昨晚印瑾棉没控制住自己情绪与小师弟闹了一下,最终还是乖乖臣服。他当然清楚如今就算是他能离开小晚,远梦王梦淮因也离不开他,倒是老五与小晚两地相隔实无联系,且蓝颜与沐祎情比金坚不容插足。自己若是去置气实在显得太没格局了,不如稳扎稳打,继续自己的步步为营。
      如今情形还是,蓝颜为情守护南沐,只要蓝颜还在南沐,两国再不怎么多来往也都得算得上是“交情匪浅”,甚至别人要动远梦时都得想想:远梦王夫夫都是南沐丞相的同门,南沐丞相又与南沐王一体,那动了远梦南沐会不会出手相助……且以蓝颜为人,只要远梦不去主动动南沐,蓝颜便不忍主动去伤害师兄弟,对蓝颜的这点把握同门还是有的。
      不过小晚昨晚说的也确实是对:“与我的心在哪在谁那无关,岁百山的弟子被人‘金屋藏娇’实在说不过去。师兄不争不抢,但我们岁百山丢不起这个脸。”
      一直以来,印瑾棉对同门的感情也不是假的,所以印瑾棉此回也是没一点芥蒂地支持梦淮因当面狠狠敲打南沐王一回。
      感情深归感情深,没名没分也确实不像话,虽然二人在师门时所说意是会有公开那日,但到底是哪年哪月哪日?一年十年还是一百年?那日之前,蓝颜到底还是没名没分。况且蓝颜在南沐确实出行不便这事也叫印瑾棉听着心疼。蓝颜不只是小晚的白月光,在岁百山众弟子心中也一直是十分美好的存在,岂容委屈。
      但面对沐祎委屈着,蓝颜也是不好受的。想劝劝,虽未被围观周围也这么多人呢,近处还有两位。蓝颜只得搂了搂沐祎的肩膀先安抚一下情绪,再贴在沐祎耳边道:“激你的,失态你就输了啊。”
      “他们也是为你好,我知道。”沐祎耳语回去。
      蓝颜一笑,一个眼神宠溺,意为:“我只要你好。”
      沐祎一阵感动后又是伤神:二人如此你来我往,这街头正常得很,再想想之前南沐……果然差距源于比较。
      蓝颜怕沐祎多想,也知道有些事也不能一言两语说清,特别是在如此场合。
      蓝颜转开话题,他确实想到另一件大事,道:“忘记同你们说了,原本我们说要来远梦,小寻是说要同行的。”
      梦淮因急道:“那怎么没来?晚些会到么?”
      “中途改道去二师兄那了。”蓝颜老实道。
      “为什么?我与三师兄加上五师兄一起,在她眼中还敌不过一个二师兄?”梦淮因撇嘴,一如从前少年气的小晚。
      “二师兄出什么事了么?都不是外人,老五你就直言吧。”印瑾棉问方才说了那些脸色都只是严肃此时却不大好的蓝颜道。
      迟疑片刻,蓝颜道:“二嫂过世了,因二师兄而死的。”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印瑾棉与梦淮因同问。
      蓝颜答道:“大师兄婚期前就收到二师兄的贺礼加信件了,二师兄说妻子新丧不便当面道贺。”
      “可怎么是因二师兄而死呢?”梦淮因急道。他之前最喜五师兄,但除了最疏远三师兄外,与别的师兄关系都不错,因为大家都很宠他和柏寻。
      “大师兄给我看了信。二师兄那边几股势力争王权,党/派复杂,国内闹得不可开交,二师兄家居高位怎么可能不牵扯进去。一直堤防外面便没防家里,有对家安排花家下人给他饮食中下了毒,很碰巧地被二嫂吃了,当场身亡。”
      解释完花少一的事,蓝颜又道:“小寻她是借着与我们同来看你们之由同出的大乐皇城,之后就与我们道别,说不放心二师兄要去看看。我们也想要同去,她说二师兄家太远,我们回国又不顺路,一去一返需要许久,她会将我们的问候带到。我想着信中便能看出二师兄极度自责,也害怕见面不知安慰些什么,小寻到底是个姑娘家更细致温柔些更懂宽慰便同意了。”
      蓝颜还有一句没提,他与沐祎叫师妹传话给花少一“若不违背道义的,只要二师兄开口,我们在南沐路远也会也会来帮你”。没提一是觉得理所应当,二也是觉得花少一未必会求到他们。
      梦淮因道:“二师兄都身处险境了,自己和身边人都危险,这丫头还硬往上冲,可真是傻大胆儿。”
      都听得出他虽是有些抱怨,但更多是担心而非反对。
      岁百山的弟子们性格不同,但都有个共性,那便是很讲义气,只是他们如今实在是各肩重职各有俗累,除了师父命不得不遵那一回,他们实在无法进行这些动辄往返都得上月不只的同门走动。
      像柏寻一人自由身份就不同了。
      印瑾棉知道那丫头当然会去,因为她是自己带大的姑娘,他最了解,更何况那是花少一出事,她一定会去。
      印瑾棉带大柏寻,更是知道若花少一若岁月静好,小师妹怕是一生都不会去打扰,但若不好,小师妹定然不会不管,刀山火海也要奔赴。
      几人本来这街逛的就不愉快,这一时还更深沉了。
      于是在印瑾棉的带领下,几个骨子里都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人步履沉重来到了远梦的一处寺院。
      佛香袅袅,禅意深深,许下一个虔诚的愿望:愿这世间人都能顺遂喜乐。
      最好顺遂喜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