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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焦阳木头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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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阳木头成了精,沐祎与蓝颜却并未因此感到欣慰。
特别是焦阳临走留下云嘉生育现状那句,更胜当年晴日惊雷,劈到二人心里。
二人面面相看,一句话不说,却又都看得出彼此眼中的千言万语。
之前,到底是二人肤浅了么?
从前二人一直觉得,要是他们公开,只是会面对臣子、百姓的反对,特别是那些官员们,千万种反对理由,最大的刁难无非就是众人以大义相胁:南沐何以为继?
沐祎作为南沐王,心中波动实大:焦阳的话意杂也不杂。虽然之前朝堂辩论远梦政令时也提到了繁衍生息和风气引导,但是比较流俗意义上的,而焦阳所说的,结合了南沐的国情就大不一样了。
两人本已十分坚定的决定这次无论如何都要一起坚持到底,却被焦阳这一席话给搅乱了,毕竟身份所在二人背负的责任实在太重,特别还有焦阳那几个遗憾之说直击二人痛处……
还以为有了沐津这个纯王室血脉继承人,阻碍二人最大的子嗣问题不再是问题,二人便可以底气十足了。哪知道经焦阳一说,子嗣反是个小问题了。
伽宇殿内两个人面对面,都在绞尽脑汁,想法有相同处但还是有不同。
沐祎想的是,无论如何自己是王,处于主导,得给蓝颜名分,不然真是太不男人了,像薄情郎。但焦阳说的话也字字扎心,到底除了是蓝颜的爱人,他还有另一重身份,从未出生,到一出生,到长大,他身上骨子里都烙印着南沐王孙的责任使命。可是扪心自问,沐祎觉得他无论作为一个凡人还是南沐王孙、南沐的王,他为南沐做得已经够多,牺牲也已经足够大。他自认从前没有对不起南沐之处,他自觉只要还为王一日也当再为南沐全心全力,也因此,他更不觉得南沐还要再绑架他什么。但听完焦阳一席话,沐祎就已清楚知道,蓝颜会选什么。
蓝颜想的是,自己不是仙,亦非圣人,不过凡人一个,整日整年困在朝事中不是他的预期,但他总不能叫沐祎一个人陷在其中而独求安稳,他不安稳他又何来安稳。想昂首走在街头,想像个市井小民,也想要与他一起双宿双飞于广袤天地,而不是像偷情一样只囿于这南沐王宫的金丝笼中……
本来,都下定了决心,只要他们再往前一步就可以。本来此次回来,蓝颜是不想要阻挡沐祎的,想要一起光明正大也是他的疯狂。
可是这还没有面对百官百姓,就只是站出来了一个焦阳,就叫二人一身厚重盔甲难当。
蓝颜知道,沐祎为自己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此事自己的决定才是最关键,公与私在他心中反复对抗折磨着。且焦阳说得对,对国家对先人之外,蓝颜想成为沐祎的助力支撑,而不是他的污点。沐祎为南沐付出那么多,如果因为与自己的情事影响了他南沐王的英名、影响国势,那自己岂不成了“蓝颜祸水”,那他一直心中信誓旦旦对沐祎的守护何在!
而蓝颜更担心的还是自己怎样都可以,就只怕那个人见不得自己“受委屈”。
好半晌好半晌,蓝颜才酝酿好,娇笑道:“祎哥哥,王殿下,小心肝,祖宗——”
心知肚明,但是不想听他说话,沐祎将脸别了过去。
因此时二人已并坐在床上,蓝颜没皮没脸地贴了上去。
还是沐祎先开口:“不行。”
蓝颜痞笑道:“怎么不行了?我亲一下都不行了么!”蓝颜说着照着那玉润脸颊就是狠狠一口。
沐祎:“……”
气鼓鼓地,沐祎道:“这两回南北战事都是靠邢然在幕后前台出力,云嘉是你和焦阳顶下来的,我做个大方的王吃的用的还是父辈留下的家底,其实我什么也没干,什么力都没出。如今却还要牺牲最爱之人么!岂有此理!”
蓝颜伸手将人揽于怀中:“你是君王啊,有倨傲不可一世的本钱,无论如何谦虚没错,但真不必妄自菲薄。素来为君王的都不必精通十八般武艺,不用亲自上天揽月、下海捉鳖,只要有良心大面上端正,然后驭人有道就行了。我们这些人跟着你,死心塌地的,不正是你厉害么,你的威仪、德行、才华、还有本事都叫我们信服,你将我们都吃得死死的。”
知道沐祎本领强大得很,也一身自傲,只是此时实在心中难受才会出言自薄,所以蓝颜也不打算同他去细掰扯“你到底有多强。”
紧了紧手中,蓝颜又道:“再说,我这也不叫牺牲。又不是不能成亲了,不过晚些而已,有什么。”
“但你没听他说要晚那么久么!”沐祎负气争辩,“那可不是三天五日、七八个月、一年两年!”
“我们原以为大师兄要打一辈子光棍了,还不是遇见了仝姑娘。人家一个当皇叔的都能拖得起,我怕什么。”
“你不一样,无人可与你比。”
蓝颜闻言心中好笑“天下之大,我怎么就无人可比了”但他心中又觉甜蜜得很,道:“我知道殿下独宠我,我也自知最重要。但此事真的无非就是再等几年,你忘了么,我们的过往最能耐的便是彼此等待了,在绝望中都等了,又何俱这日夜厮守间的等待呢。我们在岁百山向师父公开时,我心中预计快都要二十年,相比之下,只要十年是赚大了。”
蓝颜拉着沐祎的手,郑重无比道:“你信我,我一点也不觉委屈,再甜蜜美好不能了。”
“那,”沐祎道,“你爱的清风明月,自由自在呢?”
蓝颜笑:“与你在宫中也举头就是清风明月啊。至于自由自在,我在与你的画地为牢里自由自在。生而为人都披枷戴锁,哪里那么多自由自在。”
“甜言蜜语,油嘴滑舌。”沐祎虽然心中感动,口上却是不饶。
“君非鱼焉知鱼知乐。我这条鱼,就是这样想的,一点不敢欺瞒。”蓝颜再次无赖。
“那,”停了一下沐祎又道,“说好了这几年是我欠你的,等人口增长达到之后,等那个小崽子能挑起来,我这王位就不要了,带你真正的畅游天下,清风明月,自由自在。到时你可不许再讲什么道义拦我。”
蓝颜没想到沐祎会给他这样的承诺,直击心弦。
一腔复杂心绪化作一个恋恋深吻。
长吻之后,两人相视一笑。
当晚,连夜的,太医院御医们被秘密诏进宫中给王殿下“看诊”。
翌日朝堂,南沐王一脸端庄地坐在那里,待下面齐跪喊声整齐“请殿下立后”连到蓝颜也不得不跟着跪下时,沐祎又一脸端庄地说了几句话,弄得下面人各自都于心中喷出一口老血。
南沐王道:“本王患有隐疾,本不想公开说。之前有御医一直在秘密医治,与丞相去大乐时,也曾暗访过名医,亦说是可以治好,但都说最快还要几年,长则不定。你们想必也有耳闻过本王好色,平凡长相的看不上,只爱绝色,可绝色的姑娘可又怎能愿意韶华冷榻一直等我?就算是平常姿色的,谁家女儿不是女儿,本王不忍耽误。”
不顾下面讶色连天,南沐王继续道:“且本王看过的大夫都说了,此疾心病占一半,若是太紧张自责或是如何,更是大忌。本王除了不忍耽误美娇娘青春,也实怕被她们耽误得反不能快好病。本王想着,这婚姻之事哪怕是王室婚姻也总是还要靠缘分,待他年他日本王好了,再去求那缘分不是更好。”
似是终于有些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好,沐祎低眉为难道:“你们若是实在想要弄个王后来装装体面叫别国和百姓看着好看,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本王也实在无法保证会不会毛病加重,外一由此终生再不能生育,哎。那就不只是王后要守活寡,而是这南沐大业无以为继啊!”
沐祎说完终于停了下来,意思是:“众卿家何意啊?”
下面群臣心中吐血都不知道天崩地裂到了什么地步,但没人敢言,谁疯了敢公然议论殿下的这等隐疾,人家自己说是一回事,大家讨论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没准会掉脑袋的故事。
谁会同自己脑袋不亲?
众臣看向蓝颜与焦阳,虽然王与丞相不在时,焦大人又在云嘉,朝中有代班主持朝政并决策的几人,但此时丞相与焦大人都在,官阶威望在那,那几人也齐刷刷看二位。
焦阳余光看丞相,这位年轻的丞相一动不动,全没打算说话。
焦阳只得带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请殿下身体为重,南沐大业才能千秋万代。先王得殿下也晚。夫妻与儿女的缘分都不可强求,水到渠成最好。”
见丞相也并无异言,众臣齐呼道:“请殿下身体为重。”
等下面齐齐整整地高呼了几遍终于平静下来后,上面沐祎叹了口气道:“既然众卿之意如此,本王恭敬不如从命。”
下面众人:“……”
南沐王又道:“关起门来本王当各位是一家人,但纸包不住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本王虽然瞒了许久,但如今大家皆知,想必日后……”
“臣愿性命担保,不该说的不与人乱说。”焦阳第一个起誓,众臣紧跟。
又是一阵保证声如山呼。众臣都怕保证声不够大被质疑。
特别是他们的王还插针地玩笑了一句:“那若是以后本王听到什么相关,就当是你们传的呀。”
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谁听了不头皮麻炸,五雷轰顶。一个个唯有将保证喊得再卖力些。
“那就多谢各位厚爱了。有各位卿家如此,本王定当全力好病。”沐祎动容道。
下面本有人想说:“殿下不着急,既然急不来就慢慢来。”但没有焦大人带着,想的人也生生憋回去所想。
下跪群臣做梦都没想到,他们把焦大人请回来,初衷是催着殿下成婚,为南沐兴王室,但最后竟成了焦大人带着大家对殿下的隐疾表关切、起誓言……
众臣那些长久辩论后练就的本事,打的准备发挥腹稿一字都没用上!
更叫人感慨还是:曾经觉得殿下什么都好,出身长相才能简直天之骄子,虽然性子有那么不只一点怪异也能理解,却没想到殿下竟有此难言之隐。如此看来,之前说的只爱绝色怕也是推辞之说,为了掩示不行一实。这样看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倒也没什么不对,原来上天对天下万物一视同仁,并不会叫谁格外的独得尽善尽美。
一时,群臣那个心情,实在是说不清道不明。从大殿退出去时一个个也都有些头昏脑胀。当然焦阳除外。焦阳心中明镜得不行,也钦佩得不行:会玩还是得小沐蓝!主要是敢玩。
焦阳也后背凉得不行:玩起来对自己下手都那么狠,何况对别人。
回到王宫,南沐王沐祎身上已经多了两个大字“不行”。
男人的隐疾全当不行论之。
感念沐祎的重大牺牲,蓝颜当晚也十分主动地取悦于王,任那个“不行”的纵情驰骋。
用自我污蔑就算堵住了众口,但难免在人心中形象大迭甚至被腹诽讥笑,蓝颜心疼沐祎至极,无论这位怎么爱作,这位在他心中都是至尊高洁又十全十美又不可侵犯一丝一毫的。一想到他要由人心中“亵渎”,哪怕是为了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蓝颜的心还是如被千刀万剐了一般。
还是沐祎云淡风轻地劝他:“想想吴味听尽流言蜚语不也没怎样么。既然没人敢当面说,听不见我们权当作不知道。只要你知道你祎哥哥无疾且强大就行了。”
为显强大,沐祎一晚折腾了蓝颜几回。蓝颜直将“佩服”刻在了骨子里,直到整个人化为旖旎的泥水。
连“不行”都自/爆了,沐祎为了不成亲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为此,他当然不会放过那个小的。
每日里,无论多忙,哪怕忙死,哪怕白天没空半夜补上,沐祎都会同蓝颜共抽出最少一个时辰亲自去指点津儿读书习武。
沐祎本就对津儿不喜,但此时津儿对他与蓝颜关系重大,对南沐也重大,沐祎上手就急,态度强/硬恶劣,弄得津儿都抵触叛逆了。多亏蓝颜一边给劝着板着,不过蓝颜也只是态度较沐祎好那么一点,笑面之下亦是严厉。
除了每日一直得同专门的文武老师正式学习,还得受这一王一相的双重摧残,看着那个曾经如母亲一样光辉伟大、天下无双好看的人如今对自己假“口蜜”真“腹剑”,小津儿差点失了奋进的初心,小小年纪竟有些生无可恋:我这么累,图什么?
若是不能图那个人,那就图自己早点强大,早日摆脱这两个奇奇怪怪的主儿和他们过于沉重的“关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