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自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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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之后，夜无就真的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要我放弃他的话，或者说，他干脆就是变了个人，以前锋利的锐角都不见了，变得沉默寡言。
而且温顺。
在这以前，我从没想到过，夜无是可以和温顺二字相连的，他似乎天生就是该傲视天下的那种人，即使被我侮辱和虐待，也不可能磨掉他天生的傲骨。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容不得我不信。他再也没有对我说出一句重话，即使在我情绪失控将他往死里玩弄时，他也只是默默承受，甚至还会在我平静后向我露出温和的微笑，让我早点休息。
以前总被他的毒舌气到发狂，没想到当毒舌消失了却更让我抓狂。他的温顺不但没能让我开心，反而让我浮躁易怒，相应的，夜无受的苦也更多了。不是不理解他的歉疚心理，只是我承受不起他的歉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说起来倒是我的错占了大半。
不管我的心情如何，时间这东西还是毫不留情地流走，一转眼，我就只剩了两个月的命。隐约想起以前有人说过，时间就像指中的细砂，不论你怎么拼命去抓，它还是会从你指缝中悄悄流失，毫不留情。当年只懂得拼杀的我不能理解这种感情，如今细细回味，真的是种很醉人的美丽。到了这步田地，我也终于想开了，总是安慰夜无说我们的孽缘总算可以了结，不过他对我的宽慰完全没有接受的意思，脸色仍然是一天比一天阴沉下来。
徐龄父子不见了，在那天之后没多久，他们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收拾了细软悄悄地走了，走得很匆忙，连家具和房产都没有变卖。也许这说明他们终究会回来，但是在什么时候呢？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十年八年后？我失落过一阵子，也就罢了。这一世的情，我还不了了，有缘的话下辈子再还给他。
娘的气终于消了，她不消也不行，据沈宁说爹在家里一天到晚抹眼泪，娘虽然花心风流，对爹倒还总有一份顾惜的心理。也许是心疼郎君，也许是想到要靠我传宗接代，反正她又开始频频召唤我回家。说实话，虽然我和娘是天生八字不对盘（废话，让你在这么大的年纪去吸女人的奶，我看你有没有办法和这个女人对盘），不过多数时候是我故意惹她生气，本想着让她早点对我死心，不过看来母女天性真的很强大，两个月后她大概还是要痛断肝肠了。
……看我，罗罗嗦唆说这么多，其实真正想说的都没说到，那就是，天女祭要开始了。
天女祭是民间的叫法，正确地说应该是至圣至德清净天圣女赐福祈缘大典，这是教会的重要庆典，是民间的狂欢日，还是普通女性改变命运的日子。
天女祭起源于五百年前，那时的教会还只不过是诸多教派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甚至连完整的教义都没有，只是朴素地崇拜上天，强调天纲伦常、女尊男卑。但是过于严苛的戒律让教会始终难以壮大。直到500多年前的圣女柳青青横空出世。
可以说，柳青青简直就是天才的代名词。她的一生波澜壮阔，孤身挑战四大教派，辅助当时的烈武皇帝贺明兰一统天下，与魔族激战并最终将魔王封印，不论哪一件事，都是足以让人疯狂的传说。这位圣女不但智谋、武艺、魔法皆远超众人，而且圣疗力极其庞大，再加上貌美如花，引得当时无数男子为她神魂颠倒，发誓终身非她不嫁。这位圣女究竟娶了多少个男人，如今谁也说不清。单是史有明载的，就有四十人之多，若再论上那些未曾抛头露面的，便是百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是因为柳青青的杰出，教会才成了如今一派独大的局面，其余的教派，不是被灭，就是无人信仰自然消亡了。为了纪念柳青青的功绩，五百年来，教会册封其为圣女，并在其归天后每年盛夏都要举办天女祭来纪念。这个祭典经过五百年的沉淀，也成了百姓们除去新年外最大的节日，而且是年轻男女们互相表露爱意约定终身的重大日子——估计是想被一代情圣庇护的缘故吧……
在天女祭上，许多权贵的儿子们也被允许踏出家门，自己选择未来的“主人”。如果哪个女性的圣疗力够高，而且人也长的不错，就很有可能被哪位少爷看上，从此母鸡变凤凰，享受荣华富贵。
路平镇人口并不太多，往年的天女祭就算热闹也是有限。不过今年倒是例外，听说是主教打算来此参加庆典。没有人知道路平这个小镇怎么吸引到了主教大人的眼光，要知道，这里的教堂很小很小，小到里面只有可怜的一个最低级的执事。但不论如何，整个衡南府都轰动了，总督大人亲自下令，不惜一切也要让路平镇办好这次庆典，人力物力上的一切要求都无条件地满足。衡南府大小三十七个小镇，倒有二十三个提出要与路平镇合办庆典，共享主教大人的荣光。我娘这辈子也没这么风光过（忘记说了，她是镇长……），整天笑得眼睛都睁不开，居然对着我也有了笑脸，一口一个“方方我儿”让我浑身寒毛直竖。
主教大人要驾临的通知来得很晚，当我们接到消息，已经离庆典只有不足一月的时间。于是镇里人仰马翻，乱成一团。就连我这个住在山上的也不得清净，经常在三更半夜被一阵火光惊醒，然后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为了主教大人清除一切魔兽！！！”的吼声。痛苦啊悲愤啊无奈啊，我想我还不如自己了断算了，这么天天失眠的滋味有谁受得了？
可是，终究不是完全不开心的。一是能在死前见识这么一场热闹，也算填补了我这辈子十七年清净生活的空白，二么，就是我心中的一点奢念了。
沈宁今年还不到13岁，在我们那个时空，他还只是个孩子，可是在这里，他已经是不得不遵守男女之防的年纪了。男人14岁便可成婚，若是到了18岁还没出嫁，那就一辈子都别想嫁人，只能成为笑柄。在家里，我和沈宁的关系最好，如果可能，我真的很想给他选择一户好人家，风风光光地把他嫁出去，做他的后盾，让他永远也不受妻子和婆家人的欺侮，可惜，我没有那个时间。镇里五百多户人家，女儿年龄在12到16的只有五十一家，其中已经娶了正夫的十四家，能选择的只有三十七家。这其中，个性顽劣的五家，粗鲁愚笨的九家，性情轻佻的七家，家境太过贫寒的五家，家人太难相处的九家，还有两家的女儿一个是傻子一个是瘸子……挑来挑去，竟没有一家能入得了我的眼。
所以，我在渴望着这个天女祭的来临。二十四个小镇的共同庆典，必然将带来更多的人流，我也就有更多的挑选余地。如果上天垂怜，或许会让我发现一个合适的小姑娘来做我的弟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