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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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忽明忽暗，乐声震耳欲聋。
酒吧里不知从哪个位置传来此起彼伏的笑闹、尖叫和口哨声，礼炮接连响了好几次，是在为客人庆生。
姬汶予只看到沈柏的嘴唇动了动，完全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他雕像一样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柏见状，只得站了起来，以为姬汶予没听清，忽地凑近了姬汶予。
他双手撑在吧台上，在姬汶予耳边大声道：“我说！酒喝完了，我们回去吧！这里好吵！”
青年身型高大，瞬间把座位上的人笼罩住。淡淡的松木香混着酒气钻入姬汶予的鼻尖，让饱受酒吧里香烟摧残的鼻子有一瞬的放松，从远处看上去像是拥抱，又像是亲吻。酒吧里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台上疯狂舞动着的舞娘身上，热辣激烈的钢管舞把现场气氛整个带动了起来，不再有任何人注意到吧台这个角落里这似有若无的亲密。
太近了——
这一瞬间姬汶予没有动作，他近乎贪婪地嗅闻着这人身上的气息，感受着三年来心里因为这个人的离开而空落落的地方，再一次被同一个人填满。
直到沈柏得寸进尺地靠在他身上，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姬汶予才仿佛被针刺了一下耳朵，迅速躲开了。
他皱着眉头拿手去推沈柏，却没有推动，眉毛拧得更紧了：“从我身上下去！”
沈柏倒不是故意要压着姬汶予，只是他酒量一般，短时间里这么灌了半瓶洋酒下去，喝的时候不觉得，过了一会儿就有些上头了。
而且小鸡身上好好闻！不再吸一口以后怕是没机会……
直到被推搡的力气越来越大，他怕姬汶予会真的生气，不得已起了身。
可身体的动作快过思考，沈柏听从本能一把抓住青年的手，把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酒意上头，沈柏有点大舌头：“走了，这里的气味真难闻……你不是最讨厌烟味？而且好吵，吵的我头晕。我晚上没吃饭，好像饿了，咱们去吃宵夜吧。”
姬汶予甩了半天都没能把沈柏的手甩下去，被他生拉硬拽着拉出酒吧，在忽明忽暗迅速闪动的灯光里，一路上不知道踢翻了多少个空酒瓶。
室外，大雨已经停歇。
凌晨时分的街道被雨水冲洗过一遍，沐浴在路灯橘色的光芒中，闪动着破碎的金色。
不过百米的距离，这里却和喧哗吵嚷的酒吧仿佛两个世界，空荡又安静。
沈柏的脚步很快，不管姬汶予说什么，他只攥紧不停冒汗的手，把人拉到了灯光昏暗的角落。
好想把小鸡藏起来……
被拽了一路的姬汶予忍无可忍，忍不住低声凶他：“沈柏！你发什么疯？”
沈柏没有松开姬汶予，只是一双明亮的凤眼里露出几分委屈：“你吼我干嘛？”
安静的小巷里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人冒出来，把他们两个拉拉扯扯的模样撞个正着。
“谁让你拽我的？松开！”姬汶予控制了一下音量，脸快黑成了黑炭。
他一向厌恶旁人的触碰，可换做沈柏用力攥着他的手，那样滚烫的温度让姬汶予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跳加速，呼吸都有些没有办法正常进行。
沈柏闷闷的：“我不！”
他固执着拽着姬汶予的手，像是叼到嘴里香喷喷大骨头的狗狗，说什么都不肯撒开。
青年掌心滚烫的温度顺着姬汶予的手掌一路向上，经过手臂来到肩胛，激起一串细密的小疙瘩。
他不知是真的恼了还是紧张，只一味发脾气：“沈柏，我再说一次，你给我松开！”
空腹喝了那么多酒，沈柏觉得胃里闹腾得很——
现下又被夜风一吹，酒气涌上大脑不说，太阳穴也开始隐隐作痛，可偏偏姬汶予还在甩狗皮膏药一样要把他的手甩开。
借着酒劲，沈柏也嚷了起来：“哎！姬汶予，我跟你说闹够了啊！冒着雨半夜从家里跑出来就算了，去酒吧买醉也算了，干嘛不能回家换一身衣服再来？！你浑身湿漉漉的不难受？再说了，谁教你的喝法，洋酒能这么一杯一杯喝纯的？！喝死你算了！”
他越说越气，到后面干脆真的上头了，一张俊美的脸涨得通红，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你不知道酒吧很危险？还点一整瓶朗姆酒，出息了啊？！要是我不来，你喝醉了怎么办？被人捡走怎么办？”
沈柏虽然性格直了点，却极少冲姬汶予发脾气，这次却是真的生气。
姬汶予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给震了一下，有点说不出的新奇感觉。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柏的脸看了半晌，才评价道：“你这样子，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妈的！”沈柏骂了一句脏话，“也就只有蠢狗才来管你的闲事！”
沈柏的个头有一米八八，再加上他大学的时候经常泡健身房，把一身肌肉练得格外漂亮，严肃着脸的时候，评价他一句“凶神恶煞”也不为过。
别说吓哭小朋友，街上的小混混都能给吓走了。
可独独姬汶予觉得，沈柏生气的样子像一只色厉内荏的恶犬，张牙舞爪的气势挺足，却没有什么实际的攻击性。
姬汶予忍不住笑了一下，酒精让他的大脑松弛下来，端详沈柏片刻，评价道：“我说你像狗，只是一个比喻，可不是故意要骂你。你自己承认了自己是蠢狗，又该怎么说？”
沈柏被这个短暂的笑容晃的眼花了一下。
姬汶予专注的目光极大地取悦了沈柏，他只觉得脑海里放出一朵朵烟花，身体里一瞬间像是涌出了无限的力气来，却独独克制着、压抑着那股喜悦，仿佛一旦自己高兴起来就没有办法这样对姬汶予肆无忌惮了。
他仍是恶狠狠地盯着他：“我们两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我要是狗，你是什么？”
姬汶予：“你自己犯蠢别拉上我。谁跟你穿一条裤子，要点脸，沈狗。”
“我说穿了就是穿了！你忘了那年暑假年级第三抹眼泪要去跳河，你下水去拽他……最后穿了我的裤子？”
姬汶予发火：“明明是你要去，还把我拽倒了！”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揪着一个事吵了半天，最后竟然翻起了多少年前的旧账，谁也不知道究竟在吵什么了。
沈柏越吵越醉，脑子灵光不起来开始车轱辘话时，姬汶予不耐烦了：“闭嘴吧你！怎么喝了酒比平时还能说？”
他使劲扒了扒，终于甩开了沈柏那只烦人的手。
掏出手机来叫代驾时才发现，自己那只手已经被沈柏攥的滚烫，上面属于另一个人的汗意被风一吹，让人察觉到冷。
姬汶予掩饰一般背过身去，冷声道：“懒得和你废话，打电话叫人送你……”
只是后半句话还没吐出来，就被沈柏从后面突然抱住，手机也自然而然落在了强盗的手里。
被突如其来的温度烫了一下，整个人像是毛绒玩具一样被抱在了怀里，姬汶予迟钝的大脑还是慌乱了一瞬：“沈柏——！”
沈柏毫不费力地勾着姬汶予的肩膀和脖子，高大青年的胳膊上肌肉结实、线条流畅，牢牢把人抱在胸前。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抗议，一双铁臂在姬汶予的挣扎下纹丝不动。
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刚刚的色厉内荏全被这样一个踏踏实实拥抱给冲散，沈柏把下巴放在了对方的肩上，舒服得想要睡过去。
他闲适地摆弄起了姬汶予的手机，眯起眼睛来辨别屏幕上的每一个字，嘴里嘟囔：“原来国内代驾是这么叫的啊……好像还挺方便的。你车停哪了？顺便把我也带回去，我打车来的。”
姬汶予面无表情，对着沈柏的胳膊又是掐又是拧，对方却像是在他身上扎了根，说什么都不肯挪窝。
他咬牙：“沈柏，你是不是欠收拾？”
青年被掐得龇牙咧嘴，却忍不住笑了，摇头晃脑地说醉话：“食物链错了啊！一条毛茸茸的小鸡，还想收拾到我头上来……好可怜啊，我明天喂你点鸡蛋黄吃吧。你吃不吃鸡蛋黄？”
姬汶予冷冷威胁：“你再喊我一声小鸡试试？”
也是喝醉了，沈柏才把心里的称呼喊出来。
沈柏笑嘻嘻地耍赖：“我都让你叫我小狗了。再说了，小鸡多可爱啊！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偷偷在学校后墙那养的几只小黄鸡吗？”
姬汶予凉凉地说：“记得，本来要养来吃，被你喂死了。代驾快来了，能松开了吗？”
沈柏“嘿嘿”一笑，胆子大了许多。他知道姬汶予最是吃软不吃硬，只撒娇一般吭叽着不肯撒手。他从来没有这样放肆地抱过他，怀里真实的温度填满这些天来心口因烦闷恐慌带来的缺口，沈柏沉迷其中。
他的头发从小自然卷，高中的时候剃成短发不明显，现在有些长了，横七竖八的发尾变得格外不安分，随着他的动作争先恐后往姬汶予脸上、脖子上贴。
直把姬汶予烦的恨不得立马给他把头发剃光。
代驾师傅人就在附近，没过几分钟就赶了过来。
沈柏箍着姬汶予不撒手，嘴里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醉话：“姬汶予，你有没有良心？”
“姬汶予，你敢不敢叫别人来评评理？让别人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嗯？”
“让你跑！让你拉黑我！跑啊，怎么不跑了？！两条小短腿的小鸡！看我不给你塞笼子里，喂得你毛毛又光又滑又亮，好不好？”
代驾师傅没眼看这两个人，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地缝里去，匆匆忙忙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到后备箱去。
上车点火系安全带一气呵成，又不得不开口打扰这黏黏糊糊的两个人：“咳，地址是悦和园，没错吧？”
青年杀了沈柏的心都有了，声音维持着一贯的冷清，和前排的师傅说话：“没错。麻烦师傅了。”
师傅深夜跑代驾，这行干得时间一长，妖魔鬼怪大风大浪也见了不少，强行镇定下来之后，就不再尴尬了。
更何况这两个帅哥实在养眼，于是他让自己笑了笑，出声保证：“男朋友喝醉了吧？帅哥放心，一定把车开得稳稳当当。”
姬汶予哑口无言，心里挺想让师傅把沈柏颠吐，可又怕对方吐他一身，犹豫间，竟然忘了反驳代驾师傅口中的“男朋友”。
等反应过来以后，他后悔得想把沈柏从车上丢出去。
醉鬼半眯着眼睛喊他：“小予小鱼小鸡，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坐上车后沈柏也不安分，一会儿“小予”，一会儿“小鱼”乱喊一气；
又勾着姬汶予的肩膀不撒手，活生生一只卷毛狗，发尾蹭一下他的鼻子、碰一下他的脸颊，姬汶予咬着牙把沈柏的胳膊掐出了血印。
“闭嘴！你给我坐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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