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殇》椛隐

2、2 吟儿，过几

　　当婴儿的第二天我老爹就来看我了，守在娘旁边说了很多话，不过，我一句都没听到，因为我被云嬷嬷抱在一边，云嬷嬷就是照顾我的老嬷嬷，她是随娘陪嫁过来的，照顾过小时候的娘，现在又来照顾我。看样子我这个爹还是比较疼娘的，自打我出生当天没在身边，剩下都在一边照顾，当然偶尔也去去那个瑕夫人那里。虽然在娘这里呆得时间比那边多，可是言谈举止里对那位瑕夫人也是很上心的。就像上一次，爹的正房送来一些补品，他看到补品的第一句话就是，无瑕苑那边备了没？不过令我奇怪的是，在这古代一夫多妻的大家庭里，爹对其他女人好为什么娘脸上一点嫉妒的神色都没有？难不成是装给爹看的？嗯，有机会了得问问！好不容易又有了对爹娘，我得好好珍惜才是！想想上辈子的爸妈，还没等到我的孝顺就双双归天了。我需要父母疼爱，也需要父母来让我疼爱。

　　掐掐算算我出生差不多有半个月了吧！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每天的生活很单一，吃了睡睡了吃，不清楚具体时间也很正常，没人会告诉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娃儿今天是哪一天的。

　　总之，差不多也就过了半个月了。爹每次都是一大早过来，看望一下娘，然后就去上朝，让娘睡个回笼觉，然后等下朝以后他就直接过来，连朝服都不脱的陪着娘说说话，有时也会带着我和娘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爹的朝服是鸦青色的宽袖束腰锦服，腰上系着玉带子，胸口绣着仙鹤。不知道那些代表了什么官职，但是衣服料子很好，因为我总用手去拽他的前襟，滑滑的，手感很好。

　　这天一早，他按时报到，准备上朝前，看一下我和娘。这时候娘已经醒了，斜卧在床上，旁边躺着刚刚喂饱了的我。爹一进来，娘对他微微一笑：“老爷。”

　　爹点点头，用他粗糙的拇指摩挲着我的小脸蛋，扎扎的很不舒服，我头一扭，不想理他。

　　爹笑笑，不再逗我，转身坐在床沿上，“吟儿，过几天就是溪儿还有澹儿的满月日了。三殿下和四殿下都要过来喝满月酒。你，还是不要出面的好。”

　　娘点点头，“那一切都让玉瑕出面好了，但要是三殿下和四殿下问起，该怎么办？”

　　爹眉头轻皱，“说体虚应该可以吧？你的身体，他们是知道的。”

　　娘看了爹一眼，什么都没说。

　　片刻，爹站起身，整整衣袍，正准备走，娘便叫住了他，“詹洪，有时间还是多陪陪玉瑕吧！她的牺牲也够多了，你多疼爱她一分也不过分！”

　　爹没有回头，应了一声就大步离去。期间，爹过来的次数明显减少，不再是一天三次的定时看望，而是两三天过来坐一阵。

　　转眼间就到了满月，我躺在娘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她绣花。满月席娘没有出面，我也只是让云嬷嬷抱着在大厅接受了一下洗礼。大厅上人并是不多，有两个玄色衣衫的男子坐在爹的左右两边，从我被抱出来，两人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我。礼成，我便被云嬷嬷抱走了。大厅上，除了那两个男子胶一样的目光，还有一道温和、慈爱的目光，是一位年纪跟娘相当的女子，面容较娘稍显稚嫩，面色也比娘红润多了，慈眉善目的，看起来很好相与。她旁边的嬷嬷手里也抱着个襁褓，离太远，我看不清里面孩子的面容，但我知道，那就是比我早一点点出生的哥哥，叶泽澹。

　　回到吟香苑后，我就被娘一直放在身边，没有再被抱走，淡黄色的烛光映的娘的脸色稍微好看了许多。总觉得她很愁，却不知道她愁什么，我又不会说话，咿咿呀呀的不停地动她的衣摆，想引起注意。娘看我很不安分，倒是笑了，“溪儿可是怪娘没有让你好好接受众人的祝福吗？”她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下一下，很舒服，她叹口气，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不是不想让他人见见我们溪儿，只怕出去太久，我们溪儿就会回不来了啊！”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娘晃过神来，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云嬷嬷，云嬷嬷立刻会意，走到门旁问：“谁啊？”

　　门外回道，“麻烦向吟主子通传一声，四皇子殿下宣见。”

　　云嬷嬷立刻答道：“夫人体虚，产后元气大伤，正在修养，不方便见人，如今已是歇息了，请四皇子殿下恕罪，夫人怕是去不了了！”

　　门外人应了声，离开了。

　　娘抱着我，许久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外面像是没了什么动静，云嬷嬷才走过来道：“小姐还是去歇息吧！有些事总会过去的。”

　　娘望了望窗外，点点头，一声不响的把我交给云嬷嬷，自己走向床边。云嬷嬷抱着我左右轻轻晃动，像是想让我睡觉。屋子里的两个女婢伺候娘梳洗完毕，云嬷嬷也就把我放在娘床边的摇篮里随后退下。娘轻摇着摇篮，望着我的脸许久，对闭着双眼的我坚定的说：“溪儿，娘一定会保护你的！”
　　自满月酒过后，我就再没出过吟香苑，以前都可以被娘抱着在府上的花园里走走的，现在只能在苑子里放放风。爹来的次数也明显减少了很多。

　　不知道是为什么，满月酒后，吟香苑一下子冷清了起来，不与外界有过多的接触，也没有人来串门子。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可是娘的脸色却是一直凝重着，没有丝毫轻松的样子。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小婴儿。不哭不闹的，饿了就吃，吃完了就睡。反正不是我操心的事，我也管不了。

　　有一次娘还抱着我跟爹打趣道：“溪儿真乖，一点小婴儿的吵杂哭闹都没有，总是安安静静的，以后呀，也一定是个温柔的可人儿！”

　　爹是什么话都不说，总是陪在娘身侧看着我，听了娘的话，他的眉头也略微有些舒展，眼中增加了些许温暖。

　　在他来吟香苑的时候，一家三口共叙天伦的样子就好像我小的时候，爸妈还没有走的时候那般。很温馨、很舒服，如果没有那一丝丝的紧张感，那就跟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