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右一

3、第二章 我

　　我是印王爷捡来的下人，在府里打扫内院。可能是人长的丑，总是不招人喜爱。这不……
　　“你还在这干嘛？王府这么忙你瞎了？还坐这凉快，快去厨房帮忙。”
　　“是，孙嬷嬷。”今天我可真累。
　　“小桃，小荷，以后啊再看见有些人偷懒就要给他点提醒，要不然还以为王府是收容叫花子的地方呢……”一老妇人挑着眉，尖着嗓子说道，还把叫花子三个字说的那个响亮……明明是个桃花妖，怎么长的就这么像个大桃子。
　　“是~嬷嬷说的是~”花园里二个看似十六七岁的浇花侍女齐声回答，还咯咯发笑。
　　“…… ……”
　　就算走出花园还是听的见那尖酸的语言，充耳不闻最好，反正隔三差五的就会上演次，他们都乐此不疲。
　　今日整个印王府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门上贴着烫金寿字。印王爷五百岁寿宴，下人们里里外外忙的焦头烂额。
　　巳时已有宾客前来拜访，到了午时人都大致到其。我本以为会有千把号人，可怎么看也就百个稍余点。在我前面端菜的下人说我笨，王爷寿宴能来的有几个？除了个妖族大王和王爷辈的，有资格进来吗。
　　这么说来今天可要处处小心了，若不留神沾着这个大王衣角，碰到那个王亲手臂惹着恼了都是掉脑袋的份。
　　可能越是想小心越是会出错，我不倒霉更待何人焉？在我跨上前厅石阶时，前面那位仁兄就很给面子的滑了下，连带动作前后晃动了下身子总算定住了脚。他的危险过去了，我的大难也就来临了。在他摇晃时被他手肘撞到了我的盘子，很幸运我端的是汤，滚烫的汤汁就这样泼到了我右手上。
　　祸不单行。随着我啊的一声，我手中那还剩的大半碗汤和碗一起，被我扔至脚边。用力的甩了几下手，火辣的疼痛。我低头看着自己红肿一片的手，却在下一秒，瞬间呆住。刚刚的汤汁怕是有溅到客人吧……我不敢抬起头来……
　　槐管家立马上来拉我跪下，让我给惊了的王爷贵族们磕了头，弯着腰讨好这：“这下人手脚粗笨，拉下去打几个板子，来人啊，都楞着干嘛，快扶贵客去换洗下衣物。”好在今天是王爷的好日子，他人也不便发作。匆匆被带离了案发现场。哎……

　　终是没挨那几板子，浑浑噩噩忙完一天，只觉骨架都快累散了，子时才宾客散尽，回到自己的下人房间也已丑时。快速的洗漱完毕，一想到卯时就要起床干活，我立马倒在床上就睡死了过去。
　　“…… 救火啊 …… 啊娘……啊爹……啊……谁来救救我们……”
　　望着被大火吞噬的建筑，我知道……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坐在火场外歇斯底里。
　　嘶喊着，我疯狂站起来，两条伤痕累累的腿支撑着自己，跨上大门的台阶望着火光，对，我还活着干吗。他们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我要进去。

　　“叫什么？”
　　“…………”
　　“你名字。”又说了一次，很有磁性的声音。
　　我有点不知所措的挥着被那人抓住的手臂，惊恐着，我停止了挣扎，以为已经麻木的神经瞬间断裂，泪水不住地往下流。
　　我转过身看着那个阻止我的人，一张被火染红的男人脸庞，黑发黑眸。
　　“…… 萧聪”看着那双眼，我鬼使神差的回答着。
　　只见那人薄唇微微一抿，似笑非笑……

　　“聪儿？聪儿？”
　　“嗯？……呃，槐管家……”努力地睁开眼，身上满是汗。
　　“又做梦了？好了起床吧，快洗洗。还有，不是说了很多次了吗，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槐爷爷就行了。”说完笑眯眯的转身开了门出去了。
　　槐管家是王府里的总管，是一个槐树精，对人十分的友善，也没看不起人。
　　下了床，走至铜镜前……瓜子脸，在退后一点，看见铜镜里纤瘦高挑的身型。这镜从我来王府到现在都未曾打磨擦拭过了，镜面斑斑驳驳，可以说已瞧不见五官。很好，苦笑……

　　这样也省的我看见自己的脸……一张毫无血色且丑陋的脸。
　　发了会呆，洗漱干活……每天循环着，循环了一百多年，我想我这生也就这样平平淡淡忙忙碌碌过一辈子吧。

　　只是这时我还不知道，我的命早已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