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右一

2、第一章 清

　　清风叙叙，好不自在。萧聪平躺在草地上摘一朵野花闭眼，将花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芬芳，像极了春天给人的味道。几乎每天都来这里，这总能让我放松，除非天公不作美。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在我的右手侧停了下来。我睁开眼，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一袭白衣，三千银丝，带着温柔的微笑。现已快亥时，夜黑风高，面对面一张脸也未必能看清全貌，可总觉得他四周光华四溢，五官清晰，细腻可见。
　　“红尘，我老觉得你像一只大萤火虫，说，你到底是不是萤火虫变的？”
　　“呵呵，你又取笑我。”
　　“你看你呀，这面相，这身子，啧啧！比女的还美。”我夸张的席地而坐，煞有其事般摇了摇头。“应该说你是仙女才差不多。”
　　“就算是仙，也该是仙男。”弯了弯他那双迷人的双眼，也不恼我说他是女人，坐到了我边上轻笑道：“如果我真是女的，就嫁给你了。”
　　我垂下眼睑，注视着他那薄雾般被风轻撩的衣袂。“我没才，没钱，更没相貌。为什么你愿意与我做朋友？……一直很想问你。”
　　“为何定要有才有钱有貌，才为朋友？”
　　“…………我说不过你。”我被反问的哑口无言，索性又躺回了草地上，他也没说什么，眼望着前方不是何处，怔怔地发呆，月光洒在红尘脸上，温润如玉。
　　“这把扇子为什么每次都见你拿着，却又从没见你打开用过。”这句话在我认识他到现在的几十年中我问了也不下百次，每次见他手握扇子神游之时，还是忍不住要问，即便他不回答。
　　红尘低头叹了口气，“你就真这么想知道？”
　　“恩。”不想知道才怪，都问你怎么多次了，我在心中默默地加上了句。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红尘？呃……？”见他一双水灵灵的眼幽幽地瞅我，我打趣道：“你不会是在扇面上画了我吧，哈哈，爱慕我就直说嘛~快让我瞧瞧。”
　　红尘很给面子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扇子放在我手上我，“要看就看罢。”
　　这次是轮到我傻傻地看着他了，今天就这么简单的给我了？
　　“不看我就拿回了。”作势就要往我手里那扇子，我紧张地拍开他的手，打开扇子，可看见的却又有些失望，扇面被水沾湿过，原来应该是幅画吧，只是这被泡的可怜。我把扇子正反翻了个够，还是不明所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文绉绉的，不太明白……清，什么清？前面那字看不清了，是落款吧。唔，字还蛮秀气的。”
　　“……清”月华从我手中拿过扇子，把扇面合上默默念了这个字。然后又冒了句，“ ……他回来了吧？”
　　“谁”我都被他前后不搭的话问的有点糊涂了。
　　“那位印王爷。”
　　听到这我猛地一个劲站起来，“哎呀，对呢，明天印王爷做寿，府里忙的很，我今天得早点睡下。对了你怎知王爷回来了。”
　　“我也只是随便问问罢了。”他也跟着站起来，拂了拂衣摆。“时候不早了，回去罢。”
　　“随便说说都这么准，嘿嘿，对了可能这几天忙，我都不过来了。”我对他说了这句就转身回去，刚走了几步，又听他在身后唤我。
　　“……聪儿”他望着我欲语还止，“……，没什么，回去路上当心些。”
　　总觉得今天红尘怪怪的，我转过身，向身后挥了挥手。
　　风仍旧撩着他雪白的衣角，红尘握了握手中的扇子，站在那看着刚刚远去的人影，“……清吗？”声若蚊蝇，被风吹散在寂静的草地之上。
　　回到王府后面，从下人专用的小门悄悄进去，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厨房角落的小八仙桌上放着一碗还有点热气的馒头，定是槐管家为我弄的，他知道我晚上有外出闲逛的习惯，说了我几次不要出门没用，又怕我回来饿着。他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我只不过是个下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