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归期》一杯春风

36、倾诉

　　办理出院手续时，许归期看见医院冷冷清清，没有多少人，疑惑了几秒，这才想起今天是五一，她望着窗口缴费的和纵，诧异地想她不是要回家吗。

　　和纵缴费要回身望过去，双目对视，许归期脸色有些急，和纵诧异的目光似是询问。
　　等和纵走近了，许归期才问：“阿纵，你今天不是要回家吗？”

　　和纵愣了一下，笑：“这次不回去了，我跟姥爷说过了。”
　　不回了吗？

　　是……因为我么？
　　许归期想着想着就问了出口。

　　和纵抿唇：“唔……不全是，唔……我自己也有事……”

　　许归期知道和纵的不全是就是全是，顿时心里美滋滋。
　　也不知道她的口是心非哪里学来的！

　　和纵带着许归期来到大学城附近的一幢小区，驱车进去，停好，从车里搬出轮椅，扶着她坐好。
　　“阿纵，这是什么地方啊？”许归期疑问。

　　和纵望着前方的楼，目光流露出怀念之色：“我的家……曾经的家。”
　　“嗯？”许归期没听太懂，阿纵以前住在封陵么？

　　见许归期仍然疑惑的目光，和纵淡淡一笑：“是我和爸爸妈妈一起住过的地方。”
　　许归期一听，怕勾起和纵伤心的过往，便闭口不言。

　　电梯一路往上，到了六楼停下，和纵推着许归期出去，开了一扇门。门甫打开，很普通的四居室，只是装修很精致，透着艺术家的含蓄简约却韵味雅致，而且并没有预料之中的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反而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阿纵，你经常来吗？”许归期问。

　　和纵摇摇头：“不常来。但是会请阿姨经常来打扫。”说完，转头问她：“许归期，你要洗个澡吗？我给你找找衣服。”

　　许归期应了声“好”，她就进了房间，摸索了一阵，翻出一套略旧的长衣长裤递给她：“只有这个了，你将就将就。”

　　许归期哪会嫌弃，只要是和纵给她的，再难看她都会高高兴兴地穿上。

　　等许归期洗完澡出来，和纵已经在摆开叫来的外卖，叫她：“洗好了就过来吃饭吧。”

　　“啊？阿纵说的正餐就是外卖啊……”许归期幽幽的声音响起。

　　和纵摸了一下耳朵，不好意思地笑：“冰箱里没有准备食材……”

　　“那为什么刚刚回来的时候不去买点菜呢？”许归期盯着和纵的表情看，见她面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了然——和纵不会做菜。内心有点小窃喜，遂不再追问了：“好了好了，外卖就外卖吧，正好我好饿啊～”

　　和纵似松了一口气，麻溜地打开外卖，把饭菜放到许归期面前。

　　外卖是很平常的两荤两素，肚子里空空如也的许归期也不挑了，一下一下地吃得欢快。

　　吃完饭收拾好，和纵带许归期去客房，扶她躺下，关切道：“你先休息一下，有事叫我？”
　　许归期应道：“好。”

　　和纵就放心地出门，从始至终，她没有多问过她一句话，体贴地关心和照顾，几乎快要令她忘记昨夜发生的不愉快……

　　“阿纵。”许归期叫住她。

　　和纵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
　　“谢谢你。”许归期郑重其事道。

　　和纵愣了愣，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不用。”
　　许归期看了她几秒钟，垂眸：“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弄成这样吗？”

　　和纵抿了抿唇：“许归期，不开心的事不要再想了，我不用知道……”
　　许归期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晦暗不明：“你不关心对吧？”

　　“不是，我是觉得，如果再次提及会让你再难受一次，那我可以不知情。”和纵斟酌着道。

　　“那要是我想告诉你呢……”许归期闷闷地讲，她不知道怎么办了，一想起那件事，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沉闷的涩意像潮水一样用过去，软绵绵的却无力招架，心情也愈发沉重。她心有不平，迫切地想找人倾诉，疏解一下遭怨怼围堵的内心。

　　“你想说我就听。”和纵温声道。

　　许归期又有点想哭了，这么温柔地迁就她的阿纵，是她喜欢的人啊……

　　“阿纵，我爸妈离婚了，不是最近，是三年前，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我满心期待下，她们已经分开了，各自开始了新生活，唯独把我——他们婚姻的失败品，丢弃在了原地。就这段时间，你知道的，我有多开心，整天幻想着一个完满幸福的家庭，想象好了以后期待的、团聚的日子……”

　　“可是现实忽然告诉我，我连期待的资格也没有了。我被远远地甩在后头，最近他们想起了我，这个可怜的女儿，回头来找我了，对我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像梦一样……”

　　“现在来看，原来真的是梦，只这一场……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总想着谁也别来打扰我，后来有人愿意陪着我，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欣喜。是那一点陪伴让我贪心期盼，阿纵，我不喜欢寂寞的，我希望有人等我回家，陪我一日三餐，昨天之前我是拥有这一切的……”她知道，是她在饮鸩止渴，是她自讨苦吃，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她期待那么多做什么呢。

　　许归期眼圈通红，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像在嘲讽自己的可笑。

　　“许归期，不要这样想，别看轻了自己。你的父母可能不那么称职，但是并不代表他们不爱你。也许，也许他们现在跟你一样痛苦，也跟你一样，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嗯……许归期，你要不要去跟你爸妈谈谈，或许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呢。”
　　和纵的话陆陆续续地飘进她的耳朵。

　　“而且……许归期，你，不是想当姐姐吗，这样任性，一个人胡思乱想，可不是姐姐应有的作为……”

　　许归期一听，头都躲进了被子里！
　　她想当姐姐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吗？她只是只是不合时宜地别扭了一下啊！

　　阿纵的眼睛也太毒了！——嗯，嘴巴也毒！
　　“我想睡了，你出去吧。”许归期闷闷地讲。，她听见有人轻笑了一声，顿时脸上热意更甚。

　　“许归期，不要怕，总会有人来爱你，陪伴你。”许归期听见背后传来和纵温温柔柔的声音，她在心里细细默读了几遍，等她钻出被窝一看时，和纵已经带好门出去了。

　　她叹了一口气，闭眼沉沉谁去。
　　如果这个人，是阿纵就好了，那她甘愿承受漫漫岁月里的清冷孤独，只为等候她最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