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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久别重逢 七年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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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塘的冬夜,总是湿冷难捱。
“冷死了。”北塘市医院寂静的走廊里,护士刚结束了一场手术收尾工作,她推着医疗车往前走着,湿冷的空气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冻得的她直打哆嗦。
“太冷了。”护士说着,加快了些脚步,只求赶紧回到值班室喝口热水暖暖。
护士经过走廊拐角时,由于走的太急,医疗车“哐”的一声重重撞到了什么?这里的走廊灯坏了很久了,护士不止一次向上申诉却迟迟不见人来修,光线很暗,护士只能透过昏暗的光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您没事吧?”护士连声道歉。
那人没吭声,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
“先...先生您没事吧?”护士怯怯走近了些,这人怎么不说话?“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灯太暗了我没看到您在这里,您...您受伤了吗?需不需要送您去急诊看看?”
奇怪的是,那人不说话也不动,正当护士准备鼓起勇气再走近些时,那人挪动了脚步,吓得护士连连退后了好几步,却没想到那人只是转身走远了。
护士拍着胸脯长长舒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又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她看到,那人刚站的地方流了一滩的血。
护士怕了,她惊恐的看向那人,明明他只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却机械的犹如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
湿冷的走廊,寂静的可怕,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透过远处走廊的灯光,护士看清了些,那人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腰侧早已被血染得鲜红,顺着衣沿滴落在冰凉的地面上,单从侧腰看都这么严重了,根本无法想象那人的正面会是怎样可怖的场景。
护士丢下医疗推车,焦急的跑向急诊值班室的方向。
“顾医生...顾医生...”护士焦急的敲着门。
顾牧之正歪睡在椅子上,是个极其难受的睡姿,可他睡得很沉,沉在短暂却又冗长的梦魇中。
他的梦,很煎熬,或者说很痛苦,否则怎么会在这样一个湿冷的冬夜,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
“顾医生...顾医生您在吗?”护士边敲门边喊。
顾牧之惊颤了下,不知是被敲门声或者护士的呼喊声惊醒还是被不愿再深陷的噩梦惊醒。他动了动四肢,僵麻的的刺痛令他十分难受。
顾牧之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自上台手术结束,他歪睡在椅子上并没有太久。
他隐忍着僵麻的双腿站起身,随手披上白大褂拉开了门。
“顾医生,有位患者受伤了...”护士跑的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医生汇报刚才那人的情况,焦急的指着来时的方向。
顾牧之见她着急,预料到患者可能伤的不轻,径直朝护士指的方向走。
顾牧之人高腿长,走的又快,护士小跑跟在他的身后,边跑边说着自己刚才遇到的场景。
很快,他们到了走廊拐角,可是那里却什么人都没有。
“怎么不见了,他刚才还在这里,我也没离开多久...”护士焦急的四下张望。
顾牧之皱眉,他俯身查看地上的那滩血,视线前移,走廊的地面上有很多斑驳的血迹。
“顺着血迹找。”顾牧之站起身就往前走。
这样的出血量,人肯定走不远。
他们并没有走多远,发现血迹在一间急诊科的病房前断掉了。
这间病房…
顾牧之片刻失神。
“疼吗?”约十五岁左右的少年心疼的问。
“不疼。”说话的要比那男孩大几岁,他似乎有些苦恼怎么哄因自己受伤正难过的少年。
“骗人。”那少年偏头,声线沙哑。
“好好好,我说谎了,疼的,很疼。”他拉少年靠近些自己,“我下次会注意的。”
少年不信。
“伤总会好的,但若总看着我在乎的小少年生闷气,好的可能要慢很多了。”他压低了些声线,似乎在隐忍着疼。
“我想做医生。”少年撇嘴,唇线崩的紧紧的。“让你再也掩藏不了真正的疼。”
“医生?”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心底深处涌出一股暖意。“那等你做了医生我还来这间病房,到时你再来验证我的疼。”
“顾医生…”护士提醒的喊了声。
顾牧之没说话,只是推开了病房门。
房内没开灯,隐约中只能看到一人半躺在病床上,他的手臂搭在双眼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护士伸手正准备开灯时被顾牧之拦下,对方是什么人尚不清楚,贸然开灯怕是要引起医患纠纷。
顾牧之打开手电,光线扫过去时刚好打在了那人搭在双眼的手上。
光线下的手指指腹溃烂,个别隐约能见白骨,从伤口的形状来看,像是徒手扒过什么重物或尖锐的烧烫物品。
手电光线下移。
他左腹的伤,血还在不停的往外渗,这伤已经开始发炎腐烂,之所以会再次渗血,应该是受了外力碰撞造成的二次撕裂。
顾牧之不禁看向那人,因着手电不便直接照射人脸,他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侧脸,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人并没有伤者应有的疼痛,倒像是在…
等待死亡...
“先…先生?”护士怯怯的喊了声。
那人没有回应。
这么重的伤人大概率早就昏死过去了。
顾牧之走近了些,认真查看了对方的伤势,这人居然中的是枪伤。
“先生?”护士推了推。
那人仍是没有反应。
“顾医生,他是死了吗?”护士其实有点怕,小声的问顾牧之。
顾牧之微俯身,手电的光线打在那人起伏的胸膛,人还活着。
“人应该是昏死过去了,去把灯打开,转移手术室。”顾牧之关掉手电。
与此同时,手电的光灭掉的刹那,原本死尸般躺着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搭在额头的手臂不知何时移开了,那双鹰隼般凌厉的眼如锁定猎物般死死盯住了顾牧之,下一秒,顾牧之的手腕被抓住了。
顾牧之一惊,人醒了?
正在这时,病房的灯被护士打开了。
一阵光晕过后,顾牧之看向自己的手腕,那只手明明都快溃烂了,力道却出奇的大。
“啊…”护士惊叫一声。
她没想到灯一开人会醒,更没想到那人竟用血淋淋的手抓住了顾医生的手腕。
“我是…”顾牧之正想开口解释自己是医生时,却触及到了一双极其熟悉的双眼。
那人半撑着身体,重伤的缘故,他的呼吸有些紊乱,脸苍白到透明。
故人重逢,往往总在最意外的时间。
顾牧之僵立了几秒,明明只是几秒的对视他却觉得像是耗光了他一生的时间。
“松手。”顾牧之挣动手腕,想要挣脱他,可握在腕间的手非但没有挣脱开,脸上的医用口罩也被那人扯下。
“你...”顾牧之恼了火。
护士惊恐中参杂着讶异,在她的印象中,顾医生别说生气,哪怕稍作不悦都不曾见过,是一个极尽温柔的男人。
顾牧之看了眼护士,极力压抑着自己此时不该有的情绪。
“你...你先出去。”顾牧之在对护士说。
“…”护士。
护士僵立了好一会儿都找不着自己的声音,更是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顾医生为什么要让她出去?这人受了枪伤,又这般野蛮,怕不是什么通缉犯或者犯罪分子吧!万一有危险…
“去吧,他…”顾牧之顿了顿。“认识的人,你先出去,有事我再叫你。”
认识的人?顾医生怎么会认识...
护士犹疑的看向那人,他正仰着下颌注视着顾医生,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们像是真的认识。
既然是认识的很多事情就会好办许多,顾医生让她先出去,应该也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劝他好好配合治疗。
想到这里的护士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刹那,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放手。”顾牧之的声音很冷,很淡。
那人只是看着他,不动。
顾牧之不再说话,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摆脱控制,却被对方的另一只手再次控制。
“顾牧之…”对方试探的,小心翼翼的,不确切的喊了声。
顾牧之没说话。
“顾牧之…”对方又喊了一声。
他松了一只手,虔诚的,小心的伸向顾牧之的脸,又在毫米间停住。
“我不碰你…”对方哑声说,“你别消失…”
顾牧之嗤笑,他笑的是自己。
看着眼前人,他竟生出了心疼。
“松开。”顾牧之挣动这次顺利的挣开了。
可挣开束缚后的他又茫然了。
他是医生,他是患者,他们只是医患关系罢了。
“伤几天了?”顾牧之开始问诊,虽然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能失态,可声音依旧止不住的微颤。
对方似乎以为在做梦,这时的他已经坐在床边,乖巧的仰着头专注的看着顾牧之。
“七天。”对方回答。
七天?顾牧之呼吸一滞。
这伤的撕裂怕是不知道第几次了。
当真不要命了吗?
顾牧之回想推门进入时第一眼看到他的瞬间,那时的他是在…是在等待死亡。
想到这里,顾牧之心跳漏了好几拍。
“你怎么过来的?”顾牧之又问。
他为什么会在半夜跑到医院?看他这情况根本不是来看病的,孤身一人躺在这里,若不是恰巧被护士碰到…
顾牧之不敢再往下想。
“走过来的。”他似乎很开心这样的一问一答,回答时唇角浮着笑意。
“你…”顾牧之停顿了一下,心不可否的抽痛,“你的家人呢?”
对方像是想到了什么?注视顾牧之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丢了。”
丢…丢了?什么丢了?他是和家人走散了?
顾牧之漠然,停顿了十几秒没有再问话。
“你怎么不问了?”那人问。
顾牧之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他大概率并不清晰自己在和谁对话,对方是不是真实的,只是茫然进行着一问一答的游戏。
“…”顾牧之。
他开始烦恼怎么让眼前人乖乖配合治疗。
打晕吗?还是…
顾牧之看着他,俯身靠近了些。
“疼吗?”顾牧之问。
对方苍白的唇颤了颤,“疼。”
“听话,睡一觉就不疼了。”顾牧之的手捂住他的眼睛,感知着睫毛在掌心微颤。
或许是眼睛感知到了顾牧之掌心的温度,他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渐渐松了下来。
“睡吧!”顾牧之搂住他,手指不知觉中探向他的后颈轻轻按了下去。
对方没有反抗,更确切地说,他在贪恋一个怀抱,一个只有在梦里才能奢望到的怀抱。
顾牧之抱着他的手指开始发颤,呼吸也变得凝滞起来,闷得他心脏震痛。
“阿夜…”顾牧之呢喃着,并没有发出声。
顾牧之把人扶躺在病床上,手从后颈抽出时指尖划过了他的侧脸。
“你怎么瘦了?”顾牧之喃喃低语。
他想摸一摸这张脸,探一探他的额头,眉眼,鼻尖,可手指像是灌了铅,只是无力的垂了下去。
他只是病患,顾牧之,他只是医院里众多病患中的一个,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冷静...冷静下来。
顾牧之提醒自己,随即喊了护士进来。
一场手术,几乎耗尽了顾牧之所有体力。
子弹取出时,顾牧之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顾医生,您休息下,他手上的伤我来就可以。”她知道顾医生的体力几乎快到极限了。
看来,顾医生是真的认识这个人,而且非常熟悉,或者说非常在意这个人。
她是顾医生的临时助手,陪着他做过多场手术,可她还是第一次见顾医生这般小心做手术,生怕出任何差错。
“不用。”顾牧之开始清理他指尖的血污。
他这是徒手扒过什么?竟会伤成这样?
他指腹的皮肉全都裂开了,有的似被尖锐物品刮伤撕裂,有的似被烫伤,这味道...
炸药?
难道他在炸药爆炸后徒手扒过残堆?
他要找什么?究竟是什么让他那般在意?
“顾医生,既然他是您认识的人,能不能麻烦您联系下他的家人。”护士提醒着。
家人...
顾牧之难受的心口钝痛。
他将冷弈夜最后一根受伤的手指小心包扎好,抬头看向他。
他的家人吗?
顾牧之怔了好一会儿,尝试着去摸他的口袋,没有,他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医药费从我的账户里划。”顾牧之将开好的药单递给护士。
护士走后,顾牧之笔直地站着,近乎贪恋的看着那张熟悉又久违的脸。
你在做什么?顾牧之问自己。
他有自己的家人何须你来关心?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顾牧之难受的转身,不再去看那张脸。
“顾医生,您怎么还在?”拿了药的护士折返了回来,见顾牧之还在,有些惊讶。
是啊!他怎么还在这里?
“您别太担心,我刚通知了护工,会把您这位朋友送回病房的。”护士只以为顾医生是太担心他这个朋友。
担心?
顾牧之眼底暗了暗。
“顾医生,您是今天十点的飞机吧!这天都快亮了,现在也没什么病人,您去睡会儿,回头我去喊您。”见顾牧之还没走,护士边收拾着术后用具边说着话。
“谢谢,不用了,我...”顾牧之看向昏睡的人。“他醒了…”顾牧之话没说完就止住了。
“没事了。”顾牧之转身离开了,只留护士一脸疑惑的看着顾牧之消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顾牧之一步步往前走,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偏移注视前方的视线,他的身体崩的很直,每走一步,安静的走廊都能发出沉重的脚步回声。
湿冷的天空,经过一整晚的酝酿,开始零星飘起细碎的雪花,一片片积落在那棵枯了的榕树杈上,几只早起的鸟儿穿梭其中,抖掉了片片积雪。
医院病房的走廊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提着早餐的家属,起来活动的病人,换班的护士做着交接。
病床上昏睡的人醒来时,麻药的药劲儿还没过,他迷糊的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护士正准备换点滴见人醒了一直念着什么?仔细听才听清这人喊的是“顾牧之”三个字。
“你醒了?”护士调高了些床头,因着顾医生的关系,她对这个病人自然比其他病人上心了些。“顾医生不在,你哪里不舒服吗?”
如果说人刚醒时是迷糊的,睁开眼时的他在听到“顾医生”时眼底瞬间覆了寒霜。
顾医生?谁是顾医生?
“哪个顾医生?”人开口了,阴鸷的视线扫向护士,似乎对方说错一个字将会万劫不复。
护士一阵恶寒,这人好可怕。
“顾…顾牧之…顾医生。”护士边答边哆嗦着往后退,这人的眼睛可怕的像是要吃人。
“你再说一遍,他是谁?”那人竟起了身,强大的气场一步一步逼近护士。
“顾…顾牧之。”护士吓破了胆。
“人呢?”那人似乎慌了一下,拽住了护士的手臂,五指渗出的鲜血瞬间染透了护士服。
“我…我…我不…不知…”护士吓得语无伦次,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可怕成这样,就在护士差点吓晕厥过去时,眼前可怕的男人不见了。
三楼是食堂,应该是刚过了饭点,这会儿用餐的人并不多。
顾牧之其实没什么胃口,只是勉强吃了一点,犹豫了下打包了一份白粥走向电梯。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顾牧之走进去时疲累的捏着后颈,按楼层时手顿在了一个数字上。
正是这片刻的迟疑,电梯门关上又被打开,在下一个闭合的刹那,一只手伸了过来。
顾牧之以为有人要上来,按了电梯开的按钮,抬头的瞬间却僵住了。
撑在电梯门上的五根手指缠着渗血的纱布,血顺着门缝下滑,诡异而恐怖。
来人正弓着身体喘着粗气,疾行中左腹的伤口崩开了,鲜血染透了他身上的病号服。
“…”顾牧之。
顾牧之僵立了几十秒才反应过来,他想发火却又觉得自己根本没什么立场,只是伸手把来人扯进了电梯里。
他还是摁下了停顿了许久的数字。
顾牧之掀开了些病服查看他左腹的伤,好在只是裂开渗了血,缝线没有崩开。
“顾牧之…”来人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顾牧之抬腕看了看时间,他的航班时间不多了,好在只是换个药的时间。
病房里,顾牧之换药的动作有些重。
见对方隐忍不发,手上的动作又轻了些。
“疼吗?”顾牧之问。
“疼…”他生来对疼痛习以为常,可在顾牧之面前哪怕一丝丝的疼在他的身体里都像是在发酵,逐渐扩大的他承受不住。
顾牧之没理他,疼还乱跑。
此时的顾牧之正弯腰替他固定绷带,这样的动作,他们靠的很近,近在咫尺,只要伸手就能将眼前人拥进怀里。
他没有犹豫,伸手环住了顾牧之的腰。
顾牧之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失重跌进了他的怀里。
“你...你放开。”顾牧之的姿势其实很难受,他的腰被人搂着,双臂只能费力的撑在两侧,担心压到才给他包扎好的伤口。
他的抗议非但没有让腰上的力道松开,反倒是圈在顾牧之腰上的双臂忽的收紧,顾牧之艰难支撑着的身体这下完全紧贴在了他的身上。
顾牧之感知到后腰不知被什么刺了一下,有些疼,又有些麻。
“你放开。”顾牧之担心自己压着他的伤,不敢大力推他。
可就在这细微的推动中,一只手竟擒住了他的双腕,另一条有力的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迫使他动弹不得。
“顾牧之...”一声呢喃,像是在诉说衷肠。
“…是,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他抱着眼前人,却又觉得自己在梦的云端。
“冷弈夜,你放开我。”顾牧之想要挣扎,却发现根本挣不动分毫。
人都伤成这样了,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冷弈夜”三个字,似点醒了处于梦魇状态的人,他松了力道看着眼前人,这一刻他才真切的感受到顾牧之。
“哥哥…”冷弈夜轻唤。
顾牧之起身的动作僵了僵,随后退后了两步,“哥哥”两个字与他而言是讽刺亦是痛苦。
冷弈夜见他冷漠,唇几乎崩成了一条直线,只是倔强的仰视着顾牧之。
顾牧之抚上后腰,他其实不太受疼,发麻刺痛感让他很不舒服。
视线看过去,冷弈夜的腕上戴着一块表,精致奢华的表很衬他。
想必是这块表硌到了他。
他没再多想,只是抬腕看了看时间。
“你做了医生?”冷弈夜突然问。
顾牧之没说话。
“为什么?”冷弈夜哽咽。
顾牧之明明喜欢的是建筑。
他遍寻世界每一处建筑去寻找顾牧之的身影,找不到,他一直找不到。
顾牧之为什么会去学医?
“有事按床铃。”顾牧之交代着。
冷弈夜不知是疼的发抖还是顾牧之对他的态度让他心生寒意,他红了眼。
顾牧之似没看见,可本打算要走的他却打开了提上来的粥,温热的粥现在喝刚刚好。
冷弈夜知道,顾牧之最多只会给他一碗粥的时间,他要走,他最终还是会走。
一勺又一勺的粥,即是喝的再慢终还是见了底。
“别再乱跑…”顾牧之叮嘱,“好好养伤。”
门外的顾牧之脚步很乱,此刻的他本该在去机场的路上,他只是想要买份粥给他。
现在粥送过去了,人也看过了,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可是...
顾牧之浑身止不住颤抖,为什么他的心好难受,像是被人死死扼住,窒息的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