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光》白面小狸猫

4、走！干他！ 清晨，林渺

　　清晨，林渺冲了个澡，打了自己两巴掌清醒了一下，准备赴约。
　　如果说大学是进入社会的第一所监狱，那么这些少年正沐浴更衣整理面貌准备去见自己的新狱友们。
　　唐梦鱼定的地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西餐馆，说是西餐倒是也中不中洋不洋，平民消费菜品难吃，传说中备受差评，听说是唐梦鱼他们举手表决选定的地方，尽管林渺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了投票大会。
　　身为临时凑数的林渺早早就往这边出发，来滨城这么久，还从来没来过学校这边看看。
　　“‘Fucking lover’？应该就是这了。”林渺远远在道边看到一个洋溢着青春热情的饭店牌匾，快步往前进。
　　木质门头，藏在拐角，躲在一排树后面，残破不堪，别具情调。
　　叮铃铃
　　林渺开门撞响风铃，沉重的木门带着吱呀的声音，一股浓郁的烟草气味扑鼻而来，林渺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仿佛瞬间穿越到了伯明翰街头。
　　林渺顺着木头楼梯走到楼上，二楼是老板用阁楼改成的一个包间，林渺不敢站太直，感觉头发轻轻划过天花板，看到了两男一女，早在听见木楼梯吱吱响声的时候就已经把目光投来，用以迎接林渺。
　　“你好，我是。。。”林渺刚要开口自我介绍，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贝雷帽的男生突然开口说到：“林渺！”。
　　“啊，我是。”林渺好奇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名字。
　　“你是不是在好奇我怎么知道你名字？”男生一个箭步突然跨到林渺身前，吓了他一跳，“因为今天就只有我们四个！那群傻逼，说不来就不来了，亏我们定了这么大一个地方！”男生忿忿不平。
　　“行了，嘉志，别抱怨了”女生突然开口。
　　女生冲林渺微微一笑，收摄怒气，说到：“我是唐梦鱼，你比我想象的帅哦。但是看起来有点憔悴，是不是沈飞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她对我挺好的，所以今天就是咱们四个？”林渺记得昨天唐梦鱼说会来十多个人。
　　“对啊！我跟你说。。。，唉，算了。”男生好像还想继续吐槽什么，但是看着女生瞪了他一眼，就像被小狼捕获的羊仔，迅速认怂。
　　林渺观察着他俩打情骂俏，还有在屋子角落那个喝着白开水一言不发的男生。
　　林渺和他们聊了一会，了解到这个男生叫赵嘉志，和唐梦鱼是对象，早在高中就在一起，本来已经在高考做好了分手的打算，没想到造化弄人，真考到了一个学校一个系，坏了他的美梦。
　　“算了，吃饭吃饭。”赵嘉志说到。
　　“哥，上菜！上酒！先来一箱啤酒！”赵嘉志冲着楼下大声喊道，嗓门堪比林星星。
　　“这不是西餐店？”林渺低声问道。
　　“没事，楼下老板是我哥，咱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赵嘉志点了一根烟，又递给林渺一根，缓缓吐了口气说：“从小到大就在这，本来还想着考大学能出去闯闯，谁知道，妈的。”
　　林渺接过烟，看着唐梦鱼阴晴不定的表情，打着圆场说到：“这不也挺好么，至少你们俩还在一块”。
　　赵嘉志回以苦笑，好在唐梦鱼没看到。
　　不一会，菜上齐了。
　　西冷牛排、罗宋汤、麻婆豆腐、还有本店特色：咖啡炖排骨。
　　一人配了碗米饭。
　　林渺看着眼前的菜，眉心微蹙，唇角微微发抖。
　　他举起筷子，踟蹰了一会，突然想起了李太白老先生的：“停杯投箸不能食。”
　　最终，林渺还是选择放下了筷子，随后举起酒杯，起身说到：“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以后我们还要相处好几年时光，还是希望能互相照顾，也谢谢梦鱼姐给我介绍的工作。”随后一饮而尽。
　　一只不出声的男生也举起酒杯：“很高兴认识大家，以后好好相处。”这等于是重复了林渺的话，然后又干了一杯。
　　剩下三人只得陪饮，尽管配着这句嚼过的话，已经没什么味道。
　　这个男生，穿着普通、长相普通、声音普通，还有一个普通的名字：张超。
　　也不爱说话，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存在感。
　　四人一直在聊，酒喝了不少，东西倒是都没怎么吃，到最后，老板上了一份鱼香肉丝，被大家一抢而空。
　　林渺才知道，唐梦鱼本来组的聚会，被一个叫吴瑾的接了胡，这人在群里私聊加了不少人，听说家境不错，长得也挺帅，打算在学校新组一个社团，以组社团开会的名义把人都叫走了。
　　而且，晚上酒吧钱，由吴公子买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我跟你们说，吴瑾这叫什么？这就是明摆着欺负人！不来就不来吧，还把人都叫跑了，怎么，还没见面以后就不处了？”几瓶酒下肚，张超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没了之前一副腼腆模样。
　　“对！”赵嘉志拍案而起，速度极快，力道极猛。脑袋瞬间撞到了天花板，砰的一声闷响，随后重重摔在地上，看的林渺后脑一凉。
　　“没事吧，三人赶紧起身去扶，结果砰砰两声，林渺和张超重蹈覆辙，地上瞬间躺了三个人。
　　还好唐梦鱼身高不高，得以幸免。
　　她顿时有些慌张，看着眼皮底下声声哀嚎，一时间不知道该去扶哪个人，索性一个都不管，又坐下来，把四杯酒倒满，红着脸说：“他那么会收买人心，咱们可比不了。”
　　三人缓缓起身，林渺一只手举杯，一只手揉着脑袋说到：“不就是社团么，咱也组一个，怕什么？”
　　林渺毕竟受到唐梦鱼恩惠，自然要替她说话，要是这份兼职是吴瑾给他找的，估计林渺现在就在吴瑾饭桌上骂着唐梦鱼呢。
　　张超也举起杯，带着和林渺一模一样的动作说到：“对！不就是有钱么，咱。。咱也。。。”张超顿时失声，自觉失言，然后一口干了啤酒，迅速坐下，不肯再吱声。
　　“操！走！敢不敢跟我去砸他们场子去！”赵嘉志喝的神情恍惚，眼神迷离，把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声音从牙缝里用力挤出来。
　　“走！”众人附和，酒精总是让少年们失去理智，不自量力的别具一格。
　　四人起身，还好唐梦鱼提醒了头顶。
　　林渺这时才注意到赵嘉志硬朗的五官上带着的一丝匪气，再带着这一身酒气，果真不像善茬。
　　四个人叼着四根烟，联袂而行，东倒西歪，走在大街。仿佛自带磁铁的斥力，方圆十米，无人靠近，都绕着他们走。
　　“对了，你知道他们在哪么？”走了半天，张超突然问了关键问题。
　　赵嘉志突然脚步一停，手牵手肩搭肩的剩下三人忽然感觉失去重心，一个踉跄，纷纷倒地。
　　“不知道。”赵嘉志一拍脑门。
　　四人顿时感觉力气突然被卸去了一样，林渺也躺在地上口齿不清的喊道：“你他妈能不能靠谱一点，老子裤子都脱了，你他妈告诉我你告诉我你不行了。”
　　来往行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人准备拿出手机报警。
　　“这时一个男孩到悬着出现在林渺眼前，林渺翻了个身子，趴在地上看着这个唯一敢靠近他们几人的男生，开口问道：“喂，你家长呢？我们是坏人，离我们远点！呕。。。”林渺话说到一般忍不住吐了起来。
　　三人看着林渺，胃里忍不住翻涌，一齐吐了起来。
　　小男孩被四人围在中间，低声说到：
　　“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