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光》白面小狸猫

3、送你一幅画 "

　　"快两点了，他应该又要来了。"林渺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喃喃到。

　　一周的时间过去，林渺已经习惯了工作的内容，也开始一个人值夜班。

　　林渺口中的他，就是那个奇怪的穿着睡衣的男生，几乎每天凌晨两点多都会来店里，泡一碗泡面，或者点一份关东煮，坐在窗边安静的坐上一个小时。

　　之前林渺也问过沈哥之前这个人是不是也一直这个点过来，而沈哥只是淡淡的说之前一直是是沛然晚上在这，自己从来没注意过。

　　说实话，林渺也曾经偷偷观察过这个男生，一周换了三件看起来很精致的睡衣，深邃的眼窝带着一点黑眼圈，刀刻般的脸颊和精致的五官，比林渺还高一点点。

　　"你好，麻烦帮我把这个面泡一下。"凌晨两点零三分，他出现在林渺面前。

　　声音，沙哑干涩。

　　"哦，好。"林渺转身泡面。

　　三分钟之后，林渺把面端到穿着睡衣的男生面前的桌子上。

　　面还闷在碗里，林渺扫了一眼他的侧影，左手托在下巴上，看上去有些慵懒。

　　今晚依旧没有客人，窗外没风，风铃不响。

　　两个人溶在夜里，夜里或许也不止只有他们。

　　"奶奶，我有个秘密告诉你。"小男孩偷偷走到熟睡的老人身边，盛夏，身上一层棉被。

　　"我知道我妈妈在哪了，别以为你把她藏起来了我就找不到，略！"男孩做了个鬼脸。

　　男孩仿佛交代完了最重要的事情，准备转身出发，不小心碰倒了床边的拐杖。

　　"铛！"一声脆响，吓得男孩一动不动。

　　还好，老人呼吸平缓，睡得安详。

　　男孩呼了一大口气，蹑手蹑脚的走出了门。

　　万山镇，小船村。

　　村子里应该没有比这里再破的房子了，常年漏雨斑斓发霉的墙壁，摇摇欲坠的木头门，勉强撑着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土坯房。

　　阴天，泛黄的墙壁失去了它唯一的光源。

　　男孩拿起收拾好的行李，这是白天奶奶去做活的时候自己偷偷收拾的。

　　一张老式地图，奶奶枕头下的三百零六块钱，三根玉米，还有妈妈留给自己的一本旧漫画书，包裹在带着精致补丁的布包里。

　　出发！摆脱这个恶婆子！

　　步行了一个半小时，走向了出村的路。

　　"好像是这里诶。"男孩站在村口的车站，上次和奶奶一起来过这里。

　　天色，鱼肚白。

　　男孩抱着包袱蹲坐在路边对着远方的土石路，望眼欲穿。

　　清晨第一班车，如约而至。

　　乘客，只有他一人。

　　"喂，小孩，你家大人呢？"司机冲着冲上车的男孩喊到。

　　"我就是坐车去找我家大人的！"男孩理直气壮，蓬头垢面。

　　"这娃子，这么小就能一个人坐车了，真他娘的闯实。"司机暗想。

　　第一班车费，十五元，男孩净剩资产：291元。

　　"娃，你多大？"司机对这个小孩倒是很感兴趣。

　　"8岁！我妈电话里说我马上就9岁了。我算不清楚，我奶也算不清楚。"男孩盯着窗外的路如是回到。

　　"那你这是进城找你妈啊？"司机师傅问到。

　　"跟你有啥关系！"男孩看着司机后脑勺说到，然后不再理他。

　　"行，小兔崽子。"司机也不再理男孩，转头和第一排去赶集的大妈唠起家常。

　　太阳，逐渐升起。天气，多云转晴。

　　黄色的小车由土石路转到公路，穿插在车流之间。蜿蜒的公路在群山中穿梭绵延，小车像小船一样往归处飘荡。

　　路线，由北向南。

　　“吃点东西再走吧，渺渺。”沈飞一手端着奶黄包，一手举着豆浆。

　　时间，清晨六点。

　　“不了，飞哥，我回去睡了。”林渺神态略显疲惫。

　　林渺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了老民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说到：“眼圈又重了，嗯，像老了十岁。”连续熬夜半个月的林渺，面色蜡黄，披头散发。

　　微信响起。

　　“林渺同学，兼职干的还顺利么？和飞哥相处的还习惯么？”---唐梦鱼。

　　问候礼貌且官方。

　　“都挺好的，都挺顺利的，一直想找个时间好好谢谢你，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等开学我请你吃东西吧。”林渺回复到。

　　“哈哈哈，这些都没关系。新同学互相帮助嘛，应该的。”

　　“对了，明天中午有几个提前来的新同学打算一起吃个饭，你有空嘛。”

　　连续两条消息发来。

　　“明天中午啊，没问题。把地址和时间告诉我就好，我准时到。”林渺回复到。

　　“好，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太阳照常升起，林渺沉沉睡去。

　　傍晚七点，林渺起床伸了个懒腰“呼~好久没晒过太阳了。”林渺起床洗了个澡，感觉自己像是个昼伏夜出的蝙蝠，弄了弄杂乱的头发，打算出门散散步。

　　林渺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的观察过这个城市，自己总是在忙着奇奇怪怪的事，就像是这座城市一端的筹码，压着不至于让这个总是因为充斥着恶趣味的社会天平而倾倒。

　　“喂，飞哥，怎么啦。”林渺手机响起。

　　“没事，我去库房取东西，没看到你在床上。”沈飞说到。

　　“哦，哪有男人总是会睡在自己床上。”林渺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随口答道。

　　“什么？你注意身体啊，晚上别迟到。”沈飞说完，挂掉电话。

　　林渺在街边买了一个煎饼，又买了几张新画纸，蹲在街边，边数着街口路过的人群，边吃着煎饼。

　　“哥哥，哥哥。”林渺感觉自己衣角被人拽了一下，回头看到一个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的小女孩，拿着一支玫瑰花。

　　“给你！”女孩把花递给林渺，语气不置可否。

　　“谢谢”林渺接过花，一头雾水。

　　“不客气，十块钱。”小女孩伸出手。

　　林渺恍然大悟。

　　“我，没零钱。”林渺举着煎饼说到。

　　女孩没说话，又举起了印着二维码的板子。

　　“算你厉害。”林渺回店的时候，星星看着他手里的玫瑰花，眼神千奇百怪，不知道沈飞又跟她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剩下交给你了，我回去睡觉了，困死我了。”星星打了个哈欠，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店里的音响在放着最近网络上火热的口水歌，林渺没心思听，开始检查和补全了泡面货架。然后坐在柜台发呆。

　　凌晨两点二十，如约而至。

　　他换了一件墨绿色的新睡衣，看着很有质感，隐隐约约能看到柔顺睡衣下修长的身段。

　　“你好，麻烦帮我把这个面泡一下，谢谢。”

　　大半个月的时间，林渺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趁着他吃面的时候，林渺拿起了画笔。

　　“诺，这个送给你。”林渺把一张画纸递给了在窗边发呆的男生，这是除了泡面之外，他们第一次说其他的话。

　　一张简单的背影素描，一个男生望着橱窗，身材瘦削，身形凌乱，略显颓废。

　　“这是我？”男生眼神一亮，略显惊奇。

　　“对啊，我看你天天都来，这么闷，反正也闲着没事，你要不介意的话，送给你。”林渺说到。

　　“哈哈，没有没有，画的很好看，谢谢。”男生轻声一笑，眉宇舒畅，疲倦的脸上更带了一丝温柔。

　　“你天天大半夜不睡觉来着待着干嘛呀？”林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问他，转眼也看向玻璃窗外面。

　　“消化。”男生答道。

　　“消化？大半夜来这吃泡面消化？”林渺一头雾水，奇奇怪怪。

　　“哦！对了！”林渺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一把夺走了男生手里的画。然后从柜台里拿出了一支玫瑰花。

　　林渺摘了一朵玫瑰花瓣，用胶水粘在画纸右上角。

　　“诺，这样好看一点。”林渺重新把画递给男生。

　　黑白线条，惹了一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