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后宫也疯狂：答己传》晋江柳梦梅

6、霜寒东宫，潜龙染恙 “娘娘，殿

　　第6章：霜寒东宫，潜龙染恙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大都的深秋，阴雨连绵。
　　连日冷雨，浇透东宫的整片银杏林，枯黄落叶铺满青石板，踩上去湿滑泥泞，空气中弥漫着刺骨寒意。
　　凝芳殿回廊之下，答己身披银狐大氅，望着被狂风折断的海棠枝，心底莫名地涌上浓重不安。

　　近一个月，答剌麻八剌每日处理朝务至深夜才归，每次归来都面色憔悴，眼底青黑深重。
　　答己问及缘由，答剌麻八剌只说是朝堂争执操劳，可答己总能从他衣间嗅到淡淡的腥甜血气，心中的疑虑，一日比一日深重。
　　这日深夜，马蹄声由远及近，答剌麻八剌步履踉跄走入庭院，身上朝服沾染泥泞，空气中混杂酒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答己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冰凉手臂，眉头紧锁开口。
　　“殿下，今日议事，究竟发生何事？身上何来血腥气息？”

　　答剌麻八剌勉强扯出一抹疲弱笑意，刻意避开答己的目光。
　　“与诸位宗王宴饮争论，返程途中不慎被路旁枯枝刮伤，一点小伤不必挂怀。”
　　答己伸手直接掀开他外袍衣襟，内侧衣料凝着暗褐色干涸血迹，绝非树枝划伤能造成的痕迹，指尖抚过衣上血渍，语气骤然锐利。
　　“枯枝擦伤只会表皮渗血，这般淤积内里血迹，分明是撞击内伤！朝堂之上是谁暗中对你动手？阿忽台那群人，对殿下动了手脚对不对？”

　　答剌麻八剌沉默许久，长长一声叹息，才将朝堂内情全盘托出。
　　“爱妃，本殿并非有意瞒你！你照顾两个孩子，已经很辛苦了，不想你再为本殿操心！”
　　“殿下何意？殿下说过，我们夫妻一体，本应坦诚相待的！”
　　“好！事到如今，我不说，往后你也会从他人那里得知！与其从他人口中得知，索性本殿都告诉与你！”
　　“嗯。”
　　“今日，大殿上，争论汉法推行事宜，阿忽台带领一众窝阔台宗王当众拿出伪造书信，诬陷本殿偏袒汉臣、意图分割宗室封地，皇爷爷心中已有几分猜忌。”
　　“什么？”
　　“争执拉扯之间，阿忽台身边亲信暗中发力，将本殿狠狠推向殿柱，胸腹重重撞击，内里早已受损。”
　　答己浑身一冷，瞬间联想到此前卜鲁罕送来的西域贡酒，答剌麻八剌自从饮用那坛酒后，便日日头晕体虚，当下所有线索串联，一股寒意直窜头顶。
　　“那坛西域贡酒，根本不是补品，是他们提前备好的慢性毒酒，与今日撞击内伤两相叠加，日积月累，殿下的身体必然彻底垮掉！”
　　“是啊，我们没有充分证据！此事，不可声张！”
　　“好！来人呐！”
　　“王妃，在！”
　　“往后宫外、旁人送来所有酒水吃食，一概不许殿下触碰！”
　　“是，王妃！”

　　答己转头，再次看向身旁两名侍女，迅速下达指令。
　　“幽尔络近棠，即刻前往太医院传所有主治太医入殿问诊；”
　　“吉那儿赤，立刻派遣心腹侍卫二十四小时盯紧阿忽台、卜鲁罕两处府邸，二人所有往来人员、书信，全部暗中记录上报！”
　　不多时数名太医匆匆赶来，轮流为顺宗搭脉，诊脉过后所有人面色凝重，首席太医郭罗罾压低声音躬身禀报。
　　“娘娘，殿下脉象虚浮紊乱，脏腑受慢性毒素侵蚀已久。”
　　“？”
　　“此毒并非中原草药，是西域传入慢性蛊毒，只会慢慢损耗五脏，初期只觉疲惫头晕，待到病症显露之时，五脏已然衰败。”
　　“郭太医，那可如何是好？”
　　“臣只能开具固本汤药延缓毒性扩散，却寻不到解毒良方，唯有找到下毒源头，方能对症化解。”
　　答己听完，浑身冰凉，双腿发软，强撑着站稳身躯，眼底翻涌滔天怒火，却依旧强迫自己冷静。
　　“好，此事严禁外传，所有人守口如瓶，一旦泄露，保全殿下的全盘计划都会落空。你们只需全力调配固本汤药，保住殿下生机。”

　　太医退去后，殿内只剩夫妻二人，答剌麻八剌躺在软榻上气息微弱，伸手紧紧攥住答己的手掌，声音断断续续。
　　“爱妃，终究是本殿对你不住！”
　　“殿下，你莫要胡思乱想！”
　　“爱妃，你听本殿说！本殿若撑不住，你万万不可冲动…… 你，你带着海山、爱育黎拔力八达立刻返回弘吉剌草原，部族铁骑或能护你们母子平安，远离大都这盘死局。”
　　“好！”
　　答己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二人交握的手背上，心中恨意滔天，却咬着牙点头应下，转头立刻暗中布局。
　　一边派遣信使快马奔赴草原，通知弟弟按陈那颜整顿部族骑兵，随时待命接应；
　　一边派出大量顺宗旧部，暗中追查阿忽台、卜鲁罕下毒往来证据。

　　可二人行事极为谨慎，所有往来密信尽数焚毁，参与送酒、配药的下人早已被秘密处决，所有线索全部断裂，查无实证。
　　数日后，卜鲁罕假意前来探望，手中捧着镶嵌宝石的西域护身符，走入殿中故作哀戚。
　　“听闻殿下身体欠安，妹妹特意请西域高僧祈福炼制护身符，佩戴可驱邪固本，保殿下早日痊愈。”

　　答己一眼看穿卜鲁罕这个贱人的算计，面上不动声色接过护身符，指尖触碰到夹层冰凉粉末的瞬间，心中已有定论，淡淡开口。
　　“劳妹妹费心，姐姐先行收下，待太医查验无碍，再给殿下佩戴。”
　　卜鲁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假意寒暄几句便转身离去。
　　卜鲁罕一走，答己立刻将护身符交给郭太医拆解查验，太医掀开夹层，看见粉末瞬间大惊失色。
　　“娘娘，此乃牵机引毒粉，与殿□□内蛊毒相辅相成，长期接触会加速毒素发作，不出半月殿下便会油尽灯枯！”
　　答己死死攥紧护身符，指甲狠狠掐入掌心，渗出血丝，压抑许久的恨意彻底爆发，低声咬牙。
　　“卜鲁罕、阿忽台，你们步步紧逼，狠辣至此，今日所有加害，我答己一笔一笔全部记下，他日必定百倍奉还！”

　　幽尔络近棠在一旁急道：“娘娘，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我们直接禀明太子与陛下，将二人治罪！”
　　答己缓缓摇头，眼底满是清醒的权衡。
　　“无下毒活口，仅凭毒药与护身符，只能证明她蓄意加害，不足以定谋逆重罪。”
　　“如今陛下年迈、太子病重，朝堂大半势力依附阿忽台。”
　　“此刻揭发，只会引发大乱，我们母子反而落入险境。当下唯有隐忍自保，静待反击时机。”
　　此后，答己加倍加固殿内防卫，隔绝所有外来物件，日日亲自照料顺宗服药休养，可西域蛊毒深入脏腑，汤药只能暂缓痛苦，无法根除。
　　每一个深夜，答己守在答剌麻八剌病榻旁，彻夜不眠。
　　望着窗外连绵冷雨，听风吹芭蕉沙沙作响。
　　答己心中清楚，如今的隐忍只是暂时。
　　等时机成熟，她会带着两个孩儿，亲手清算所有仇敌，夺回属于自家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