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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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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bro,最近还好噻？”
肖帅坐在录音室的桌子上，用安慰的语气对刚进来的蒋墨说。
“且活着呢...这不是还来录歌嘛...”
蒋墨抬头看着肖帅散漫的表情。
他一只脚抬起来，用手肘撑在膝盖上，熟练的掏出一支烟，拿出火柴点燃。
蒋墨刚要提醒，在录音室还是不要抽烟了，却隐隐的感觉到肖帅的情绪不太对。
“怎么了丑哥？不太对劲儿啊今天。”
肖帅深吸一口烟，缓缓地吐出去。
烟圈遮住了蒋墨的视线，在肖帅周围飘散。
肖帅清了清嗓子，用低沉的嗓音说到：“没啥子...一点儿小事儿。”
他低下头来，沉默片刻，又说：“我老汉儿...没得咯。”
蒋墨抬眼默默的看着肖帅，不知道安慰的话如何开口，也不知道他是否需要安慰。他拍了拍肖帅的肩膀：“啷个回事？”
肖帅不想把气氛搞得如此沉重，轻轻地笑了笑，说：“车祸噻...没啥子痛苦，嗖的一下人就没得咯。”
密闭的空间里，烟雾很难散出去，只是围着肖帅转...一圈...又一圈...
片刻，他又抬起头来，用比刚才更低的声音重复了一遍：“没啥子痛苦...”
蒋墨看着肖帅的状态，心里也很是难过：“丑哥，难受你就说出来...”
难受吗？肖帅自己也不太清楚。
不过是真正的成为了一个孤儿。
从姥姥去世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是孤儿了。
被警察叫过去认人的时候，肖帅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好像身上沾满鲜血、躺在地上的这个男人不是他的父亲。
“我不难受...好像他死咯都跟我没得啥子关系...”
白布下面血肉模糊的脸，和肖帅印象中模糊的父亲没什么两样。
“我早就记不到他的样子咯...”
蒋墨盯着肖帅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哥...真的不难受？”
肖帅抽完最后一口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哈哈大笑起来。
“哥啷个会难受，分给我那么多钱...录歌录歌，扯那么多没用的干么子！”
蒋墨实在看不透肖帅，说到底他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他只是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狼狈和脆弱的一面。
“哥，U盘没带。不录了今天，咱喝酒去...”
肖帅把手落在蒋墨的肩膀：“喝酒也阔以，蹦迪，找妹儿去！”
两个人来到酒吧坐下，美女们一个个的拿着酒围上来。
在一片混乱中，手机弹出景中月发来的消息。
“给你送U盘。”
录音室已经没有人了，看着肖帅一杯杯的喝酒，现在离开确实不太合适。
于是发消息给彭飞：“去录音室替我拿个U盘，我怕丑哥喝多身边没人，走不开。”
彭飞的线下脱口秀剧场靠近录音室，刚结束演出，就跑过去了。
陈影在录音室门口来回徘徊，也没有看到有人出来。
彭飞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一个背影。
大波浪盖住女孩儿的肩膀，短裙下修长的腿，绿色的奢侈品斜挎包。
哪一点都不像蒋墨口中的景中月。
他试探性的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女孩儿的包，为什么拍的是包呢？
这个问题彭飞想了片刻，如果拍的是露出来的肩膀，不太礼貌。
拍拍女生的头，更不礼貌。能拍的地方只有包包。
他甚至忘了，自己有一张嘴，是能说话的，而且还是脱口秀演员。
陈影感觉到有人碰自己的包，转过身就开口：“干啥呢？！”
这一句话把彭飞吓的马上把手收回去。
“你摸我包干啥？”
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儿的嘴巴一开一合，紫红色号的口红仿佛写着“高贵”二字。
是这张脸没错了，在这个城市里，我等了好久，总会有再见的一天。
彭飞心脏跳的极快，耳朵已经听不见陈影的声音。
“嘿！”陈影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笑啥呢？怪吓人的。”
彭飞这才缓过神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摸我包干啥？”
“摸别的地方也不合适啊...”彭飞嘟嘟囔囔地说到。
他把手放在胸口，开始自我介绍：“你还记得我吗？你来看过我的脱口秀。”
一般来说，这句话都是观众说给表演者听的：“你还记得我吗？我来看过你的脱口秀。”
陈影脑海里飞速地旋转，实在是想不起来。
彭飞有些着急：“就是旁边那个小剧场，当时你和你男朋友来的，你全程都在睡觉，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看脱口秀能睡着的人。”
陈影礼貌的微笑：“对不起啊我真的不太记得了。”
“没关系...”
没关系，我以为你总会再来的，于是日复一日的生活，也有了期待。
果然，这城市还是太小，我们终于遇到了。
“那个...你男朋友，现在还和你在一起吗？”
陈影完全想不起来当时陪着自己的是哪个男朋友，便随口说：“他已经不在了。”
彭飞叹了口气，心里悲喜交加：“节哀...”
陈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节啥哀，说的是他不在我身边了。”
彭飞也尴尬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对了，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我来送U盘。”
“我来拿U盘。”
两个人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
“你是景中月？”
“你是蒋墨？”
又同时回答到：“我是他（她）朋友。”
陈影从包里拿出来U盘交给他。
“那我走咯。”
陈影挥挥手，离开了录音室。
一步...又一步...走到街道上，走到拐角处，昏黄的街灯搭配着她的背影，勾勒出曼妙的身体线条，高跟鞋踩着街道上的落叶，这暖人的色调令彭飞陶醉，这场景如此的美好。
但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
究竟忘记了什么呢？
彭飞百思不得其解，回味着今天遇到陈影的一切对话、场景。
“忘记问名字了！忘记问地址了！忘记留联系方式了！”
这突如其来的偶遇让彭飞心里情绪翻涌，尽管做好了一切再次遇见的准备，如何搭话，如何询问，他在心里已经暗自演习了千百次，但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忘掉了所有台词。
从上次到这次的遇见，经过了半年的时间。
彭飞第一次见陈影的时候，是在小剧场。那是他刚下节目，买票的人很多，那段时间，每天的座位都能坐满。
台下的观众换了一批又一批，直到那天，他的眼神全然被一个女孩儿吸引走了，全凭着感觉和记忆在说脱口秀。
当时是初春时节，微凉的天气，女孩儿穿着暗红色的长裙，落落大方。
她坐在第一排，刚开始还眨巴着眼睛认真听脱口秀，时不时还能笑一下。之后越来越困，最后托着自己的脑袋睡着了。
当时她身边坐着一个男生，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也是因为那个男生，彭飞害怕打扰她，就觉得没有必要认识。
但那场景像油画一样定格了，尽管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尽管那场演出早就谢了幕。但彭飞终究不能抵抗自己的心向往之，每天都盼着女孩儿能再来一次。
最初认为，只是见一面就好。远远的看着你就好。
但如今真正见了面，诸多不甘心藏在心头，万千思绪如海浪涌起。
对于爱情，人总是如此贪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