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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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默了一大柜子书，林飞卿的速度早就练出来了。便见他下笔飞快，字迹说不上如何美观，但是清晰明快，好像不用思考一般，刷刷就写满了一页。
温客行拿起那张纸一瞧，眉毛顿时一挑，忍不住看了那蝎子头头一眼。周絮见他面色有异，好奇地凑过来看，片刻后也忍不住打量起对面的蝎子。
那蝎子倒是好定力，被两人这么莫名其妙地看着，还回了一个轻柔的微笑。
屋里一时安静起来。
直到林飞卿放下笔，那方才送来纸笔的下人乖觉地上前，将那七张纸放到托盘上，呈于主人。
蝎子捏起第一张纸一看，便知道方才二人为何打量自己了。
只因这话本的主角——即墨——与自己很是相似。
另一主角名东方，二人一邪一正，一黑一白，从阴差阳错的初遇开始，谱写了一段荡气回肠的江湖爱情故事。
林飞卿正是因为这蝎子与自己曾经看过的一篇小说中的主人公相似，才灵光一闪，要用话本来代替活春宫做赌注的。
他不怕打动不了这蝎子，小说文笔优美，人物立体，肉香四溢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这小说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
最开始是贴吧上某人的自述，记录他对自己的白月光求而不得的暗恋，然后有人征得正主同意后，以他和他的暗恋对象为原型，创造了即墨和东方两个人物。
因为故事实在动人，后来无数同人大手子加入二创，林飞卿默的这篇正是集众多同人精华的大成者。
真实、真情永远最能打动人心，更何况——
蝎子正看到尽兴处，忽然发现已经是最后一张了，连忙抬头，神情急切道：“下面呢？”
深谙断章技巧的林飞卿笑而不语，向周絮使了个眼色。
周絮便轻咳一声：“兄台，这赌注可好？”
蝎子小心地将那七张纸放回托盘，抬头笑道：“好，我很满意。”
周絮对蝎子说道：“那你说，赌什么？”
林飞卿回到桌前继续默书了。不管周絮赢还是输，这书都得给人家默完，不然小说看到一半没了，那抓心挠肝的滋味可不好受。他怕自己哪天被愤怒的蝎子抓回来关小黑屋。
第一局吞针，周絮取巧赢了。
大蝎子人品不怎么样，赌品竟然还不错：“好，愿赌服输，你们要问什么？”
周絮问道：“除了孙鼎，是谁出钱要买张成岭的命？”
蝎子顿了顿，又看了看他们三人，似乎明白了什么，道：“张成岭？哦，我可知道二位是谁了……只是我的人在洞庭便失去了你们的踪迹，想不到竟已经找到了这里，真是神通广大——跟我来。”
他说话间掀开床板，一头钻了进去，周絮和温客行紧随其后。
林飞卿依然在默书。
半晌，三人从门口进来，蝎子得意洋洋地走近，拿起书桌上叠好的纸，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林飞卿默完最后一张，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向周絮和温客行问道：“如何？”
周絮轻轻摇头。这蝎子只说了出钱买张成岭命的人是早被他们杀死的长舌鬼，却没说后面指使的人是谁。
估计再赌下去，对方还会抵赖，那他们也没必要再在这里与之纠缠。
林飞卿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便走吧。”
说着，三人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这处蝎子窝。
蝎子沉浸在故事中，毫不在乎他们的离去。良久，他放下纸，长出一口气。
故事的结尾是东方为救即墨而失去武功，从此处于即墨的保护之下，即墨面上哀痛，实则心中欢喜。
他的太阳，从此只能依偎于他的怀中。
这也是蝎子最能接受的结局。他深知肖似自己的即墨，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东方会对自己不离不弃，那便唯有折了他的羽翼，将他永远禁锢。
出了花楼，周絮走得并不快，他一路思量着在蝎子的地下室里看见的那些药人，想着那传说中的长舌鬼——长舌鬼明显是认出了温客行，却还是要杀他，果然这其中故事不少，那长舌鬼看来本事并不大，他身后的又是什么人？
是那红衣的孙鼎在故布疑阵，还是他口中说的那六根指头的吊死鬼薛方搞得鬼？
他旁边，温客行边走边将在密室中的见闻都告诉了林飞卿。
林飞卿的脸当即便沉了下来：“这么说，那些丧尸，都是毒蝎造出来的？”
他磨了磨牙，阴沉沉道：“若我想回去将那些东西统统杀光……”
温客行道：“我们一起去。”
周絮也点了点头。
他们也许不明白阿卿为何如此愤怒，但是愿意陪他去做想做的事。
在别人看来，药人和刀剑、飞针、毒药一样，不过是毒蝎的武器，最多因为恐怖谷效应，对药人有本能的排斥和厌恶。
至于人类本身的尊严？
在这个卖身为奴还存在的时代，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林飞卿的愤怒，其实源于一种隐晦的惧怕。他不怕死，但是他怕被剥夺尊严，也怕活成行尸走肉，更怕求死不能，所以将人制成药人的毒蝎，便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如今夜已深，七窍三秋钉要发作了，三人也只好在外将就一宿。
有林飞卿帮忙调息，周絮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跟温客行聊天：“”长舌鬼要杀你，他身后的人也要杀你……是为什么？”
温客行沉默不语。就在周子舒以为他不准备回答的时候，才听温客行道：“你以为，为什么我是鬼谷谷主呢？”
周絮扫了他一眼，顺口道：“你神通广大。”
温客行便微微笑了一下，他这笑容有些牵强，竟隐隐地含着些疯狂的东西，他说道：“我是谷主，是因为他们都拿我没办法，谁进了鬼谷，外面的罪责便一笔勾销，若它是个世外桃源，还不被挤爆了？”
这道理周絮用脚趾头想也明白，可那一刻，他却仍是沉默……好像只是想听这个人亲口说出来一样。
林飞卿便空出一只手，搭上温客行的肩膀。
温客行看了他一眼，便接着道：“风崖山下，没有道义，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谁都奈何不了我，我想弄死谁就能弄死谁，所以我是鬼谷谷主，他们一时半会弄不死我，只能都听我的。不过这不代表他们不想弄死我，有机会的话，还是会折腾折腾的……比如有些人觉得，得到了当年容炫的秘籍，就能手刃我这个大魔头。”
周絮看着他道：“为了干掉你，恶鬼不惜冒着被太阳‘晒化’了的危险，违规出谷兴风作浪？”
温客行便无声地笑起来：“那是因为恶鬼们耐心都不大好，历任谷主，没有能活着在那个位置上待上三年的，这已经是我的第八个年头了，还不识趣地赖在那不肯翘辫子，你说他们岂不是很着急？”
周絮沉默半晌，说道：“你不用再回去。”
温客行开玩笑道：“不做鬼主了，你养我啊？”
周絮道：“我养。”
温客行一顿，怔了片刻，忽而愉悦轻笑。
周絮也笑，说道：“在什么位子上没关系，若是被困在一个位子上，便不舒服了，这感觉……”
他便停了下来，剩下的话泯于一个浅浅的微笑里——这感觉，没有比他再明白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