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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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张成岭留在酒楼，温客行和林飞卿跟着周絮一路跑到了洛阳城郊，拐进一个小巷子，路过一丛郁郁葱葱的植物，串到一条街上。温客行抬头一看，只觉得这地方无比熟悉——灯火暧昧，花酒飘香，分明是个烟花之地。
他脸色便古怪起来，指着那小楼上抱琴弹唱的歌女问道：“毒蝎的老窝……在、在这种地方？”
林飞卿暗暗点头，觉得这毒蝎头子还挺有聪明，老窝的设置地点越是出人意料，就越不容易被仇家找到。
周絮看了他一眼，调笑道：“行了，阿卿都没说什么，你就别假正经了，好像温谷主是一朵出尘不染的水莲花似的。”
他抬脚要走，温客行忙拉住他，小声道：“那不是……都是有家室的人了么，周相公？”
周絮捏起他的下巴，温客行便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周絮打了个寒战，评价道：“温娘子，你真是太恶心人了。”
然后松开他，在寻欢客之间穿梭而去。
温客行扯扯林飞卿的袖子，不忿道：“阿卿，他当着我们的面也敢偷吃，当我们是死的呢。”
林飞卿颇为无语，知道他这是戏瘾上来了，非得发作一番不可，于是拉开他的手，几步追上周絮，把温客行独自留在原地。
温客行猝不及防被拉开，傻眼地看着一个两个都走人了，顿时怒道：“好啊，我今日叫你们知道知道什么是河东狮吼。”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好感情，才要大叫一声，末了自己却又泄气了，摇摇头，只得抬脚跟上，还自我安慰道，“三从四德，三从四德，唉！”
周絮艺高人大胆，竟众目睽睽之下便腾身而起，林飞卿慢一步跟上，温客行紧随而致，三人脚下轻轻点着那些歌楼之上的瓦片，一步不停地飞掠而过。
随后，周絮旋身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落进一个小小的后院里。下一刻，他身后传来两道落地声。温客行四下打量，耳朵里还能听见那些红男绿女们传来的推杯换盏的声音，颇有兴味地想道：“若毒蝎子的老窝便在这种地方，他们一定时常欲求不满。”
周絮顺着墙根遛过去，凝神在每个屋子下面都听了一耳朵，仔细分辨，温客行叹为观止，只觉得听墙根都能这样一脸正直，这人也实在是很了不起了。
然后周絮在一间屋子后面停了下来，对两人比了个“就是这里”的手势，便顿在那里，不动了。
两人凝神听了一耳朵，顿时明白这里的玄机——周絮听的不是人声，是里面床板“嘎吱”的动静。
温客行便凑过来，故意贴得周絮紧紧地，一同收听里面那姑娘惊天动地的叫声。
林飞卿没过去凑热闹，反倒有些百无聊赖。他遇见周絮和温客行之前一直洁身自好，倒不是有意如此，而是天生清心寡欲。因此这声音一入他耳朵里，便好像是屠宰场待宰牲畜的哼哼声，勾不起一丝暧昧涟漪，只觉吵得人心烦。
旁边温客行听着里面那床声和人声越来越肆无忌惮，便忍不住有些疑惑，心道一般烟花之地，这些好事都是在接客姑娘的闺房里的，那姑娘是聋是瞎还是傻，以至于床板底下是空的，住了一大窝蝎子她都不知道？
便拉过周絮的手，在他手心上写道：“谁的房？”
周絮顿了顿，也划道：“大蝎子。”
温客行更茫然不解了，心道难不成毒蝎的头头竟然让窑姐儿在他自己的卧房里接客？他惊悚地想道，难不成这位蝎子头头穷到这种地步，杀人放火的勾当养活不了他，还要兼做皮肉生意不成？
便又在周絮手心上划道：“母蝎子？”
周絮摇摇头，温客行更不解了，他凝神细听了一会，这发现屋子里其实是有三个人的，只是这一男一女实在是战况激烈，几乎将另一个人的声音遮掩过去了，那多出来的一个人吐息虽然极轻，却仍能听得出微微有些急促来，温客行便愈发惊悚了，心道这蝎子头的嗜好……还真是诡异。
于是写划道：“他是不是不行？”
周絮停顿的时间长了些，半晌，才慎重地点点头。
他侧脸映着刚刚升起的月光，一脸的公事公办，好像周大人是在处理国家大事，不是在听墙根一样，温客行看了看他，觉着天下道貌岸然者，此人属第二，没人能属第一。
过了好半晌，里面的声音才慢慢平息下来，周絮觉着这是差不多了，便耐心地等着他们离开，谁知过了片刻，那床板又开始“嘎吱嘎吱”地响起来，这回仿佛闹得更欢实了——周絮眉头便皱了起来，心说这两人还没完了，那得是多皮糙肉厚没心没肺，才能在旁边有个人观赏的情况下这么投入卖力啊！
温客行差点被他纠结的表情逗乐了，转头看向林飞卿那边，果然见他以手掩唇，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耳朵里听着屋里的声音，还有前院断断续续的歌声，看着眼前的人，温客行想，里面那二位兴致颇好，自己左右没别的事，便一心一意地心猿意马起来。
……
此时屋里一个男声满足地低声道：“行了，你们去吧。”随后一声门响，周絮便趁机纵身如燕雀，杳然无声地落在屋顶上，轻轻将瓦片揭出一条缝隙，往里望去。
周絮自以为动作已经很轻了，可谁知那屋里的人好像早已经察觉了似的，竟就那么大喇喇地抬起头来，正好和他目光对上。
周絮愣了一下，只见那人对他一笑，便也不好意思太小家子气，翻身从房顶下来，轻轻地敲了敲窗户，朗声道：“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主人见谅。”
窗户便从里面推开了，一个素衣男人站在里面，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在周絮脸上流连一番，又扫了温客行和林飞卿一眼，笑了笑，轻声问道：“三位若是想一起看，大可以敲门进来，何必如此偷偷摸摸的？”
林飞卿暗地吐槽：谢谢，不必了，又不好看。
这人说话的声音好像是虚的一样，特别轻柔，唯恐声气大了惊动什么东西似的，人长得斯斯文文的，单眼皮，吊胆鼻，倒也十分人模狗样，单瞧面相，实在看不出他竟是那缺了八辈子大德的蝎子头头。
周絮脸皮自然是厚的了，闻言一点也不觉得局促，落落大方地说道：“多谢盛情——那倒不必了，实不相瞒，我们来是有事相求。”
这大蝎子扫了他一眼，沉吟道：“来找我的，多半就只有两件事，要么是让我的孩子们去杀人放火的，要么是来问，究竟是谁让我的孩子们去杀人放火的，以三位的身手能耐，恐怕是第二种吧？”
周絮坦然道：“不错。”
蝎子将茶碗放在一边，双手抱在胸前，玩味地打量着他：“那你能给我什么？”
周絮大言不惭地道：“你尽管提。”
蝎子见他豪爽得很，一脸财大气粗有恃无恐的模样，便微微一哂——一般来说，像这样的人，要么是太过自大，自以为上天入地金山银山，没有自己办不成的事、拿不来的东西，要么……就是打定主意决定赖账了。
任你漫天要价，我绝不坐地还钱，不给钱就是了。
蝎子慢悠悠地道：“难不成叫你陪我睡一宿，你也答应？”
周絮噎了一下，果断拒绝道：“唯独这个不行，在下已有家室。”
蝎子笑起来，舔舔嘴唇，目光恶狠狠地在三人之间转了转，问周絮道：“不知哪位是尊夫人？”
周絮道：“都是。”
蝎子愣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有趣，有趣。”随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罐子，摇了两下，从中倒出两枚骰子，攥在手心里，轻声道，“不如这样，你们和我赌一把，赢我一局，我便告诉你们一件事，输我一局……”
温客行小声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急着忙着赚钱了，有这个嗜好，多大的家业也不够他败的，你没听说过‘一心赢钱，两眼熬红，三餐无味，四肢无力，五业荒废，六亲不认，七窍生烟，八方借债……’”
周絮踩了他一脚。
蝎子轻笑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可人这一辈子，不也是一场大豪赌么，好多人要杀我，我死了，他们就赢了，我不死呢，他们就随时惴惴不安，不知哪天催命的便来了。你说，若一辈子平平顺顺，岂不是也太没有趣味了？”
周絮截口打断这俩青年之间关于人生的深刻讨论，问道：“输你一局又怎么样？”
蝎子斜着眼瞄着他，慢条斯理地道：“不用担心，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命，输一局，你们便做一场给我看看，看得我神清气爽了算——只是三位掂量着来，输得太多了，可也不好收场。”
他话音刚落，林飞卿便笑了一声，上前一步：“这活春宫看多了，兄台便不厌吗？换一个赌注如何？”
蝎子眉毛一挑：“哦？兄台有何见教？”
“可否给我笔墨纸砚？”林飞卿笑容自信，“我给兄台默一折话本，绝对是你没见过的。”
他淡淡道：“兄台若看得上，赌注便是这个，若看不上，你和我夫君再慢慢谈。”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