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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当天晚上,周絮和林飞卿送走了又偷偷跑来的张成岭,迎来了另外一个不速之客——叶白衣。此人大大咧咧的半夜连身夜行衣都不穿,艺高人胆大地在外面敲了敲窗户,便说道:“你们,跟我来。”
二人只得跟着他出门了。
温客行的屋子就在隔壁,早听见那边的动静,便皱皱眉,双臂抱在一起,脸色十分不好看。
顾湘倒挂在房梁上,原本闭着眼,此刻被他吵醒,于是打了个哈欠,含糊地问道:“主人,你一开始说周絮这个人来历神秘,深浅难测,怕他坏了你的事,这才跟了几日,怎么现在不怕他坏事了,还老盯着他?”
温客行冷冰冰地瞥了她一眼,恶声恶语地说道:“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我的事了?”
他口气竟少见地十分恶劣,顾湘微微一愣,眼睛睁大了,一闪身从房梁上翻下来,她从小跟着温客行,知道这人纵然大事上说一不二,也不是容不得人开玩笑的,平日里顾湘与他没大没小地玩闹惯了,从不见他翻脸过,也不知这是怎么的了。
顾湘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轻声道:“主人这是……”
温客行懒得理她,推开窗户便跳了出去。
叶白衣半夜三更地把人叫出来,也不说去干什么,只飞快地在夜色中穿行,那轻功简直已经到了风驰电掣的地步。若不是这人故意等着身后二人,估计他们早已经被甩下了。
不知这样跑出去多远,叶白衣定住脚步,负手身后,侧对着他们。周絮不知他为什么忽然带自己二人来到这么一个没人的路口,便与林飞卿一起,不远不近地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打量着他。
叶白衣微微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林飞卿便福至心灵地闭目调息。等他睁开双眼时,叶白衣突地欺身而上,林飞卿连忙往旁边一闪,让这场试探与周絮拉开距离。
周絮拧着眉头,站在原地看着。只见林飞卿的身法轻灵飘逸、出招看似闲雅清隽,实则变化甚多,威力无穷,有时像一只猿猴一样灵活,想要缠绕到对手身上,伺机给予致命一击,但叶白衣竟如泰山一般沉稳,无论他使出什么招数,都不为所动。
忽然,叶白衣一掌打中林飞卿胸前膻中穴,随即他轻轻挑起眉头,只因掌上内力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了。林飞卿也惊讶不已,叶白衣的内力打入他体内后,北冥真气包覆而上,欲将之同化,没想到这股内力竟是前所未有的暴烈不驯,连北冥神功也奈它不得。不得已,他只能将之导入双掌中,轰向叶白衣。
二人对了一掌后,蓦然退开。叶白衣有些好奇地问:“你这内功叫什么名字?”
林飞卿谨慎道:“北冥神功。”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叶白衣念叨几句,随即点头,“此种功法,当得起神功之名。”
这般评价完后,他又攻向周絮。出手如电,一掌直拍上周絮左肩,那掌风竟是凌厉非常,说动手便动手,丝毫不留情。
周絮一惊,心想,莫非今日这位叶前辈是来考较他们武功的?
他平地拔起两丈多高,闪了开去,叶白衣随即追致,长袖翻出,竟将他周身大穴都封得死死的。
周絮只道他武功路数应该是刚硬一类,自己内功受损一半,不好与他硬碰硬,才想仗着轻功卓绝同他绕圈子,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对方一双手掌铺天盖地,好像无处不在一般,他半空中无处借力,情急之下只得抬腿踢向叶白衣手腕。
叶白衣丝毫不在乎,翻掌便去抓他的小腿,周絮一旋身,仅仅借着他这一点掌风,整个人便似飞花落叶一般,硬生生地往旁边滑了两尺,落地时脸色已经变了,慢吞吞地沉声道:“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叶白衣收回手,没事人一样打量了他半晌,这才说道:“我想试试你那情人是江湖上哪个门派里出来的,你本来是顺带。”
“顺带”的周絮抽了抽嘴角。
“结果他的门派我没看出来,你的嘛……”叶白衣慢悠悠道:“小子,我问你,你的兵器,可是一柄软剑?”
周絮猛地睁大了眼,往林飞卿那边轻轻移动了半步,手已经下意识地缩进袖子里,心里泛起许久未有的杀意——他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自己不知对方深浅,对方却好像对自己了如指掌。
叶白衣见了,嘴角往上弯起,露出一个僵硬又讽刺的笑容,嗤道:“我若要把你怎么样,你眼下还能站着说话么?你刚刚露的那手轻功,全天下独此一家,叫做‘无际无痕’。当年四季庄的秦怀章,是你的师父不是?哼,你们师徒两个这点倒是一样一样的,甭管遇见谁,都先以小人之心度之。就不能跟你情人学学吗,他可敞亮得很。”
林飞卿苦笑道:“前辈,各人有各人的性情,这怎么能随随便便学呢?”
周絮冷冷地道:“古僧前辈固然是武林名宿,可家师早已仙逝,晚辈纵然不孝,也容不得别人这样折辱他。”
叶白衣一怔,失声道:“怎么,秦怀章死了?”
周絮还未来得及说话,叶白衣的目光便忽然暗淡了下去,脸上竟露出些许茫然神色,低低地道:“是了,也不知多少年了……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无论魏晋……山中无日月,原来世上已千年,连秦怀章都不在了。”
周絮皱着眉打量了他一会,发现他并无恶意,只是仍不会说人话罢了,便也微微放松下来。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竟一直长生不老一般保持着青年模样,莫不是真如世人所说,已经羽化登仙?
叶白衣伸手道:“把你的剑给我瞧瞧。”
见周絮不动,叶白衣便不耐烦道:“当我没见过么,那还是当年我给你师父的,又没人抢你的小玩意,看看都不行么?秦怀章的徒弟怎么这样不成器!”
周絮这才想起,自己那剑上刻着“白衣”二字,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古怪的剑铭,谁知竟是这货的名字,登时脸色好看起来,心里十分呕得慌,于是不清不愿地将手伸进腰间,在腰带上鼓捣了一阵,手中便多了一柄极清极明的软剑,递给叶白衣。
叶白衣扫了一眼他那青黄枯瘦的手,一边皱着眉接过去,一边还挑刺道:“好好的人,非要再盖一层皮,人不人鬼不鬼的,我最看不上你们师徒两个这藏头露尾的模样。”
周絮一边好汉不吃眼前亏地默然不语着,一边心道——这老不死的。
叶白衣将那软剑拿在手中,剑身充盈着他的内力,剑身便挺了起来,似有共鸣一般地微微颤动着,发出嗡嗡的声音,叶白衣那细长的眉眼中,蓦地闪过一丝怅然的怀念之意。他看着那名叫“白衣”的剑,心想,原来故人都已经不在了,这些东西反倒长命,都到了小辈人手里。
好一会,才交还给周絮。
周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知前辈深夜叫晚辈出来,除了试晚辈身手和师门之外,还有什么……”
他这一句话没说完,叶白衣忽然伸手贴上了他的胸口,那动作快得竟叫他来不及反应,若是那人趁机下手,他简直没有躲闪的余地,周絮一僵,登时顿住了。
叶白衣却没有了其他的动作,只是微微皱起眉,周絮便觉得一股子轻轻柔柔的内力,顺着他的手掌传过来,像是在他身上探查着什么一样。七窍三秋钉登时被他内里所激,发作起来,周絮微微冒了冷汗,却仍是硬挺着,并没表露出来。
谁知这时,叶白衣忽然发力,那贴在周絮胸口的内力竟恍如小溪化作江流一样,猛地冲入他已经枯死小半的筋脉,周絮只觉那钉在他胸口的钉子像是被对方的内力搅翻了一样,登时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一下,便往后倒去。
林飞卿正紧张地看着他们,见此急忙接住周絮的身子。
身后却忽然闪出一个人影,轻叱一声:“你做什么?!”随即一甩袖子便要将叶白衣的手打开,叶白衣“咦”了一声,不躲不闪,两人便硬撞了一下。叶白衣只觉得撞上一股子诡异浑厚的内力,心里微微一震,竟升起几分胸闷的感觉。
温客行却更是大惊,他甩出去的那一下几乎用了八成内力,竟似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生生地被挡了回来,他往后退了半步,旋身稳住脚步。
这才去打量叶白衣,一双眼去了笑意,微微眯起来,他此时看人的目光,竟叫叶白衣想起了毒蛇——阴冷非常,胶着在人身上,如跗骨之蛆一般。
叶白衣轻轻地皱了一下眉,他那张脸倒比周絮还像假的,好像已经僵硬了很久,无论做出多轻微的表情,都显得又费力又古怪,开口问道:“是你?你又是什么人?”
温客行冷哼一声,眼角瞧见周絮在林飞卿怀里闷声咳嗽几声,扭过脸去,竟呕出一口血来。
他脸色撂了下来,沉声骂道:“周絮,你是傻的么,怎么就站得跟个门板似的让他随便摸?”
我还没摸过呢——他扫了一边站着的叶白衣一眼,又把这句话给咽下去了。
周絮全身内息被叶白衣搅合得乱窜一通,他忙着在林飞卿的帮助下压制自己的真气,哪有空听温客行扯淡,便于百忙之中,半死不活地翻了个白眼给他。
叶白衣又问道:“你功夫很是不弱,是谁的弟子?”
温客行这才感觉到他语气里奇怪的地方,叶白衣说话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个老头子,可配上他那张脸和表情,便让人窝火的同时,又觉得有些诡异。
还不待他回答,周絮便抬起袖子,将嘴角的血抹净,轻声问道:“古僧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叶白衣坦然道:“看看你的伤还有救没救。”他顿了顿,又道,“我几时说过我是古僧的?你不要自作聪明。”
叶白衣虽然否认了,但他提到“古僧”两个字,没有丝毫的敬意,倒像是一辈的人。
温客行忍不住又上上下下地在叶白衣那没有一丝皱纹的脸上扫了一圈,心里想道,不是古僧,那这老东西是个什么怪胎?
叶白衣对周絮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是知道姓秦的也教不出什么好人当徒弟,不过你若是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我还是劝你少和他来往。”
他的目光又转到林飞卿身上:“尤其是你,还是换一个心上人吧,他比秦淮章的徒弟更不像好东西。”
林飞卿难得对叶白衣有了点怒气,没等他开口,只听温客行脱口道:“不知底细?老鬼,你没听说过什么叫做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么?倚老卖老就罢了,你管天管地,还要管拉屎放屁不成?”
叶白衣可不是个脾气好的,低斥一声:“小子找死。”便一掌拍过来。
周絮自觉眼下内息紊乱,不适合掺和他们这不尊老不爱幼的街头斗殴中,于是十分识时务地拉着紧张兮兮的林飞卿,往后倒退了几步,飞身上了墙头,盘腿坐下来,一边调息,一边瞧着这二人你来我往。
叶白衣否认了自己是古僧,周絮对他究竟是何许人也也弄不清楚,只觉得这人武功之高简直生平罕见,便真是古僧本人也不外乎如是了。
而温客行竟还能不露败像,周絮仔细看了看,发现他的武功路子,和圣手温如玉并不相同——不,应该说,纵然温如玉也曾经是江湖名宿,但和他这儿子绝没有可比性。
那日温客行教给小少年张成岭的三招,都是化自温如玉的剑法,给人感觉都是平和中正,透着一股子坦荡气。
可眼下,周絮只觉得这人一招一式都狠辣非常,他竟看不出是哪门哪派的功夫,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诡谲之处和顾湘有几分像,却比顾湘要高明出太多。反正绝不是袭承自他那侠侣父母中的任何一个……周絮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开始有了个隐隐的猜测。
同时,他又有些啼笑皆非,江湖中他说不出来历的,总共没有几个,竟然全在今天晚上聚齐了。
这时,周絮忽然感到有水滴从天上掉下来,风好像更凉了些,几滴雨水落下后,雨丝忽然密集起来,一场夜雨,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
周絮便一边搂着林飞卿取暖,一边扬声对那两个掐成一团的人说道:“我说叶前辈,温兄,这都下雨了,怪冷的,咱们差不多散了吧?”
——那口气简直不像在围观一场两大绝顶高手的过招,倒像是在看猴戏。
叶白衣哼了一声,身体倏地往后拔了三丈远,落地时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乱的衣襟,他那飘移出尘的袖子被温客行撕了一角下去——周絮觉着温客行因为自己那点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爱好,便落下了这个特别爱撕别人袖子的毛病,简直恨不得全天下都是断袖。
温客行更狼狈些,他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只觉着五脏似乎都被震荡了一番,吐出一口血沫子,方才被对方掌风扫到,肋下隐隐发疼,也不知肋骨兄还健全否。
林飞卿见他们终于停了,连忙飞身跃到温客行身边,上下打量检查他的伤势。
叶白衣默然扫了温客行一眼,说道:“你已是强弩之末,方才若是不停,十招之内,我定能取你性命。”
温客行微弓着肩膀,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叶白衣。
周絮跟在林飞卿后面下来,闻言叹了口气,道:“叶前辈,你身为前辈高人,何必对小辈赶尽杀绝呢?”
谁知这句话好像提醒了温客行一样,此人记吃不记打地继续嘴贱道:“你这老东西已是明日黄花,若你能活到那时候,十年之内,我定能取你性命。”
叶白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闻言一愣,随即竟笑起来,他那张石头菩萨似的脸,微笑尚且惊心动魄,这一大笑,周絮简直担心,那僵硬的五官会被他这过于剧烈的表情给掰断了。
只听叶白衣道:“取我性命?好,好——五十年了,还从没有人敢和我说过这种话,我便等着你来取我性命。”
他说完要走,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若有所思地望向周絮,沉默了半晌,说道:“你的伤,我没办法。”
周絮神色不动,心里有些好笑,觉着这叶白衣说话的语气,实在太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便说道:“前辈也未必无所不能,没人指望你有办法。”
叶白衣摇摇头,道:“你那经脉已经是枯死了,便如同老树打根里烂了,便是除去你身上带着的毒物,也无济于事,反而因为没了阻力,内力会把已经枯萎的经脉冲断,便真要去见阎王了。”
温客行整个人一震,难以置信地扭头去看着周絮。
林飞卿脑中却有一道灵光忽现,但是没等他抓住又消失无踪了。
周絮朗声笑道:“那我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叶白衣坦诚地点点头。
周絮看着他,忽然觉着这叶白衣大概真的是山中住得太久了,除了饭桶之外,还有点缺心眼,便叹道:“前辈,你何苦当着和尚骂秃驴呢?我又没得罪过你,就别再叫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知道这事啦,又不是什么好消息。”
叶白衣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忽然一句话都没说,转身便走了。
他走了以后,温客行怔怔地看了一会周絮,又面无表情地看向林飞卿:“你知道吗?”知道周絮就要死了吗?
林飞卿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知道。”
“那……”温客行的眼神迷茫极了,似乎遇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你是什么?一块让他死前走得更顺当的垫脚石吗?”
周絮不悦地拧起眉头,目光转向他们。
林飞卿面无表情地直视温客行的眼睛,此时的他莫名让人想起坚守不渝的城墙。
只听他淡淡道:“我是这样打算的。”
温客行突然很想笑,心脏处却又传来阵阵痛楚,他踉跄地后退几步,身体微弓,看着林飞卿,似笑似哭道:“疯子……你是疯子……”
好像这个人突然变成了他不能理解的怪物。
雨水从林飞卿的脸上滑落,他的眼神空洞,嘴唇苍白,像一座无喜无悲的石佛。
默然半晌,那人唇瓣微动,声音轻柔地传到温客行和周絮的耳边:“谁说不是呢?”
我特别想写这个桥段:
老温说阿卿是疯子
老温是自私的人,他理解不了阿卿的无私。你明明对他那么好,你明明那么爱他,却原来你早知道他就快死了吗?你怎么能够……你怎么可以……(是那种既迷惑又惊叹的语气)
顺便“无喜无悲的石佛”前面用在过老温身上,现在用在阿卿身上也很合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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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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