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百羽凤金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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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妈的，一头冷汗。
我从睡梦中醒来，太奇怪了。那个女孩是谁？那个人是谁？罗绣娘……鸾凤……骅霓裳……还有小东子……
还有个爹？
“绣娘啊，都什么时辰了，你咋还睡呢？我进来了啊！”脸上香粉越涂越厚的严大婶，大喇喇的推门直入。看见我还坐在床上发呆，一把就给我薅了起来。
“丫头啊，不是大婶说你，你说你挺聪明的一个人，咋的就不会多讨好讨好麟夫人呢？你看看你，来了都快四年了吧？”我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知道今天这顿唠叨少不了。
“我就说我没记错，可不是快四年了。你这傻孩子，当初跟你一起来的姑娘，你说小花，你说小玉，还有那个长的一脸小麻子的小丫，不都让麟夫人给找着婆家了，咋你就是说啥也不着急呢，到今年也二十五了吧？不小了，不小了……他们胡人啊，虽比不得咱汉人男子……”
“婶子，您记错了，我都二十六了。您还把我当孩子那！”我实在是不得不打断她以下要展开的长篇大论。
“你还说呢，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家小五都依依呀呀的学说话了……”严大婶是个汉人，年轻的时候也是被掳来的，不过她命好，嫁了个好男人。听说那人在堡主跟前都能说得上话。
“我的好婶子哎，我知道了，别说我了。您来找我什么事啊？是不是有新活儿分下来了？”再不打断她，我怀疑她能讲到日头偏西。
严大婶一拍脑门，道：“哎呀，你不说我倒是给忘了。快走快走，麟夫人给了我个差事，我还正愁没人会弄呢，我听前院的玉婷说，你有一手好绣功，来来来，快上我那屋去。”
嘎？大事可不好了，要穿帮啊！
我哪会绣什么东西啊，能订个扣啥的就不错了。有一次我裤子口袋开线了一点，我缝啊缝啊，等缝好了一穿，咦？穿不进去了，拿着凑眼跟前一看，连裤腿都给缝上了。
被严大婶一路拽着胳膊来到东院麟夫人住的御雪阁，趁她喘口气的空当，我才好不容易把趿拉着的鞋给穿上。
严大婶在麟夫人手下当了个粗使老妈子，也就是嬷嬷。说是粗使，可除了夫人，倒是也没什么人敢真的支使她。随她一路来在堡主分下的小跨院内，严大婶径自进了屋。我就没敢也跟着进去，来这里这些日子，没少听人说，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我也算是一个安于现状的守法公民了。错！是守法奴隶。
“我说你还傻愣着看啥呢？快进来啊，冻傻了吧！”严大婶在屋里喊我，我这才进了屋。
这小跨院虽是下人居住的地方，可下人也分三六九等啊，跟我住的那个地方一比，这儿简直就是皇宫。我那院就我一个人，也是因为我是个肺痨，人家都害怕才给我弄的独门独院的一间小偏房。
“到底是什么啊，我好久都没绣了，怕是手艺生疏了，污了夫人的眼。”我这可不是谦虚啊，这么说我还高抬着自个呢。
“就是这个，翱二爷的披风。翱二爷这不进山打猎才刚回来么，这件‘百羽凤金氅’让老虎爪子给勾坏了。你来想个办法，看看怎么着才好。这‘百羽凤金氅’可是麟夫人嫁入咱们喀什堡时带来的……听说啊，那大老虎可真厉害，为了要那一整张皮毛，翱二爷可废了好些工夫呢！”严大婶一边解释着，一边将一个包袱递给我。
我抖了开看了看，我去！这不是《红楼梦》里贾宝玉穿的那个斗篷雀金裘么？
玩笑开大了，我既不是晴雯也不是袭人，怎么弄啊……
仔细看了看又不太一样，这披风好像除了孔雀毛以外，还有其它鸟类的羽毛。想想也对，要是没有其它种类的鸟毛，怎么能叫‘百羽凤金氅’呢！
＜唐书，五行志＞载：“安乐公主使尚方合百鸟毛织二裙，正视为一色，旁视为一色，日中为一色，影中为一色。而百鸟之状皆见”。是不是这个披风结合了安乐公主的百鸟裙，还有贾宝玉的雀金裘的工艺啊？
以前我最喜欢看的古典名著就是《红楼梦》，最欣赏的就是晴雯。关于叙述晴雯给宝玉缝那个雀金裘的段落，我都能倒背如流。
怎么办？要不要死马当活马医？我心里好纠结，我才来这三个月，不会就因为这件事就玩完吧？难怪昨晚上做恶梦呢，看来是有预兆啊。
转念一想，嗯，就这么办，我就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大婶，不是我帮您，我最近喝酒闹的手有些抖，我怕我这双糙手，根本就拿不了针，走不了线。您看这……”
“这么说你是知道怎么绣补了？太好了！麟夫人找了好几个人问都不知道怎么弄才好，我这才想到你。你要是能把这件差事办好了，夫人准定亏待不了你……”这严大婶喋喋不休起来没完了，看来啊，这唠叨还真是老中年妇女的专利。
她还真能联想。我说我知道了么？咋的这么大帽子就给我扣上了，想拿都拿不掉了。算了，也就这样了，拼一回吧。
“您看这……”只见严大婶一副了然的样子，摊开披风搁于绣架上，小心翼翼的打开一个盒子，轻轻撵出一股丝线，没想到那线竟然是跟那个披风布料一摸一样。
随后大概你们就该知道了，我就是把红楼梦那一段晴雯袭人绣雀金裘的那一段，背给严大婶听，怎么勾啊怎么挑，当然掺加了自己的小小观点。这严大婶手艺不错，一个晌午的功夫三条将近半尺长的口子便绣补好了。
从严大婶屋里出来，饭时都过了，严大婶说，下午就让我好好休息，不用去阿鲁妲那领活计了。我晃到西院小厨房，一个人也没有。正好让我寻些点心糕饼果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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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可是个好东西。以前我最喜欢喝酒，你说是啤的，白的，红的；你说是国产的，进口的。几乎就没有我没喝过的。在酒吧工作，就是喝酒方便，一想起我那个骚包弟弟阿南，心里也隐隐有了点思念的感觉，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那银行卡的密码。我无父无母，就认了这么一个弟弟，估计我那点家当都得便宜这小子了。
从厨房溜出来，顺便带出两坛烧刀子。
真怀念阿南调的‘失意彩虹’！没办法，这个时代太落后了，制酒技术也比较粗糙，不过有的喝比没有强。
“绣娘！”吓我一跳！一个黑影噌一下蹦到眼前，将我堵在厨房里。对于刚刚‘行窃’将要成功的我来说，这可是个不小的打击。
“呵……呵呵……呵呵呵……”除了抱着两坛烧酒傻笑以外，我确实没想好该怎么对待眼前之人。
“怎么啦？不认识我啦？我是纳拔啊！”圆圆可爱的小脸，配上一副伟岸的身材，一脸亲近的表情，我认识他吗？
“那个……这个……”瞅准他身体左侧跟门框的距离较大，我嗖的一下，迅速闪人，那速度，绝对不比跨栏的刘翔慢上几分。
几个起落回到屋里关上门，将酒坛子藏在床下抚着胸口，我这心啊，咚咚咚咚……直跳，咦？我……刚才……好像是……飞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百羽凤金氅
